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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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怕自己沒了這個工作……”舒曼邊幫媽媽擦身邊說:“沒事,謝謝您阿姨。這兩年多虧了你們的照顧。”雖然病人的家屬一直都不在身邊,可是看得出來,她們也是很盡心的。舒曼沒什麽照顧人的經驗,在阿姨的幫助下學著擦身、按摩,等以後換了醫院,有時間這些事可以自己做,也可以少請一個護工。

舒曼走出醫院的時候接近傍晚五點,舒城已經進入秋季,夜長晝短,天已經快要黑了。她知道這幾天張衛明是避而不見,也知道是誰在背後授意,沒有多想直接攔了輛出租車。

正值下班高峰期,一個路口的紅燈讓人等了又等,司機索性打開收音機,恰好是音樂電臺,播的是當紅影星Jolie的新歌。

才聽到前三句,司機“切”了一聲:“這年頭啊,真是什麽人都能出來唱歌,你瞧,普通話不標準成這樣還要來唱……”舒曼笑笑,沒搭話,她見過一次Jolie,在巴黎,她中文說得確實不太好。

大約是實在聽不下去,司機將頻道轉到了交通臺,主持人正在播報路況,舒曼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到付氏樓下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

下了車,舒曼倒是猶豫了。剛才只是一心想要解決烙在心底的事,可到了樓下才意識到時間太晚,二十四層的大廈燈已經滅了大半,這個點有些尷尬,或許他根本就不在公司,就算在,似乎也不是談事的時間,舒曼剛想轉身走,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小辣椒?”路燈有些昏暗,身後的人快步走近才確認了眼前的人,笑瞇瞇道:“來找老大嗎?一起上去啊。”舒曼想說不是,人已經被處於興奮狀態的“花孔雀”拉走了。此時“花孔雀”口中的老大,正被人堵在辦公室裏“審問”。“希安哥,舒曼是不是真的回來了?”說話的女生坐在付希安辦公桌對面,蹺著二郎腿讓椅子來回轉悠。付希安面無表情地繼續看文件,也不接話。

時間什麽的,沈蓉最耗得起,她從包包裏拿出根棒棒糖剝了紙吃起來:“也不用回答了,只要給我她的手機號就行。”付希安原本在簽字的手突然一抖,紙張瞬間被戳破。沈蓉捕捉到這個動作,傾身湊過去,棒棒糖指著他的鼻子,戲謔道:

“不會你也不知道吧?”被戳到痛處的人,終於有了反應,付希安嫌棄地揮開眼前那個還沾著某些人口水的東西:“你幾歲了還吃這種東西?”沈蓉回過身,從垃圾桶裏扒拉出剛剛扔掉的包裝紙,在他面前揮了揮:“上面有規定少女不能吃?”付希安忽略她的痞樣,神情嚴肅地問道:“誰告訴你的?你哥?”沈蓉是沈聿的親妹妹,沈聿是仁禾高薪聘請的心胸外科主任,也是付希安的發小,沈家三代行醫,屬於醫生世家,在舒城頗有名望。沈蓉一副“你還不了解他”的表情:“我哥那麽悶的人,怎麽會八卦這些事。”“那你是怎麽知道的?”“哎,此事說來話長。”“那就長話短說。”沈蓉將棒棒糖扔進垃圾桶,抽了張濕巾擦手:“我昨天去仁禾,聽到他們科的小護士在聊天,說十一樓病人的女兒終於出現了。整個十一樓不就只住了一個人嗎?所以我想肯定是她回來了。”付希安不動聲色地說:“你老跑仁禾去幹什麽?”“逼我哥相親唄,”沈蓉脫口而出,突然意識到自己被套話了,趕忙補一句,“餵,我說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付希安起身,拿了外套就往外走,沈蓉霍地站起來追上去:“你幹嗎去呀?”“下班。”門拉開的瞬間,兩個人差點撞上,淩玿倒退一步,看著眼前的人,驚訝道:“老大,你這……準備走?”“嗯。”“我在樓下遇到小辣椒,她說來看你。”淩玿臉上立馬呈現出一副“老大我只能幫你到這裏”的表情。

站在他身後的舒曼差點崩潰,她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啊,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只多嘴的孔雀。

付希安挑眉看向她。舒曼不想有誤會,只好淡淡應聲:“我找你想談下關於醫院的事。”付希安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有人從他身後探出頭來開口道:“都堵在這兒幹什麽呀?”舒曼一驚:“蓉蓉?”沈蓉拉開另一扇門,走出來,一臉倨傲:“叫那麽親熱,我跟你很熟嗎?”整張小臉皺著,任誰都看得出,她在生氣。

