凡煙小說

第41章 生命之樹與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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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精靈,與神龍族一同生活在遙遠的東方落月大陸的古老種族,他們和神龍族是整個世界上少數不信奉創主的種族之一,唯一的信仰是星與月的女神,他們唯一的聖物是卡巴拉生命之樹。

當然,所謂的卡巴拉生命之樹並非是一棵實際生長在森林裏的樹,嚴格來說應該是類似於根源一樣的東西,總之,是一個概念型的存在,也有人曾提出猜測說,樹精靈所信奉的生命之樹其實就是根源,但是並沒有任何證據,因為正如同沒有人能窺見根源的全貌一樣,也同樣沒人能觸碰到身為概念的生命之樹。

在樹精靈的教義中,生命之樹由十個原質組成,其中一個,就是被稱為【王冠】的原質,王冠位於十大原質的最頂層,是最為接近神明,甚至是與神明等同的存在,於是在樹精靈中,也被稱為十之王冠。另外,十大原質雖然是概念的存在,但是都有在人世中的象征,這十個象征在精靈中皆為被視為聖物的存在,雖然其他九個原質的本體不明,但是有唯有王冠原質的象征,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就是人類。

雖然說是人類,但是也並不是指所有的人類,而是指某個特定的人類。

吉爾此時蜷坐在馬車的角落裏,頭微微側開,看著馬車外的風景,完全無視對面坐著的裏爾斯,裏爾斯則完全相反,基本整個路程中他的目光都停在吉爾的身上——準確來說是吉爾的脖子上——雖然吉爾明確表示沒有必要,但是裏爾斯還是堅持在他脖頸處被英格拉姆砍傷的地方纏了幾圈繃帶,染血的繃帶,移開的目光,蜷起的軀體,再加上他近兩個月沒剪顯得有些過長的頭發,怎麽看都顯出一股脆弱和孤獨的味道來。

裏爾斯感覺自己完全不明白吉爾這個人,雖然他對於吉爾崇拜異常,對於他的事跡如數家珍,但是,此時他依舊搞不懂吉爾,明明所有的妨礙都已經處理幹凈了,他無疑將會是錫安會的下一任大導師,但是即使如此,吉爾還是對回到馬克裏雅這件事排斥異常。

這個理由只有極少的人知道,那就是,那個傳說中象征王冠原質的人類,就是吉爾。

是的,這個傳說聽起來怎麽都跟那時只是一個孩子的吉爾沒有什麽關系,他雖然是一個人類,但是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甚至不像是一些受到創主寵愛的人一樣,擁有被神賜予的天賦,身處在基輔羅斯這種地方,根本就連神秘與魔法都接觸不到,更不用說與根源和生命之樹這樣的上層概念存在有什麽牽扯。

——不過,人生就是這樣。

那一年大概是六歲還是七歲,吉爾和在記憶中早已模糊成一片的父母一起吃飯,基輔羅斯位於中陸特爾菲的北方,受到北方被寒冰覆蓋的冰域的影響,一年四季的天氣都很冷,九月份就開始下雪,十月份就已經大雪封山,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一直到一月基輔羅斯都不會有人出門,雪直到來年三月才會完全停下,基輔羅斯才會真正的迎來春天,那個樹精靈就是在三月份的時候敲響了他們的房門,吉爾上一秒還想著總算不用再吃肉幹,可以吃點新鮮的肉類了,下一秒就被來拜訪的樹精靈扯到了一邊的傳送術式中,來到了落月大陸。

吉爾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第一次看到南方綠色的天地,樹精靈住在落月森林中,這裏幾乎不會下雪,此時正是三月,正是落月森林裏月光蝶大量出沒的時候,吉爾來的時候正值夜晚,草地和花朵上到處都是點點的熒光,真像是星星落下來了一樣。

那個把吉爾拽過來的樹精靈伸手抹掉了身後的傳送術式,然後松開了吉爾的手,他脫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了吉爾從未見過的水藍色的長發和尖長的精靈耳朵,面前的這個樹精靈跪下,然後虔誠的對著這些月光蝶開始祈禱。

雖然記憶到此還算是清晰,但之後的記憶便開始模糊了,可能是因為面前的景象太過於令人驚異,所以大腦自動當成夢來處理了吧,就算是吉爾,也是在見到那個同樣有著水藍色長發的精靈後,才逐漸想起了這些,之後似乎有很多有著尖耳朵的樹精靈圍繞著他,照顧著他,他每天所要做的事就是跟精靈們一起玩,一起吃,一起睡,他睡覺的地點是一棵大樹的葉子上,據說是整個落月森林裏第二高的樹,那時候居然也不害怕會掉下去,吉爾也對記憶裏的自己感到很驚訝。

但是,很遺憾,這樣的日子並沒有一直持續下去,吉爾雖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是那一天的確實月光蝶絕跡的那天,就算是小孩子,也總有玩累的一天,玩累了就會開始想家,就算這裏四季如春,吃喝不愁,每天只要玩就好,但是吉爾還是開始懷念兔子湯和篝火的溫暖了。

這一天吉爾因為想念父母所以一直在哭,精靈們怎麽拿好玩的哄他都沒深惡用,吉爾從白天哭到半夜,在月亮升上中天的時候,一個黑色的精靈出現在他的面前,她跟其他的精靈不同,頭發不是淺色的,而是夜一般的漆黑,眼睛也是,她蹲在吉爾面前,用手摸了摸吉爾的頭,用仿佛鳥兒歌唱一般的聲音問道:“可憐的孩子,你想回去嗎?”

