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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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助理話音剛落,開完會的蘇清晏坐著輪椅回到辦公室。

聶良辰把帶來的保溫桶打開,裏面的清粥小菜都還冒著熱氣。

蘇清晏忙到現在肚子確實餓了,握著勺子三兩下就解決了一碗粥。

聶良辰看著蘇清晏,他樣子疲憊,臉形也比之前消瘦了,“晚上沒有吃飯嗎?”

“吃了一點。”蘇清晏頭也不擡,專心吃飯。他忙公司的事,還要憂心程遠的案子。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先舉報程遠,落實他的職務侵占罪,以閆放對他的包庇為突破口,再乘勝追擊,向檢察院抗訴三年前蘇氏電器廠爆炸。

而他的第一步棋就落空了,再下一步,不言而喻,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孫助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下班,看到辦公室裏,聶良辰滿眼柔情的看著蘇清晏吃飯。不禁想起前一天中午,他訂給蘇清晏的飯菜他沒什麽胃口吃,但還是吞一口菜喝一口水吃得極其勉強。他勸說蘇清晏不想吃就不要吃了。

“良辰……我妻子不喜歡我浪費,以前每次我不吃完飯就少了她一通教訓,現在都習慣了把飯吃完。”蘇清晏又咽下一口胡蘿蔔,“而且她也不喜歡我挑食。”

他的語氣很無可奈何,但孫助理看著卻有些忍俊不禁,再想到聶良辰剛才交代給他的那些話,孫助理突然有點想成家了。

蘇清晏吃完飯,聶良辰拎著保溫桶,兩個人回家。寬敞舒適的汽車內,司機在前面開車,車前的長形鏡子裏照出後座,疲憊不堪的男人靠在女人的肩膀,睡著了。

到了家,下車時蘇清晏才醒了過來。

勞累一天的身體整個平躺進浴缸,蘇清晏全身被溫熱的水包圍著,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得到慰勞放松,消除了整天的疲憊。聶良辰住浴缸裏倒幾滴松神的精油,用浴巾輕柔地擦著他的身體。

浴室裏水霧漫漫,蘇清晏似疲憊似享受地半瞇著眼睛,聶良辰放下浴巾,心疼他工作忙,憐愛地傾身親了親他的臉頰。

像是聞到了花香,來自於身體的一種本能,蜜蜂翩翩飛舞,搜尋到盛開芳香的花朵,飛落到嬌柔的花瓣上,伸出口器,采取甜蜜的花汁。

浴室裏氣溫漸升,空氣暧昧,男女喘息此起彼伏,欲情香艷。

次日,太陽日上三竿,刺目的陽光透過窗簾照進室內。蘇清晏緩緩睜開眼睛,天光大亮。他轉頭看向床頭的表,十點多了。

上班早遲了!

他慌忙起身,他竟然睡到這個時候。

白皙修長的一支玉臂橫平在胸前,女人的溫香軟體隨即偎纏上來,聶良辰未醒的聲音沙啞倦懶,“阿蘇,怎麽了?”

“我上班遲到了。”

聶良辰由未醒轉清醒,“今天周六休息。”

蘇清晏翻身下床,“我去公司加班。”

聶良辰從床上坐起,滑落到半的絲被半露半掩著未著寸縷的身體,“你這段時間都沒好好休息過,到底是工作重要還是身體重要?”

“公司才開業,有很多事情都還沒走上正軌,等再過段時間,就不會像現在這麽忙了。”

蘇清晏系著襯衫的扣子,聶良辰看著他,“那我再問你,是你的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

蘇清晏的動作一頓,看向床上不著寸縷的聶良辰,心頭一蕩,緩緩道:“你重要。”

“那我要你今天在家陪我。”

“良辰,等過幾天,等公司的一切步上正軌,我有空閑時間好好陪你。”蘇清晏耐心地哄著聶良辰,穿戴完畢後,坐著輪椅出了臥室。

聶良辰洩憤的把床邊的枕頭砸到門邊。

等等等!生孩子要她等!陪她還要她等!她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閆放的預感應驗了。

這一次他被帶來的不是公安局的問話室,而是檢察院的訊問室。

有些事真的僥幸不得,該來的躲不掉。

程遠自以為萬事大吉,誰知出了公安局,又被帶進了檢察院。一臉嚴正之氣的檢查員一句,“懷疑蘇氏電器廠的爆炸不是意外,現在重新調查,接下來我們問的所有問題,都請你如實回答。”

那一瞬間,程遠感覺得自己的脖子被人掐住了使勁往水裏摁,口鼻耳腔全嗆進了水,猶如窒息一樣的痛苦,腦子裏冒出來的只有三個字,“完蛋了。”

李玫兒從前跟著程龍派出所沒少去過,但犯的都是些芝麻大的小事。但現在坐在檢察院的這張椅子上。面對眼前的穿著深色制服,自然有一種威嚴氣質的檢察員,她內心忐忑不安,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一下都是小心翼翼。

“李玫兒,剛才錄音裏的聲音是你本人的嗎?你所說的那些內容又是否屬實?你要清楚,你在錄音裏的那些話牽扯著什麽,那些話是具有法律效應的,你要為你所說的話付法律責任,一個字都不能有假。”

