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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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楞了楞,綠蘿趕忙接話:“姑娘,夫人和世子都來看你,你忘了?”

沈沁雪何嘗不知,想十幾年裏,只從陳媽口中聽到有關榮安伯府的事,先下忽然見到榮安伯世子和榮安伯夫人,還是在那種近況下……她輕笑一聲既而嘆息,看到門口站著不敢上前的玉簪:“玉簪,來扶我起來!”玉簪不安的上前,陳媽和綠蘿轉身看玉簪。

沈沁雪坐正了身子眼神清明道:“玉簪,不是你的錯,不要為別人的錯懲罰自己,我不能出事,你們也不能。”

“姑娘……我……”玉簪愧疚點頭。

沈沁雪眼睛從三人身上掃過,最後盯在陳媽的身上:“玉簪,雪好像停了,去院門口掃掃雪,綠蘿,我餓了,幫我弄點吃的來。”

綠蘿和玉簪兩下裏應了,知道姑娘和陳媽有話說,一起起身出了屋子。

沈沁雪等到兩人出去,這才對陳媽說了一番話:“陳媽,你告訴過我,娘活著的時候給我留下過一個匣子!”

陳媽點頭:“是,姑娘,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沈沁雪道:“陳媽,裏面有什麽,你和我說說!”

陳媽不安的看著沈沁雪,可是沈沁雪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毅,陳媽猶豫了猶豫,暗道:“都是夫人當初叮囑她,要等到姑娘出嫁的時候,再告訴她匣子的事,倒是自己在姑娘面前露了話頭,姑娘既然問起,也罷,事情到了如今這一步,告訴她也應該。”想到這裏,陳媽便道:“是一張莊子的地契和兩個鋪子的房契,還有五千兩的銀票!”

沈沁雪一時怔怔,道:“娘竟然早為我謀劃至此,我竟是連她長什麽樣也不知道……”說到這裏,擡手抹了一把眼角又道:“陳媽!黃毛畜牲的事,是有人早有預謀,你想如果我死了,誰會得益?我和榮安伯世子的這場親事,不是我的喜事而是我的一道催命符。她定會以你不盡責而先下手將你從我身邊弄走,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陳媽,收拾東西想法子出府吧!”

沁雪眼前一陣恍惚,年約三十歲左右,留著一捋美髯的文夫子儒雅大氣地站在自己面前,微彎著腰道:“小沁雪,可知你如此聰慧,卻不可外露,你父親……不說也罷。好在還有一個陳媽。”文夫子瞇了瞇眼,再看她,眼裏竟然帶著一絲疼惜。擡手在她頭頂上挨了挨,輕聲嘆氣:“若不是欠你外祖父的情,那會就在這裏看著你。”說吧,竟是轉身邁步離去。

沁雪想到這裏收回思緒,含笑安撫陳媽道:“至於我,陳媽不必擔心,我畢竟還是這安寧侯府的嫡長女,他們不會明著對我怎麽樣!”

陳媽著急蹙眉道:“姑娘……!你怎麽會這麽想。他們都出手傷你了!不,我不走,夫人把你托付給我,我死也要守著姑娘!”

沈沁雪心思翻滾,可是事情由不得她再拖延,遲了,陳媽說不定……:“陳媽!你如果還把我當主子,你就要聽我的!去收拾!還有我會將綠蘿和玉簪的賣身契還給她們,你帶著綠蘿一起走。”

陳媽被沈沁雪推了一把:“記著,別回老家,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安頓。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這把柴就落在你這兒了。”

陳媽站在炕沿下躊躇不已,見沈沁雪對她點頭。

道:“姑娘,莫不是你聽說什麽?”

