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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還有嗎？”

蘇柏琛搖了搖頭，道：“我媽媽是三月去世的。”

蔣思佳頓了一下，道：“……別太傷心。”

蘇柏琛聞言含笑搖頭，道：“都這麽多年了，不會傷心的。”

話雖這麽說，但蔣思佳覺得蘇柏琛一定和他的母親很親密，要不然怎麽會幾十年如一日的保存著母親的遺物呢？他說他之前在外省工作，寄存這些東西，一定也花了不少心思吧。

蔣思佳突然想抱抱他。

不過作為一個矜持的女性，蔣思佳岔開了話題，道：“你媽媽也是安城電視臺的嗎？”

蘇柏琛點了點頭，道：“算是，那時候報社在電視臺下面掛著，她是報社的。”

蔣思佳了然，蘇母經常在報社，就更容易接觸到各家新聞，能找到這些也實數正常。現在看來，陌生人寄卡片應該與蘇母有關？

“……可是快遞為什麽寄到我們家？”她突然生出了一個疑惑。

蘇柏琛也道：“這就不知道了……既然真的與我們有聯系，那我們都應該小心一點。”

蔣思佳點頭，如果非要說這件事與自己家有什麽關系的話，那只有當年的報道人是賀石這麽一條。

難道因為自己是賀禮明的女朋友？

不可能，況且這人還在自己的車上動了手腳，這事一定有內幕。

賀石、季海晏、李昌明……蔣思佳默念著這三個名字。其中賀石與李昌明都與自己存在若有若無的關系，調查似乎也應該從他們入手。

“賀石的話這幾天估計不在安城，可以等到我上班，”蔣思佳將自己的分析告訴蘇柏琛，道：“季海晏我們輕易接觸不到，唯獨這個李昌明……就在安城大學教書。”

蘇柏琛道：“你是說先接觸下李昌明？”

蔣思佳點頭，當年這件事是由賀石季海晏李昌明三個人報道出來的，領頭的賀石與蘇母當年所在的報社有合作關系，至今還保留著報紙專欄。他們是不是可以懷疑，其實這三個人極有可能認識蘇母？

蘇柏琛點頭，道：“想去就去吧。”

蔣思佳笑瞇瞇，有種自己說啥蘇柏琛都會同意的錯覺。

李昌明在大學教書，又是新聞學院。蔣思佳去年在臺裏實習的時候剛好認識一個他們學校廣電編的實習生，兩人私交還算不錯。這邊一打聽，那邊立刻表示自己上過李老師的課，也有李昌明的電話。

蔣思佳覺得一切都在往順利的地方發展。

“他說幫我們問問李昌明的住址，”她高興地給蘇柏琛道：“要是問到了，我們就過去。”

此時兩人已經坐在了客廳裏，蘇柏琛拿了一盤糖果放在桌上，道：“好。”

糖果五顏六色，包裝精美，各式各樣，蔣思佳咽了下口水。

這是買了試吃大禮包？

蘇柏琛拿了一顆剝掉糖紙扔自己嘴裏，然後道：“吃糖。”

蔣思佳……拿了一顆。

嗯，甜！

打聽住址頗廢功夫，信息發出去卻等不來回覆。好在蘇柏琛會找話題，兩人聊著也毫不顯尷尬。蔣思佳發現這人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不為過，說什麽都能接上幾句。

當年蘇母去世的時候蘇柏琛還未成年，警方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他在南方的外婆。外婆家裏四個孩子，蘇母是最小的那個。往事長久，外婆也對趕走女兒幾番後悔。沒想到多年以後已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二老來料理女兒的後事，又帶走了外孫。

“當年外公的身體就不怎麽好，從安城走後沒多久他就去世了。我和外婆一起生活了幾年，大學畢業那年外婆也走了。”

蘇柏琛給蔣思佳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外婆走了，我在那邊也沒什麽牽掛，就報名當了兵。後來轉了消防，一直在外面幹著……直到有機會調回安城。”

蔣思佳想到那時候母親出事，醫院打電話讓她認領蘇柏琛的遺體，忍不住一陣心酸。這人如今在世上，怕也是孑然一身了吧。

於是她道：“反正已經回來了，回來就好！”

蘇柏琛笑著道：“嗯，是這樣的。”

“那你現在沒上班嗎？以前我爸逢年過節都要加班的。”蔣思佳好奇道。

蘇柏琛解釋道：“我的手續沒辦完，現在差不多是處於一個假期狀態吧？年假結束就要去上班了。”

蔣思佳了然。

手機恰好響起，蔣思佳看了兩眼，眼睛一亮道：“問到了！”

和她認識的實習生在班群裏打聽了一下，恰好學習委員給李昌明送過班級作業知道地址，那實習生轉手就把地址發了出來。

蔣思佳地圖上查了一下，李昌明家住安城大學旁邊，離他們也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

“我們提點東西，偽裝成虛心好學的學生？”蔣思佳建議道。

蘇柏琛挑眉，痞兮兮道：“我看起來像是學生嗎？”