淩玿偏要火上澆油:“大晚上的你不去抓賊,跑這裏來做什麽?”他原本還奇怪呢,自從小辣椒離開以後,除了應酬,老大就從沒在十點以前離開過公司,有時候甚至幹脆在裏間的休息室裏睡一宿,原來是這個磨人精在,老大這麽早走肯定是為了避難。

“和你有幾毛錢關系?”“關系可大了,我是納稅人,你的工資裏面可是有我的貢獻。”“喲,福布斯排行榜第幾呀?”“……”舒曼怕他們倆打起來,剛想上去調解,付希安一把攬過她的肩,往電梯口帶:“別管他們,哪次不是吵夠了才肯各回各家?”這兩個人,從小就不對盤,小時候只要在一起就打架,長大後,一個認為對方太浮誇,家裏安排了醫學院,非要跑去念警校,矯情。一個笑對方生活自理能力太差,還要被送到希安哥這兒來學習,欠收拾。

以前但凡有他們倆共同出現的飯局,連他們倆的座位都要分開排,所有人都習以為常了。舒曼心系沈蓉,沒在意付希安的動作,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走,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人已被帶到了地下停車場。

付希安今天開的是黑色卡宴,打開後車門將外套扔進去,轉身才發現舒曼一直站在身後沒動:“怎麽了?先上車。”白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半截鎖骨,袖子被卷至手肘處,一只手搭著車門,另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地下車庫裏的燈很暗,他的臉有大半隱沒在陰影裏,可眼前的他,總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舒曼定了定心神:“也沒多少事,我說完就走。”付希安關上車門,走到她身前:“先吃飯,好嗎?”她的心怦怦地跳動著,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睫毛微閃,輕聲呢喃:“我不餓。”他忽然伸出手,捧住她的臉頰,鼻尖差點觸上她的,他甚至感覺到了她呼吸的停頓,唇邊泛起淺笑,嗓音低柔性感至極:“可是……我餓了。陪我吃,好嗎?”車子駛出地下車庫的時候,舒曼把車窗開到最大,夜晚的涼風呼啦啦灌進車裏,好似它可以將剛才心底泛起的那些繾綣旖旎統統都吹散。

他低柔的聲音,手掌的溫度,身上淡淡的香草氣息,都那麽的熟悉,那麽的令人沈醉,她曾經就是這樣,因著這些沈迷,跌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裏。

舒曼側著身,微微閉眼,任由長發在臉上肆意橫行。LaSeine。

這是家法國餐廳,位於東方之門頂層,整個餐廳的燈光都是特意調暗的,每一處都盡顯著暧昧與浪漫。

服務生上來點單,舒曼沒什麽心情吃飯,要了杯檸檬水,將菜單直接推過去。

付希安拿過菜單,翻了幾下:“法式鵝肝,烤澳洲扇貝,焗蝸牛……還有什麽想吃的嗎?”舒曼喝了口水,擡了擡眼皮說道:“有刀削面嗎?”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嘴角抽搐了下,付希安將菜單遞給他:“再來份金槍魚沙律,其他的照舊。”這頓飯吃得很沈悶,因為在整個過程中,舒曼都在專心地打游戲,從俄羅斯方塊打到連連看,付希安坐在對面,也不主動說話,手臂搭著旁邊的椅背,就這樣看著她。

菜品一道道端上來又撤下去,舒曼始終低著頭邊吃邊奮戰,因為她知道,只要她稍稍擡頭,便會對上那兩道炙熱的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逃避什麽。一道低沈而又柔和的嗓音打破沈默:“脖子不酸嗎?”舒曼停了手上的動作,略略擡眼,見他已經放下刀叉:“你吃完了嗎?”付希安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角,笑著問:“你是想我吃完還是沒吃完?”舒曼將游戲關了,坐直身體,聲音裏沒有任何波瀾:“吃完了我們談一下醫院的事,沒吃完的話,請繼續。”“是想讓我蓋章簽字同意轉院,還是想算清這幾年的醫療費?”付希安頓了頓,眼神突然犀利起來,唇角勾起的淺笑泛著冷意,“魏舒曼,我們之間要清算的,何止醫療費這麽簡單?”付希安很少連名帶姓地喊她,“曼曼”是他的常規用詞。以前只有她做錯事,或者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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