沈沁雪搖頭,她記起榮安伯夫人來看她時,曾註意到王氏對陳媽的眼神,估計因陳媽不得力,給她招來禍事。她能忍這麽多年,已是極限。再要讓陳媽留下,無異於讓陳媽死在自己手裏。

綠蘿猛聽陳媽含淚說的話,跑進屋來,玉簪也被陳媽叫進屋,她站在兩人後面,心裏難過,巴巴的望著沁雪,希望她能改變主意,沁雪自是知道陳媽的心思,狠了心不去看她,陳媽垂下眼皮眼睛紅紅地出了門。

沁雪這次擡頭去看,只見到陳媽後腳跟再門簾上閃了下,回頭帶著輕微的笑容:“綠蘿出去了,好好照顧自己,玉簪就跟著我吧!”等到綠蘿也出去收拾自己的體己。沁雪噎噎地看向玉簪:“玉簪,取我沒看完的書來。”

玉簪忙應了聲,將書放在她的手裏。

綠蘿長的太美,崔嬤嬤盯著她不是一天兩天,陳媽犯了王氏的忌諱,自己能活這麽久,陳媽功不可沒,可也正因為如此,王氏不會再放過她了。

陳媽很快進了屋門,沈沁雪轉頭看了看一並進來的綠蘿:“跟陳媽走吧!”

陳媽還和往常一樣,只是換了件墨藍色出風毛的比甲,手裏空著,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陳媽的腰身胖了許多。陳媽到底閱歷深厚,沈沁雪心裏有數,也不多話。

陳媽看了綠蘿一眼,再去看沈沁雪,卻見沈沁雪拿起那本發黃的書看了起來。書遮住了臉盤,看不到她的眼睛,陳媽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出來,轉身出了屋門,綠蘿水霧在眼中打轉,咬著唇道:“姑娘你要好好滴啊!什麽時候讓我回來,姑娘一定要讓人帶話給我。”沁雪猛閉了下眼,道:“好!”。

玉簪一看綠蘿出門,回頭用哀求的目光問沁雪,沁雪道:“你是要看著崔嬤嬤強用手段讓綠蘿給她兒子做小?”

玉簪猛搖頭:“不!”,嘴裏說著,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向外望去。

“玉簪,去把院門關上!”沈沁雪聽到腳步聲在院子裏消失,放下書,顫抖著嘴唇,眼裏含著淚,慢慢咬緊牙關。

……

沁雪院外,十三歲的沈若雪站在門前,昭君兜帽裏,一張銀盤臉顯出幾分稚嫩,對跟上來的銀翹道:“莫不是看著我來了,關了院門?”

銀翹笑到:“剛剛不是看到陳媽和綠蘿出去,到不像是專門針對姑娘的!”

沈若雪一笑,讓銀翹上前敲門:“說的也是!是我想岔了。”

光光聲響起,銀翹收了手道:“聽著好像有人來了!”

沈若雪拿捏起了睡蓮的粉色帕子,繞在指尖。

沈沁雪歪頭朝外看,見沈若雪穿著件白貂絨的披風從門外走進來,膚白唇紅,一笑露出一對酒窩颯是好看。

玉簪跟在沈若雪和銀翹的身後。

“姐姐聽說差點被瘋狗咬了,猛一聽可是嚇壞我了。姐姐沒事吧?”

沈沁雪伸手拉她坐在炕沿邊道:“沒事!你怎麽沒去上學,文夫子可是很厲害的。”

沈若雪道:“我告了假,文夫子也是聽說姐姐的事,還催我快來呢!”

文夫子是王玫給沈若雪和沈沁雪請的西席。

玉簪端了茶水,放在炕桌上道:“二姑娘好心,我們姑娘要不是榮安伯世子,怕是真就被咬了,也不知是哪個壞了心腸的,當當等的我們姑娘過假山時,害姑娘!”

沈若雪眉頭微皺,低頭按下眼裏的厲色,覆擡頭道:“可是聽說是誰養的?”

沈沁雪道:“沒有!”

沈若雪打量沈沁雪不像說謊,暗自松了口氣。

“妹妹可聽說是誰養的那條狗?”

沈若雪素然:“難道姐姐是懷疑我?”

沈沁雪笑了笑:“怎麽會?妹妹一向膽子小,那樣兇的東西,妹妹怕是自己就嚇的不行。”

沈若雪點頭:“姐姐說的一點不錯,那畜生吃東西非要有帶血腥氣的才行。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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