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凱拓又打通了童亮亮的電話。

“餵，怎麽了？

“我問你個事。

“什麽事？

“何莎今天怎麽了？她情緒很不穩定。

“我也發現了，我還以為是瘋子惹了她呢！可是我問她原因，她只是說心情不好。

“什麽？我剛才也問她是不是小楓惹了她，她情緒很激動。哭著跑了。對了，你最近和她多聊聊。

“嗯，這個是必須的。

任凱拓點燃了根煙。他也有自己的煩心事，何莎心煩，自己何嘗不是呢？他決定當兵了。他以前對孫燕說過，他想當個大兵。他喜歡那種馬背上的生活。可是他也喜歡孫燕這個女孩。這份愛情已經不屬於他，也沒有任何可能挽回。而且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回憶。回憶總是令人歡喜，歡喜之後卻總會是失落。所以，他要去幹另外一件自己喜歡的事情。他要實現自己的另一個夢想。因為他要堅強。作一個堅強的男人。

天再一次亮了，天氣很冷，冷的讓人打寒顫。小楓看見街上角落裏的乞丐在乞討。這個蒼老的乞丐，彎著腰，像弓一樣的彎著。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絲滄桑，歲月讓這個老人麻木。讓他沒有了自立更生的勇氣，對生活失去了信念。他活著，只是為別人而活。為了他人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給他的施舍而活著。

小楓笑了，那是一種輕蔑地笑，小楓擡起頭來，沒有再看乞丐。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沒血性的人，他年輕，他有血性。可是等到他經歷過世事的磨難之後，他還能堅強嗎？他還會在看不起乞丐嗎？沒有人知道。

小楓走進了教室，等到他看到何莎座位空蕩蕩的，他有點失落。暗道：難道我做的過了，錯了？他眼神中有些迷

惘。

他擡起頭來，準備坐下。他看見何莎了，何莎坐在他前面，與他隔了兩個桌子。前幾天，班級裏有一個學生轉學了，正好空了一個座位。昨天經小楓這麽一數落，何莎搬到前面去坐了。

小楓又笑了，他有點得意。他的目的達到了。小楓剛坐穩，童亮亮生氣的說道：“餵，瘋子，是不是你氣走她的？”

小楓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好像是的。”

童亮亮聲音有些大，說道：“混蛋，快去道歉。”

小楓道：“為什麽？”

“為什麽？因為你錯了，錯了就要認錯。”

“不去。”

“為什麽？你怎麽能這樣。”

“不為什麽，我不去，因為我高興。天大的事也不能擋住我高興。”

“你高興，人家不高興，你為什麽總是喜歡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不是喜歡，是習慣。這個就跟煙癮一樣，上了癮就改不了。”

“你，你混蛋。“我不僅是混蛋，我還是壞蛋。怎麽了？”

“你，你不是人。”

“不是人就不是人。這是我的事情。”

“你…哼。童亮亮也不說話了，她被這個混蛋說的無語了。她不知道小楓怎麽了。她想調節好這件事，可是小楓這幅死不要臉的態度讓她也無可奈何了。她也知道，小楓有事是不會對他說的。他只有將這些事告訴任凱拓了。

下午，任凱拓氣勢洶洶的走進了教室。小楓還坐在座位上，任凱拓一把扯住吳小楓的衣服就把他往外面拉。班長看到這個場面以為是打架，連忙過去問原因。任凱拓憤怒地喊著：“滾。”

小楓笑了笑對班長說道：“沒事。沒事。你忙你的事吧！”

班長還不肯就此罷休。還要追根問底。小楓只是擺了擺手就跟著任凱拓走出去了。

一直沈默到了操場。任凱拓停下來了，小楓也停了下來。任凱拓先開口的。他壓抑著自己的怒火說道：“怎麽回事？”

“什麽事。”

“還有什麽事？“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你他媽有病，沒事你惹何莎呀！“

“惹就惹了，怎麽？”

“混蛋，你不是喜歡她嗎？為什麽讓她傷心？”

“誰說過我喜歡她？我告訴過你我喜歡她嗎？”

任凱拓一楞，被這麽一問無語了。任凱拓想到了自己失戀。自己喜歡人家，到最後人家不喜歡自己。他也痛恨那些用情不一的人。憤怒使他發瘋似的喉了起來：“你難道不知道她喜歡你嗎？為什麽要傷害一個喜歡你的女孩？為什麽要傷害她？”

