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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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點頭之交,付希安讓淩玿去訂機票,自己則給沈聿打了個電話。舒曼回學校以後,兩人又回到了各自忙碌的狀態。舒曼補落下的課業,還有找論文選題的資料;付希安當空中飛人,但每次落地,都會給舒曼一條短信或者一個電話報平安。深夜,舒曼想他的時候,會摸出枕頭下藏著的那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畢竟是紀念品,兩只的尺寸都不是很合適,暫且就由舒曼先收著。她睡不著,幹脆半坐起來,將兩枚戒指在手指上輪流套著玩,沈蓉突然從上鋪探出頭來:“定情信物?”舒曼被嚇了一跳,起身將她揪了下來,宿舍已經熄燈了,沈蓉搶過戒指,借著手機的屏幕光打量:“不是卡地亞,也不是蒂芙尼。現在流行玩低調嗎?”舒曼抱著膝蓋看她認真的樣子,想笑。靜謐的深夜裏,醒著的兩個人靠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就那麽亮了。

這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冷風呼呼地吹過,轉眼就到了寒假。舒曼家的親戚並不多,也沒有熱乎到需要經常去串門,也就過年的這幾天,各家張羅一頓年夜飯,吃完就算完成這一年走親戚的任務了。這天在舅舅家,大人們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熊孩子們不是看動畫片就是搶著玩電腦,舒曼從小就不是很合群,就坐在沙發的角落裏安安靜靜地發呆,手機突然響了。

客廳裏聲音嘈雜,舒曼楞著神沒聽見,倒是背對著她坐著聊天的舅媽聽見了,提醒她:“小曼,怎麽不接電話?”舒曼回過神來,沒有忙著接,只是起身說:“噢,我都沒聽到,我出去接吧。”眾人不以為然,回過頭繼續聊天。舅舅家住的是別墅,裝修是走中式風格,在小花園裏建了座涼亭,再搭建了條長廊,舒曼就站在走廊裏接電話。早上下了場大雨,這會兒雨勢雖然收了,但依然淅淅瀝瀝地下著,正月的天氣,原本就冷,加上下雨,就顯得更加陰冷了,寒氣都往骨頭縫裏鉆。來電的是付希安,兩人許久未見,膩歪歪地說了好幾分鐘話,舅媽見她縮著脖子在走廊裏來回地走,不由得大聲提醒道:“小曼,外頭冷,進屋來接電話啊。”舒曼回過頭應著,付希安也聽到了這邊的聲音,囑咐她趕緊進屋去。舒曼心裏暖烘烘地應著,掛電話的時候,正巧迎面碰上舅舅家的表姐,兩人關系很一般,舒曼只是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進了屋,就有人好奇地問了句“電話誰打來的”。客廳裏開著空調,舒曼整個人瞬間覺得暖融融的,臉頰就有些泛紅,但表情依舊淡淡的,回了句“是同學”。

親戚家裏的小孩,大的都結婚生子了,小的還在念初高中,也就舒曼一個人大四臨近畢業,到了中國家長允許相親談戀愛的年紀,問工作問男友,簡直是年飯的例行公事。

警校畢業工作是不愁的,能被熱切關心的話題,就只剩有無男朋友了。有人開了頭,話題就直接往她身上帶,所有人都知道舒曼的脾氣,於是就只圍著魏玲問話,她依舊在沙發上安靜地坐著。這時,表姐正好進屋,看著舒曼,突然提高音量問了句:“你的手機挺好看的,多少錢呢?”舒曼聞言,眼皮一跳。

外面天寒地凍她知道,可剛剛她寧願跑到外面接電話就是這個原因,手機是付希安送的,市面上的最新款,應該挺貴的,老年人可能不太懂,但像表姐這樣的年輕人,一看就懂。

她家經濟條件不好,可屋漏偏逢連夜雨,高三的時候魏玲生了場大病,做手術的錢還是問舅舅借的,高考後填報志願,舒曼估完自己的分數,沒有猶豫,直接填了警校。到現在,那筆錢到底有沒有還清,舒曼不知道,魏玲也從來不說,但人情總是欠下了,而且她知道,表姐不喜歡她。她也怕因為這手機惹來親戚的非議,所以這幾天走親戚,都開了靜音,今早大雨,出門的時候有些匆忙,轉過身就忘了。眾人都不說話了,等著她回答。表姐臉上露出非常感興趣的表情,舒曼知道她是裝的,只是笑了笑回道:“之前的壞了,買了個二手的。”之前魏玲問起,她也是這樣回答的。

