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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百年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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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救孫心切,不惜冒走火入魔的危險,給跳了誅仙臺的天孫夜華渡送修為救命。

夜華罔顧性命的這一跳,終於使鐵石心腸的天君,醒悟到自己對天宮繼承人夜華的過於嚴苛,而對生死相依的素夜之戀,動了惻隱之心。

折顏發現桃林中受傷的白淺,助白淺醒來。白淺只是皮外傷而已,身體並無大礙。

但傷心情劫已過,卻是萬念俱灰。回到十裏桃林的白淺目光無神,空洞。黯然神傷。

白淺坐於折顏整治得古樸雅凈的桃林木屋中,借折顏造好珍藏地下數年的幾壇佳釀澆愁。

憶起自己被擎蒼封印了記憶法術,丟到東荒俊疾山上,偶遇夜華,歷了場萬古不滅的情劫。這幾年委實好不傷情。作為生來好命,是仙胎和神女的自己,竟也免不了受這場傷筋動骨的磨難,惟有苦笑。

白淺回憶東荒盟誓,與夜華結下深緣,舉杯自嘲,只可惜是一場孽緣。

白淺默坐,神情蕭然,只覺無限情傷,從眼前匆匆流過。憶罷,毅然舉杯飲下忘情藥。

裊裊香爐煙霧繚繞中,往事散盡,白淺舉步悠然離去,白紗衣裾掃過千年沈香木的屋角,留一個灑脫中帶著幾分沈重的荒疏背影。

“從此以後,再沒有東荒俊疾山的素素。夢醒以後,夢中如何,都會忘記。”

東荒舊屋,紅綃帳中,素素著新嫁娘裝,大紅蓋頭掀起,神情冷漠,托夢於夜華。言畢,神形消散在喜帳中。

夜華緩緩睜眼。悠悠醒轉。為天下蒼生和四海生靈,夜華需要撐下去。但夜華靠的不是生存的意志。素錦獻上的結魄燈助夜華元神回歸。

夜華形如槁木死灰般。曾經被認為人生不夠圓滿,連情愛的滋味都沒有嘗試過的夜華,經歷過情傷的慘痛,仍不願吃下忘情丹。

他不想,也不能夠忘記東荒俊疾山的素素,和那個深深鐫刻在他前世心懷的背影。

狐帝用黃泉玄光造了條白綾,幫白淺遮擋強光護眼。

白淺素來重情義。墨淵不過做了她二萬年的師傅,就生生用自己的心頭血,滋養了他七萬年。

喝了忘情藥,忘記夜華是何許人也的白淺,醒來即去看望炎華洞中沈睡的師父。沒了她的心頭血,墨淵仙身保持依舊。“墨淵怕是要醒來了”。折顏道。

天宮裏,憑借獻上結魄燈救了夜華性命,而成功嫁入洗梧宮的素錦,精心妝扮之後,滿臉喜色地坐著彩轎去出嫁。

夜華背對素錦,雙手倒扣,站在宮門口。

素錦認為自己是這世上對夜華最好的人。素錦滿懷憧憬地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參拜夫君,沒料對方漠無表情地轉過身來,反手就是一劍,深深地貫註素錦的胸膛。

素錦手捂鮮血流溢的胸口,滿心不甘,表情痛苦地望著夜華,萎頓在地。

夜華冷漠地看她一眼,提劍走入宮門,揮手向侍衛示意。洗梧宮大門緩緩地在素錦面前合上。

素錦再獻結魄燈。

夜華挑劍在結魄燈上燒素素從前留下的衣服。萬千的夭夭桃花瓣旋轉著飛上天宮。

夜華盯著燒得焰騰騰的火光,前塵往事一幀幀浮現在眼前。淒涼的淚珠靜靜地自他面龐滑落。從十裏桃林飛旋上天的花瓣紛紛鉆進窗間的縫隙,落到書案上。

夜華睜大了期待的雙眼,推開殿門走出。夜華站在屋檐下看滿天紛紛揚揚炫舞的花瓣。他手握著桃花殘瓣,呆立殿前,淚眼向天。素素依然無影無蹤。

夜華親手在殿前滿種桃株。他挽袖,澆水,虔誠手植。

東荒俊疾山。搓棉扯絮般飄飄灑灑降下一天大雪。夜華懷抱尚在繈褓中的阿離,走過竹橋,來到荒寂的竹林。

茅檐凈舍,竹簾舒卷,鳥去籠空,空懸檐下。夜華手抱愛子,在空曠的竹舍中舉目四望。唯見漫天飛雪,倦舞在竹林和幽寂的松林中。薄雪漸漸堆積在樹梢,巖岫,斷橋上。

轉眼間,阿離已在竹橋上飛跑。阿離跟在父君身邊嬉戲。竹屋數椽,靜立東荒。

天宮,入夜,夜華對著一盞孤燈,靠坐在書卷堆積的書架旁。思念的清淚,悄然流下臉龐。夜華苦度餘生,懨懨欲死。素素遮眼的絹像立在一旁。也似不肯原諒他。

夜華日夜守護著結魄燈。卻被鳳九偷偷拿走,燃燒了三百年的結魄燈熄滅。

夜華竟要用自己的元神去點燃結魄燈,被三叔阻住,“三百年了,別再折磨你自己,忘了吧!”三叔苦勸夜華。夜華面龐扭曲,哭不可抑。

他終究難以接受素素將永不再歸來的悲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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