小楓還是那幅痞子一樣的語氣，說道：“她喜歡我，我就要喜歡她？她喜歡我，我就要對她好？那我算什麽？如果一只豬對你好，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許，要麽和豬睡到一起？倘若一天狗見了你搖尾巴，你是不是要抱起它，親親它，然後也對它搖搖尾巴？我可不想任何人擋住我的大學路。”

任凱拓憤怒的咬著牙。用盡全部的力氣，用拳頭打到了小楓的臉上。

小楓沒有閃，更沒有還手。小楓被打倒了。他慢慢的站了起來。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的說道：“好，打的好。”

哼說完向地上吐了一口嘴裏的血。任凱拓死死的攥著拳頭。硬生生的說道：“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今以後，我和你不在是兄弟。就當十幾年前老子眼睛瞎了。”

說完之後，任凱拓走了。頭也不回的走了。小楓站在那裏笑了。笑的那麽淒涼，短短的幾天，喜歡自己的女孩不喜歡他了，十幾年的兄弟也翻臉了。吳小楓點燃了根煙他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也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會不會美好。但是他這麽做了，所以他無悔的笑了。

楊霸天獨自坐在無人相識的教室裏，臉色蒼白，沒有了曾經的朝氣，也沒有了先前的活力。下課之後，他總是一個人在廁所裏默默地抽煙。他依然找不到學習的動力。他懦弱？他沒血性？錯，他不懦弱，他只是放不下吳倩倩。他整天的回憶分手的場景。當他想到那個咬牙的表情，當他想到那個流淚的奔跑。他的心顫抖了一下。吳倩倩為什麽咬牙，吳倩倩為什麽要哭？她是舍不得我？她是對我好？她想讓我好好學習？還是想讓我恨她，以此來激發我的鬥志？我是不是不應該離開？我到底應不應該回去？

一天，兩天。楊霸天每天都思考這個問題。他無法學習，也無法讓他的心平靜下來。自從吳倩倩說出分手的時候，楊霸天恨透了她，而今那種恨卻漸漸淡忘。也許真正的愛可以讓人忘記恨。

幾天後，楊霸天收到了來自育才高中的一封信。沒有發信人，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任何東西。僅僅是三個字“我想你“楊霸天呆呆看著這三個，字是那樣的親切，筆法是那樣的熟悉。楊霸天想打電話給吳倩倩，但他心裏不平衡，為什麽我主動，為什麽要我先彎腰？

晚上似乎很冷，別人都用的是電熱毯，楊霸天沒有用，他抽煙，他聽風聲，呼呼，瘋像野獸一般的在屋在亂竄。整整一夜，楊霸天沒有睡，他想吳倩倩，想的讓他發瘋。他內心的激情和火熱在一次點燃。5點整，他忍不住了。他要回育才高中看吳倩倩。公交車是7點才發車的。楊霸天沒有等，借了一輛自行車。

冬天的清晨是不是很冷。寒風的凜冽，公路邊的草地上堆積著白霜，給人一種徹骨的寒冷。楊霸天的自行車飛奔在公路上，他似乎想超越路上的汽車，他不要命的蹬著自行車。雙腿酸麻，他已經沒有了知覺。因為他只有一個信念，見吳倩倩。見自己心愛的女孩子。

天是無情的，天不像吳倩倩那麽多情，它滴雨了。雖然不大，但那股寒意是什麽人都無法抵擋的。

一個小時後，楊霸天到育才了。他的耳朵通紅，臉蛋也紅的無法形容。頭發上範著白白的霜，布滿血絲的雙眼讓人無法正視。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高三九班。

他的腿有些顫抖，30裏的路不是輕易就那麽走完的。現在是早操時間，大部分同學都去上操了，吳倩倩沒有去。楊霸天從教室的窗前走過，吳倩倩正望著窗外，眼神是那樣的神秘，是猶豫，是後悔，還是期待？兩人的眼神對視了一下。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吳倩倩突然轉過了頭，然後拼命般的跑向教室門口，她沒有出去，而且關上了門。任憑楊霸天如何叫門，吳倩倩只是不看，她背靠著門，一句話也不說。也許在哭，或許在笑。沒人知道，五分鐘後，同學們陸續下操回來了，門依然沒開。

楊霸天走了，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默默地離開了，這次的腳步是那麽堅定，他走，不會停，也不會回頭。這次他沒有哭，眼淚是自己的，不會讓任何人看到，也不願讓任何人看到。風依然吹著，楊霸天的自行車依然動著，他沒有目的騎著車子。寒冷對他已經不重要了，他已經忘了寒冷。因為他學會了忍受。對孤獨的忍受是不是一個堅強男子應該具有的？嗯，男人就應該會忍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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