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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傳來嗡嗡的震動聲，蔣思佳低頭一看，發現是蘇柏琛的來電。

蜜裏調油，沒有煩惱。蔣妹臉上的表情剎那變得溫柔如水，笑容裏都是糖的味道。她接起電話，聲音自動轉化成了溫柔小意，道：“餵……”

蘇柏琛的笑聲傳來：“下班了麽？”

蔣思佳這才擡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赫然發現已經五點四十了。再一看周圍，果然已經沒人了。

事業單位朝九晚五，一到下班的點大家溜得比兔子還快，自己竟然在這發了四十分鐘呆！

她急急忙忙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道：“下了下了，正準備往出走呢。”

“嗯。”蘇柏琛道：“我在門口等你。”

蔣思佳猛然瞪大眼睛。

她一股腦把東西塞到包裏，小跑著下樓，走到大門口衣冠鏡處又放緩了腳步，對著鏡子撥了撥自己的頭發，又從包裏翻出口紅補了補，這才心跳如雷但步伐端莊的往外走。

遠遠的，她就看到了停車場外的蘇柏琛。

蘇哥走到哪都是最耀眼的那個，他人高馬大往那一站，就惹得大家紛紛側目。蔣思佳甚至能看見右前方的小姑娘正拿著手機偷拍，她有點吃醋，又忍不住上揚嘴角，眼睛裏滿是喜悅。

那個如晨光一般絢爛的男人是我的。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無形中加快的步伐。

蘇哥眼裏是柔柔的笑意，蔣思佳走過去，向宣誓主權般的拉了拉蘇柏琛的手，道：“怎麽突然過來了？”

蘇柏琛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棒棒糖，道：“早上沒來得及送你，下午自然要來接你。”

蔣思佳笑出了個酒窩，撕開棒棒糖塞進嘴裏。

兩人像小學生一般手牽手，蔣思佳嘰嘰呱呱分享著今日八卦，蘇柏琛在一邊聽著，沒有半點不耐的神情。等上了車，蘇柏琛問：“晚上吃什麽？”

“隨便吃。”蔣思佳滿不在乎道：“媽呢？”

“阿姨說今天要去朋友家，不管我們了。”

蔣思佳哦了一聲點點頭，三秒後意識到不對，迷茫道：“為啥我媽不給我說給你說啊？”

蘇柏琛發動車子，眼裏帶著笑意，道：“可能把你賣給我了吧。”

尚未到春分，日短夜長，還不到六點太陽便準備下班。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風輕雲淡，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天際傳來霞光，讓人心生喜愛。

“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蔣思佳看著車窗外，喃喃道。

風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穿過山川河流，荒原田野，席卷著空氣中的甜，旋轉飛舞永不停歇。

蔣思佳回頭看蘇柏琛，笑道：“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蘇柏琛趁著紅燈間隙轉頭看副駕駛上的愛人，在川流不息的車輛中，在嘈嘈雜雜的人世中，她笑得恬靜柔美。

……

“所以……當年一直在你身邊的女警也不在警務系統裏了？”

蔣思佳一邊啃著手上的大骨頭，一邊問蘇柏琛。

蘇柏琛帶她來吃手抓大骨，五香的醬的麻辣的混在一起壘的比蔣思佳腦袋還要高。蔣思佳一開始還矜持的用筷子，後來放下包袱帶上一次性手套大快朵頤。

蘇柏琛總有渠道調查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他一邊給蔣思佳遞管子吸骨髓，一邊道：“基層人員變動原本就很大，雖然離職了，但不能證明什麽，主要突破點還是馬警官那裏。”

蔣思佳聞言道：“你說……馬警官能意識到當年的事情嗎？”

一個一線警官提前病退，他自己甘心嗎？

蘇柏琛搖了搖頭，道：“恐怕沒有意識到……吃飯。”

蔣思佳用手從骨頭上扯了幾塊肉扔進蘇柏琛的碗裏，然後摘了手套，喝了幾口汽水，低頭刷手機。

“咦？”

“怎麽了？”

蘇柏琛剛吃兩口肉，便聽到蔣思佳疑問的聲音。

蔣思佳稍稍轉了手機屏幕對著蘇柏琛，蘇柏琛低頭一看，上面是個朋友圈消息。圖片定位是家醫院，備註名字則是馬嫂。

“要不要去看看？”蔣思佳問道。

蘇柏琛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快速解決完了剩餘的大骨頭，又喝了店家特制的苦瓜蛋花湯，洗洗手往醫院走。蔣思佳在路上給馬嫂打了電話，馬嫂那邊聽聞要去探望，連忙客氣了一番。

蔣思佳要到具體的地址，掛了電話，對蘇柏琛道：“在中心醫院住院呢，說是咳嗽發燒，疑似肺炎。”

等兩人趕到中心醫院的時候天已經蒙蒙黑了，蘇柏琛在樓下買了果籃和禮品，男友力極強的雙手拎四，陪著蔣思佳一起上了樓。醫院探視時間八點結束，此時正是人最多的時候，本該清靜的走廊像個菜市場，到處都是家長裏短的聲音。