豈知,對方不依不饒,繼續說道:“是嗎?能借給我看看嗎?我也想換個手機了。”舒曼身體一僵,心裏當然是說不能,誰知道拿出來她又要胡說八道什麽。一旁的舅媽皺眉,兩人關系不好,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當然知道此刻女兒心裏在轉什麽念頭,無非是要讓人難堪。但今天是他們家做東,大過年的大家聚在一起吃頓飯,怎麽能給人添堵,舅媽趕忙打圓場,笑罵道:“你又要換什麽手機?這個還是新的,什麽壞習慣!瓜子吃完了,趕緊去樓上拿點下來。”表姐拗著不走,舅媽心裏微怒,壓低著聲音說道:“學學你表妹,沒事少說話。”表姐翻了個白眼,嘀咕道:“表什麽妹,又不是親的。”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舒曼還是聽到了,她一直以為表姐不喜歡她,是嫌棄她們家窮,原來不是。在她眼裏,自己永遠是一個外人,也許還是個仇人。舅媽臉色也白了一下,掐了一下女兒,讓她趕緊走。舒曼不是魏玲親生的,她是在八歲那年被魏玲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魏玲早年喪夫,好不容易將親生女兒拉扯大,親生女兒又突然出了車禍去世,這個打擊讓她一度爬不起床來,沒過多久,她將舒曼領回了家。

娘家這邊的親戚知道後,也算安慰,只是後來他們聽說,領回家的那個姑娘,就是害他們親外甥女出車禍喪生的人,所有人都跳出來反對,認為魏玲是悲傷過度昏了頭,都再三勸說,一定要將舒曼送走。而魏玲卻異常堅持,將來人通通趕了回去。

十幾年過去,這件事沒人再提過。舅媽趕緊轉移話題,問魏玲:“小曼有男朋友嗎?學校裏要是有好的,趕緊找一個。”魏玲突然語氣冷冷的,說道:“警校不許談戀愛。”舅媽以為她剛才大概聽到了女兒的話,心裏不高興,也就沒再找話題聊天了。

午飯後,魏玲就找了個借口說回去,因為上午的事,舅媽也沒多留。剛走到公交站,雨忽然又大了起來,雖然撐著傘,但凜冽的風從四面八方灌過來,沒幾分鐘,兩人的鞋子褲子幾乎都被打濕了,還好沒多久公交車就來了,只是一路上,魏玲沒有說過一句話。

舒曼知道她肯定聽到表姐說的那句話了。她被魏玲帶回家的前兩年,不是沒有學著去討好這些親戚,但她得到的不是冷眼,就是冷漠,魏玲看在眼裏,久而久之,就漸漸很少帶她去走親戚了。

春節的公交車很空,空到這一路上坐車的竟然只有她們兩個人。外面大雨滂沱,拍打在車窗上,形成一道道水珠線,舒曼坐在魏玲後面,突然發現她鬢邊已經生出了好幾根白發,舒曼很想說幾句好話或者軟話哄哄她。

可不知是血緣還是性格的問題,十四年的相處,她從來沒有撒過嬌,對魏玲的感情,在她心底,更多的是,敬重。

兩人到家時,全身濕得差不多了,這天氣一定要立馬將衣服換下來,否則很容易感冒。

舒曼一進屋,放好了傘,剛準備進房間換衣服,忽然聽見魏玲喊了她一聲:“舒曼,你過來。”舒曼走過去,有些狐疑:“媽,什麽事?”魏玲看著她,問道:“你是不是交了男朋友?”舒曼一怔,她原本就打算這幾天找個時間和魏玲開誠布公地談一下付希安,既然她現在問起,那不如……心裏的主意剛定,只聽魏玲又追加了句:“很有錢的那種?”舒曼一聽她的口氣,心猛地跳了一下,溜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改成了:“沒有。”魏玲盯著她,像是要看到她心底,追著問:“沒有?”舒曼不知道她什麽意思,只是心裏有種莫名的忐忑,硬著頭皮說:“真沒有。”魏玲點頭:“快去換衣服吧。”只是從那天起,舒曼發現魏玲看她的眼神有些怪,像是時時刻刻在盯著她,尤其是她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的時候。大約那天真的凍到了,隔天早起喉嚨就開始有些發癢,鼻塞,拼命地喝白開水堅持了兩天,第三日重感冒終於侵襲了她。變成病號以後,除了吃飯,舒曼就窩在床上昏天暗地地睡,感冒快好的那日,她忽然接到賀雲岐的電話,賀教官很不客氣地直接開口要飯。舒曼蒙了一下,問了句:“為什麽?”那邊反問:“吃你頓飯需要編很多理由?”舒曼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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