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將她攬在自己懷中, 下巴擱在她的頭頂。

“能不能告訴我，我現在能為你做些什麽？”他問。

吳笑慈靠在他的肩頭，輕輕閉上眼睛。

眼眶酸澀，睜著眼睛的時候感覺不出什麽, 但一合起，就感覺眼皮像有千斤重，怎麽也擡不起來。

“休息吧。”

她聽見白朗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剩下的我會解決。”

男人懷抱的溫度太過安心，吳笑慈不想張開眼睛。她把手伸進口袋裏，摸出U盤塞進白朗的手裏。

“這是什麽？”

“組織的名單, 還有和他們接觸過的大小官員，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裏面了。”她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倦意如同海浪一般席卷而來。

她的意識已經有一半沈入夢境, 恍惚間吳笑慈仿佛又回到幾小時前的海邊, 黃少晝還站在她面前，宋春生也沒發狂上來搶U盤, 三個人就這麽靜靜地站在欄桿前，眺望著遠方的大海。

“......和我一起回去......”

“什麽？”

白朗聽見吳笑慈說話，低下頭湊上去聽。

而吳笑慈聽見白朗的聲音, 意識似乎又回到現實中。

這是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奇特的感覺。

明明眼前是黃少晝和宋春生的臉, 但是耳邊聽到的卻是白朗的聲音。

“U盤, 名單......一定要拿好。”吳笑慈一邊說, 一邊又把U盤用力往男人的手裏塞, “收好, 不要搶......”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宋春生，你不要搶......”

白朗聽見她的囈語，也大概猜到剛才發生過什麽事，眉頭一皺。

他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毯子，將懷裏的女人牢牢地包裹在裏面。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他朝站在大巴車前面的趙燦招了招手。

趙燦走過來，看見睡得沈沈的吳笑慈，問：“吳記者怎麽樣？”

“沒什麽事，就是累了。”白朗將吳笑慈的一只手從毯子下面輕輕拉出來，指了指上面的傷口，說，“那個創口貼過來。”

“哦。”

趙燦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遞過去，順便又給了白朗一瓶礦泉水和一包紙巾。

白朗幫吳笑慈把傷口擦洗幹凈，再貼上創口貼，之後才從頭頂的背包拿出電腦，將吳笑慈給他的U盤插在上面。

他盯著那個密碼界面看了一會兒，最後伸手把U盤取了下來。

大巴車開的很穩沒有絲毫顛簸，可吳笑慈這一覺卻睡得極不踏實。

就算是夢裏，她腳下的步子也從未停下來過。

奔跑，奔跑。

有的時候是在酒店裏，在房間與房間之間穿梭，有時候一扇門打開還會突然出現穿著西裝的陌生男人。

好不容易從酒店跑出來，又到了海邊。這次海浪直接沖破了欄桿，迎頭就朝她砸了下來。

吳笑慈想跑，可是卻突然有一雙手從後面伸出來死死拉住了她的雙腳！她慌張地不停掙紮，但那兩只手仿佛兩只鐵鉗將她牢牢固定在地面。

她低頭順著手的方向看過去，抓著她腳踝的那個人赫然和宋春生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可那兩只手怎麽看都是男人的手。

“帶我一起走！”宋春生拼命拉著她，對著她大聲喊。

吳笑慈擡頭，海浪就在頭頂，馬上就要砸下來，她來不及跑，只能眼睜睜看著海浪就這麽把自己吞噬——

“啊！”

吳笑慈突然睜開眼。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左邊掛著一盞淡金色吊水晶的燈。

這是她家。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被水淹沒的感覺依然還在。

吳笑慈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雙腳，發現並沒有任何東西纏住還可以自由活動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白朗略帶沙啞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她聽見男人似乎翻了個身，氣息靠近，“做噩夢了？”

吳笑慈轉身隔著被子抱住他的手臂。

“什麽時候回來的？”她在被子裏悶悶地問。

“七點多。”白朗說，“現在十一點。”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靠在床頭，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餓不餓，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吳笑慈搖了搖頭：“不餓，還好。”

房間裏很安靜，墻上掛鐘裏秒針走的每一步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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