馬哥住的是三人間靠窗戶的位置，剩下兩個室友恰巧都不在，病房內外一對比，倒顯得有點冷清。

前些天還好好的，怎麽就發燒了呢？

原本爽朗健壯的人此時臉色蒼白躺在床上，手上還打著點滴。蔣思佳和蘇柏琛敲門示意，馬嫂本來坐在一邊看手機，見狀趕緊站起來，道：“哎呀哎呀，說了不用過來，大晚上的跑這麽遠……”

蔣思佳趕緊寒暄道：“應該的應該的，馬叔怎麽樣啊？還好吧？”

馬警官原本在臥床休息，如今也坐起來，一邊咳嗽一邊道：“哎，快坐快坐。”

中間床位的室友回來，見馬警官這多了兩人，問：“呀，這是孩子來了呀？”

馬嫂一時沒答，好在病友只是隨口一說，轉而道：“我聽管咱們房的小護士說今晚要斷熱水，你們接水了沒？”

馬嫂這邊顯然沒，蔣思佳趕緊拿著壺和馬嫂一起，蘇柏琛則留下和馬警官聊天。水房門口不少人排隊，蔣思佳抽著空問：“嫂，馬哥這是怎麽了？”

馬嫂臉上浮現出憂愁，嘆了口氣，道：“你們來之前就總是咳嗽，這兩天又有點低燒，今晚我看病情持續嚴重，趕緊拉著他來醫院拍了個片……片子說……片子說……”

講到此處，馬嫂聲音帶上了幾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蔣思佳心中一沈，猜測可能不太好。

果然，馬嫂道：“說什麽疑似陰影，明天還要做個更詳盡的檢查……我上網查了查，都說不上肺炎就是癌癥……”

蔣思佳一聽，趕緊道：“馬哥平日裏身體好著呢，不可能是癌癥，就是炎癥，嫂你可千萬別多想。”

馬嫂嘆了口氣，眼裏滿是哀愁，並不說話。

打熱水的人看著多，其實速度也快，排了沒幾分鐘就到了他們。然而熱水壺裏的水燒完了，兩人又不得不等待片刻。蔣思佳心裏想打聽點什麽，但目前馬警官這個狀態又讓她不忍心開口，只能幹巴巴道：“馬警官當了這麽多年警察，都是行善積德的事情，一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蔣思佳不說還好，一說這個，馬嫂就像打開了話匣子，怨道：“警察警察，說著好聽，奮鬥了一輩子，不就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蔣思佳心驚，嘴上不敢說什麽。

馬嫂繼續道：“別人看著光鮮，哪裏知道有多苦？前幾年他被戳了一刀，身體本來就不好，還要繼續幹……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們家屬！”

“馬哥不是因為這個退了嗎？”蔣思佳奇怪道。

馬嫂哼了一聲，道：“因為這個？那是有人看他不順眼！”

叮的一聲，偌大的燒水桶顯示熱水燒開，馬嫂將水壺放了上去。她看了眼蔣思佳，嘆氣道：“是我嘮叨了，不該跟你說這些。”

蔣思佳忙說沒關系，然後裝作一副好奇的樣子道：“嫂子，您的意思是……馬哥退下來是有原因的？”

馬嫂沒吭聲。

蔣思佳一副這才意識到什麽的樣子，趕緊道：“嫂子放心，我就是嘴快了一下……並不是采訪什麽。說實話，這次我們來找馬哥采訪，還真有人阻止呢。”

記者當得久了，蔣思佳也練就了一番睜眼說瞎話的本領。

馬嫂本來都不想談這個事情了，一聽這話，又像炸了一樣：“誰？是不是姓張的？”

蔣思佳沒想到還真能炸出來東西，趕緊道：“我也不知道……沒註意叫什麽名字，就站在旁邊說了一句。”

馬嫂咬著牙不說話了。

兩人接完水回了病房，馬哥的兩個病友都回來了，小小一間病房眼見熱鬧了起來。有醫生來換藥，換完之後看了眼時間，對眾人道：“探視時間快結束了，大家抓緊哈。”

眾人紛紛表示收拾東西準備撤離，馬哥顯然和蘇柏琛聊了不少，心情蠻好，道：“等我出院了咱哥倆一定吃個飯。”

馬嫂在一邊道：“你還是快把身體養好吧。”

又寒暄幾句，馬嫂送兩人走出了醫院。晚風涼涼，疏散了住院大樓裏帶來的悶熱。

蔣思佳看了眼蘇柏琛，道：“剛剛我有新發現。”

蘇哥也瞧蔣妹，先在月光下偷了個吻，然後才道：“什麽發現呀？”

“馬嫂說有個姓張的，好像和馬警官不對付。”

蘇柏琛道：“張志新？”

蔣思佳：“？？？”

許是她的眼睛瞪得太大，蘇柏琛撲哧一聲笑出來，牽著蔣妹的手往停車場走，邊走邊道：“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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