蔣思佳：“……”

蘇柏琛看起來還真不像個學生。

她頓時憂愁，直接以記者或是蘇母家屬身份去肯定不能達成目的，她到社會上學到的第一課便是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不如……”蘇柏琛建議道：“你偽裝成畢業的學生回來看老師。”

蔣思佳眼睛亮了亮，道：“那你呢？”

蘇柏琛正色道：“學生的男朋友。”

這幾個一出，蔣思佳臉頓時紅了。

可蘇柏琛的表情異常正經，完全不像是調侃。蔣思佳暗罵自己想得多，也正色道：“對，可以的。”

小白兔不知道，自己剛轉過身大灰狼就露出了狡黠的笑。

兩人出門，路上蔣思佳還給崔秀英打了個電話。崔秀英聽她和蘇柏琛一起出去，倒沒多說什麽，只問晚上要不要回來吃飯。蔣思佳看了眼時間，忙說不用，崔秀英也就掛了電話。

安城大學是安市的老牌大學，周邊有好幾天著名的小吃街。蔣思佳在這片區念得附屬中學，對這裏也算熟悉。等停好車，她便帶著蘇柏琛左拐右拐，進了一家看上去頗有年頭的店。

因為過年寒假的緣故，小吃街略顯冷清，唯獨這家店人頭攢動，熱火朝天。

這裏主賣酥肉，舊式洋瓷碗煮一份糜爛可口的肉，就著兩碗大白米飯，再加上一疊酸辣可口的泡菜解膩，最後來兩口店家自己熬制的酸梅湯，蔣思佳經常有種要把舌頭吃下去的錯覺。

“上學時候經常和朋友來，我們一起點一份酥肉就夠了，特別香。”

蔣思佳拿著號碼牌坐下，略帶懷念道。

那些深藏在記憶中的美食總會在某個深夜突然進入你的腦袋，讓你躺在床上百爪撓心。然而第二天醒來卻總道一句忙，隨之行色匆匆奔波於人生道路，很難抽出時間為它停留。

蔣思佳總是想著來吃來吃，卻總是沒有行動。

正巧是午飯的點，不大的店面裏人聲鼎沸。蘇柏琛聽了蔣思佳的話，道：“那我一定要多吃一些。”

蔣思佳笑嘻嘻道：“小心長胖。”

蘇柏琛不置可否，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叫號的服務員很快喊了號碼，蔣思佳揮手道：“這！”

胖胖的女服務員端上食物，道：“餐齊！您慢用！”

蔣思佳抽了筷子遞給蘇柏琛，蘇柏琛接過。蔣思佳呼吸了一下酥肉的香味，然後道：“我要吃了！”

蘇柏琛拿著幹凈而尚未使用過的筷子夾了一份到蔣思佳碗裏。

“吃吧。”他神色如常道。

蔣思佳突然帶上了些赧意，就算不怎麽成功，但她也算是談過戀愛的人。男女之間的事情，她多多少少能感覺出來。

夾菜這個算是親密了吧？？？

可是看蘇柏琛的神色，卻好像又沒別的意思？

蔣思佳又忍不住想到了那通“我愛你”的電話……

食物美味，卻因為有了這個插曲讓人吃得心不在焉，蔣思佳總是忍不住偷看蘇柏琛。蘇柏琛卻一臉正常吃著酥肉，偶爾還點評兩句。蔣思佳嗯嗯說好，到頭來也沒搞清楚蘇柏琛的種種舉動是什麽意思。

吃完了飯，蘇柏琛拿出幾粒糖遞給蔣思佳。蔣思佳剝了糖紙含在嘴裏，腦裏胡思亂想。

“隔壁有個超市，去嗎？”蘇柏琛道。

蔣思佳點頭。

兩人走進超市，去禮品區拿了些東西。由於目的地較勁，出來後也沒開車。蘇柏琛紳士的提著所有東西，蔣思佳開導航帶路。

安大附近原本是一片老家屬區，後來經過改造建起了高樓大廈。幸好那個實習生給的地址全，要不然還真不好找。

一路看單元樓號找地方，真到樓下蔣思佳反而有些緊張，停下腳步對蘇柏琛道：“……我們先來演一遍！”

“？”蘇柏琛的眼神代表了一切。

蔣思佳尷尬笑笑，少年時期的她不算開朗，甚至可以說有些害羞。每次找人說什麽話，都要在心裏模擬一遍情結。後來隨著年齡增大逐漸變得活潑，但偶爾遇到重要的事，她還是會遵照這個老習慣。

蘇柏琛聽她解釋的時候眼裏就帶了幾分笑意，等她說完，便立刻道：“好。”

蔣思佳深呼吸一下，迅速進入情景模式。

“李老師好！我是您一三屆畢業的學生！以前上學的時候受您影響很大，這次回安城特意來拜訪你……這個是我的……”

蔣思佳頓了一下，幾乎不敢看蘇柏琛。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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