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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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物

因為雪廬刺殺之故,梅長蘇搬離了寧國侯府,置辦了一處蘇宅,立馬就成為了京中最為炙手可熱的所在。游刃有餘地周旋於太子與靖王之間,經過郡主之事暗中投誠靖王,樁樁件件都在他的謀劃之中。今日借著為譽王招攬的名頭,拜訪靖王府。

在府門前,擡頭仰望熟悉的門楣,與霓凰郡主重游林府舊地,本以為能很好地把控自己,還是忍不住憶起往昔感慨萬千。不容多想,景琰就迎了出來,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送了禮物,見了靖王下屬,叮囑過侵地案的關殼,交換了結交朝臣的原則,然後才好聊一聊其他邊邊角角的事情。

梅長蘇理了理衣袖,方說起,“聽聞,殿下有一位紅顏知己,知己雖難得,也要小心為上。”

靖王眼神聚焦到梅長蘇身上,對他說:“我們相交多年,我信得過她。”

梅長蘇感受到靖王的介意,卻仍要繼續,“蘇某亦相信殿下的眼光。現下無妨,只是待到殿下羽翼豐滿之時,難保有心人利用,無關沐風姑娘的心意如何。”點出沐風的名字,就是在說事情的始末他已然了解,景琰無需遮掩。

“這是本王私事。”本能地靖王不願他人窺探自己的感情。

“殿下應當明白,奪嫡路上,對手不會顧及是否是私事。舊年郡君的出生,鬧得滿城風雨,就是如此。”明知景琰會不快,但梅長蘇就是要清楚明白地點醒他。

只見靖王雙目灼灼地看過去,心情寫在臉上。

梅長蘇不懼他的目光,但還是柔和了語氣,“殿下,蘇某並非要您現在下決斷,不過是提個醒。”

“本王知道,蘇先生神通廣大,只要有心,什麽都能查到。但本王不喜歡以隱私算計人。”靖王還是要告訴梅長蘇,有些事自己不讚同。

“蘇某明白,可思慮不周就是謀士失責了。”成為梅長蘇之前他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呢。

靖王看著梅長蘇的眼神黯淡下去,說:“你能坦然講出來終究是件好事…….”你可知道沐風也曾勸說他要理解謀士的立場指責。只是話沒出口,就被闖進來的小小身影打斷。

進來的便是一向在這府中橫行無忌的琳瑯郡君。小女孩搖搖晃晃跨過門檻,叫了聲“父親”就靠到了靖王身邊。因為是書房,琳瑯身後的侍女只在門外行禮,靖王就讓她們退下了。但對女兒靖王是縱容的,如此只能結束剛剛的話題。

梅長蘇一反應過來眼前的人是誰,就望進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郡君安好。”梅長蘇說。女孩的眉眼很像景琰,唯有雙眸卻是另一個人的。

琳瑯看向父親,不知道如何稱呼這位陌生人。

靖王的表情也柔和下來,介紹道,“這位是蘇先生。”

“蘇先生好。”琳瑯一邊問號,一邊挪到梅長蘇那一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歪著頭問,“沒有發熱啊,蘇先生是不是還冷,我的屋子都點好幾個火盆,這裏只有一個。”

梅長蘇莞爾,孩子的心是最純凈的,讓琳瑯坐在自己身邊,耐心為她解答,“我有一個小毛病,畏冷又受不了煙氣,所以一個火盆就好。”

琳瑯點點頭表示理解,“別擔心,很快就是夏天了。”

“是呀,到了夏天就無需煩擾了。”低頭間看到琳瑯胸前掛著的銀鎖,是用過多年的舊物,有細小的劃痕和不那麽整齊的邊緣,但是它嶄新錚亮時的樣子仿佛就在眼前。“這個銀鎖真別致,郡君借我看一看可好。”

琳瑯隨手摘下,遞給梅長蘇,“給,記得還我。”這個從小帶著的銀鎖琳瑯原本並不怎麽在意,只是無論父親還是侍女都十分重視,久而久之她也明白了這是重要的東西。

控制住顫抖的手,梅長蘇接過銀鎖,用手指描摹過那句“平安喜樂”、那句“順遂無憂”,還有融合在祥雲紋樣裏的那個“林”字。心緒起伏、咳嗽不止,喝了好幾口茶水才壓下去。

在靖王疑惑的目光裏,梅長蘇將銀鎖還給琳瑯,又開口詢問,“這個銀鎖郡君一直帶著嗎?”

琳瑯還沒有回答,倒是靖王開了口,“這是她母親留下的。”

“先王妃?”梅長蘇知道不該這樣問,還是忍不住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

靖王眼神警告,“你知道是誰。”此時琳瑯也不宜再待下去了。

結束這次談話,靖王抱起琳瑯交給侍女,才與梅長蘇去教場,兩人的下屬都還在那裏。原意是想著讓兩方人馬好好交流,卻鬧了個不歡而散。也來不及細想當時發生的事,梅長蘇強作鎮定應對過今日,腦子中一不留神就冒出雪廬刺殺那日十三先生說的話,“那位沐風姑娘恍惚間有幾分像二夫人。”

塵封的記憶被打開,就順著線頭,爭先恐後地自動滾到眼前。將所有線索梳理清楚,答案就擺在眼前。所謂沐風極有可能就是林凡,妹妹或許還在人世這個念頭一經種下,就迅速生根發芽枝繁葉茂伸展到腦海的角角落落。

撥開枝枝蔓蔓,找尋到到源頭,林殊第一次看到那個銀鎖是在母親那裏,那時他有多大呢,記不清了,可能是九歲,也可能是十歲。母親在準備要送到叔父府上、恭賀妹妹出生的禮物。

他奇怪,問母親,“一把銀鎖,為什麽不用金的,不鑲嵌寶石?”

“因為,你嬸母總說,不求孩子成龍化鳳、增光添彩,只要健康安樂便好,平凡人的幸福已經滿足了。禮物要合心意,並不一定要貴重。”母親輕聲細語地講述其中的道理,“這兩面的字是你父親寫的,這些紋樣是我繪制的。”

果然流暢婉轉,“是很漂亮,妹妹一定會喜歡的。”

母親也很得意,指出特別之處,“還有你看,這祥雲紋裏,有一個‘林’字,是獨一無二的。”

仔細觀察,“還真是,我看出來了。”

後來,那次一同送到叔父府上的貴重珍玩都被嬸母收到了庫房裏,只有那個銀鎖妹妹時常佩戴,總放在身邊。

銀鎖的玄機母親不知道有沒有和嬸母說過,如果沒有,他就是唯一知道的人了。所以被當做普通的樣式沒惹任何人懷疑,才會明晃晃掛在琳瑯身上,等待被他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 原文中的情節一般用一兩句話概括,就不過多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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