“嗯,我想爸爸和媽媽了。”

“那就把這個吃了吧,”黑色的精靈說著,從鬥篷下拿出了一個銀色的蘋果,放在吉爾面前:“只要吃了這個蘋果,你就能回到家裏去了,但是,雖然說是能回家了,但是你可就再也回不到這裏了,你也再也見不到這些天一直跟你玩的精靈姐姐們了。”

“為什麽?”吉爾問。

“因為吃了下去,你就不在有佩戴王冠的資格了。”

“王冠?”

黑色的精靈只是笑了笑,並不回答吉爾的問題:“吃或者不吃,都由你自己選擇。”

當然,吉爾最後吃了,要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雖然吉爾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當初吃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但正如那個黑色的精靈所說,那些樹精靈絕不容許一個無法成為原質的人類留在落月之森裏,於是沒有多久,他就被重新扔回了中陸特爾菲。

回到了家鄉的吉爾卻發現這個世界實在是造化弄人,他因為希望再次見到父母和喝到兔子湯回來,但是當他回到家鄉的時候,卻發現村子已經滅亡了,兔子雖然還有,但是已經沒有給他做兔子湯的人了,而滅亡的原因正是因為自己,以為聽說這裏有精靈出沒過,精靈在中陸是最為稀有的東西之一了,於是賞金獵人、魔法師和一些奴隸販子接踵而來,基輔羅斯人本就對於這些南方的魔法師和服務於貴族的奴隸販子有些偏見,兩方終於因為一些小事起了沖突,於是村子便滅亡了,雖然也有一些人逃了出來,但是吉爾的父母的確是在那場動亂中喪生了。

無論當時火焰燒的有多高,血流得有多少,最後到了吉爾這裏,只剩下了村落冰冷的遺跡而已。

就在吉爾不知所措的時候,錫安會的大導師剛好經過了這裏,他給了吉爾些吃的,然後聽他講完了這些故事,最後問他願不願意來錫安會,吉爾並不知道錫安會是個什麽地方,但他覺得這個留著胡子的大叔是個好人,而且願意給他做兔子湯喝,於是便跟著走了。

那時的吉爾還不知道所謂【十之王冠】是種什麽樣的力量,雖然那個銀蘋果壓制了吉爾的十之王冠,但是他身為王冠原質這一點並沒有改變,所以一些特別的能力吉爾還是有的,是的,比如說,靈魂的感應能力。

王冠本身就是十大原質中最接近神明的東西,所以吉爾對於人類的靈魂有所感應也算正常,也不算是什麽特別強大的能力,只是在某種靈魂的強烈波動方面能有所感應,若是像以前一樣生活在平靜的山村裏,還不至於如何,但是成為殺手則是完全不同的體驗,很少有人在面臨死亡時,靈魂還平靜無波,吉爾從第一次殺人開始,就會無止境的感覺到痛苦、恐懼與悲傷。

但是,無論怎樣慘絕人寰的悲劇,只要一再的重覆,最後都會變成喜劇,喜劇看多了則會讓人感到厭倦,厭倦的的重覆則是麻木、無聊,其盡頭則是死亡。

吉爾本來在暗殺安文特是就應當走向最後一步,他深切的明白,甚至期望自己能在與安文特的對決中死去,而他也差一點就完成了,如果沒有英格拉姆搗亂的話,現在的吉爾應當已經是一個死人,但偏偏吉爾活了下來,還過上了如同以前在落月之森一樣平靜的生活,風也很平靜,時光也很平靜,雖然四周的靈魂並不怎麽平靜,但吉爾覺得總有一天會解決這個問題的,總有一天可以過上不用殺人也能好好旅行的生活,更何況每天都能見到英格拉姆孩子般的笑臉,吉爾也感覺自己被治愈不少——小孩子真是種神奇的東西。

以至於在後面對著格雷特拔劍時,吉爾甚至猶豫了起來,不過也幸虧那時的猶豫,省了不少的事,這也是吉爾第一次感覺不殺人也會有美好的事。

但是這一切都要消失了,回去之後便又是無盡的黑暗和無聊、麻木。

想到這裏,吉爾竟然笑了起來。

怎麽這樣呢?我怎麽可能再甘心回到那樣的生活裏?要我再過著那樣生活,還不如死了算了,對了,反正都是死,要這個毀掉自己生活的組織一起死算了。

只可惜,比起死在那些雜兵的手裏,還不如死在英格拉姆手裏算了。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被我怨恨,也不肯殺了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去塔喵的填伏筆

我現在除了英格拉姆開時間制禦結界單刷馬克裏雅高難副本英雄救美外什麽都不想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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