李玫兒的心裏直打鼓,手直哆嗦。她就是清楚自己在錄音裏說的那些話意味著什麽,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才會這麽擔驚受怕,如坐針氈。

她此時此刻才恍然明白,第二次她又去那家小巷的素齋店,同徐少懿簽訂了合作意向書後,他最後所說的“李經理是不是一個誠實守信,品行端正的合作夥伴,你的實際行動會證明,我試目以待。這也關系著我們之間的合作,成與不成全在李經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什麽。

所謂的開品牌連鎖美容會所的合作,只不過是一個名頭,實質不過是等價交換。

他出資給她,她要用來交換的是,她嘴裏的真相。

但如果把一切真相說出來,依程遠的瑕疵必報的個性,她跑到天涯海腳,他也不會放過她。但如果她守口如瓶,就會失去這次飛黃騰達的機會。

一邊是程遠,一邊是合作,天平在左右搖擺,李玫兒在腦海裏天人交戰。

最終天平完全傾倒向了一邊。

富貴險中求,她不想一直活在程遠的擺布下,做他的情人,為他工作賺錢。只要她要擁有億萬財富,成為上層社會的名流,到時候一個程遠算什麽,她會輕而易舉地把他踩在腳下。

“檢察員,錄音裏的聲音是我本人的,說的那些內容也都是事實。”李玫兒說出一直埋在心裏的秘密,“三年前,就在蘇氏電器廠爆炸的前一晚,程龍,他還沒死前是我男朋友。

那晚他拿回了兩萬塊錢,說要帶我去最好的餐廳吃西餐。他以前經常幹些不正當的事,他一下有了這麽多錢,我害怕這些錢來路不正,問他錢怎麽來的。他告訴我是他叔叔程遠給的,交代他明天去幹一件大事。我好奇是什麽事,但他不肯說。後來我們去西餐廳吃了牛排,喝了很多紅酒,他自己喝醉了,說他明天去電器廠搞點小事故,政府考察的人會來,什麽訂單就沒了,他叔叔就能進閆氏當大領導什麽的,後面的事他說的不清楚,我也不懂。結果第二天,沒想到蘇氏電器廠就發生大爆炸,而程龍……程龍也死在了爆炸中。”

訊問室中,從天亮時分到太陽西落,檢察員盤問了程遠很多問題,關於他以前在蘇氏,現在在閆氏工作的情況,蘇氏電器廠爆炸的事情。程龍、李玫兒、閆放和他的人際交往關系,也問及到了周海鵬,他的那些資產、錢的來源,覆雜又繁多。

程遠人是渾了點,但在大事大非的問題從不糊塗。他又記得之前嚴律師給他指導的一些技巧,能答的他一律老實交代,遇到敏感的問題能規避的規避,不能的就說記不清楚了,不知道,忘了。

應付這些問題讓程遠疲憊不堪,腦昏腦漲。他坐在椅子上聳腦搭肩,像根脫完了水的焉黃瓜,腦子裏無數的聲音交亂成一團,都是剛才被問的問題和他回答的答案。

檢察員把剛才做的筆錄打印出來,讓程遠簽字。他簽完字,突然生出一絲慶幸,慶幸閆放給他的那張支票,他還沒有去銀行兌現,不然這麽一大筆錢,不好交代,是一個大禍患。

嚴律師上次說過,法律規定,傳喚、拘傳的時間最多不能超過二十四小時。現在就是耗時間,等時間到了,他出去,閆放一定會想辦法,他們會平安無事。

程遠堅定著心裏這個信念,支撐著快要崩潰的神精。

一個檢察員把簽字的筆錄拿出去,半個小時又進來了。

一個錄音筆被放在桌子上。

“程遠,接下來的這段錄音你聽清楚,這個聲音你應該認識。”

檢察員按下播放鍵。

一個程遠很熟悉的女人聲音從錄音筆傳了出來。

“徐先生你再給我一機會,我對你說實話。程遠他確實是一個人面獸心的禽獸,程龍可以說是被他害死的,要不是聽了程遠的話程龍不會死,更不會死得那麽慘。我就是抓住了程遠的這個把柄本來想威脅他要點錢,可誰想到他竟然無恥到見色起意,強占了我。就在蘇氏電器廠爆炸的前一晚,程龍那晚拿回了兩萬塊錢,說要帶我去最好的餐廳吃西餐。他以前經常幹些不正當的事,他一下有了這麽多錢,我害怕這些錢來路不正,問他錢怎麽來的。他告訴我是他叔叔程遠給的,交代他明天去幹一件大事。我好奇是什麽事,但他不肯說……”

程遠眼睛充血,紅得發黑。

李玫兒!這個賤女兒,他要殺了她!

“後來我們去西餐廳吃了牛排,喝了很多紅酒,他自己喝醉了,說他明天去電器廠搞點小事故,政府考察的人會來,什麽訂單就沒了,他叔叔就能進閆氏當大領導什麽的……”

心裏的信念倒塌了,他的最後一根神經崩潰了。

“她胡說,胡說八道!”程遠突然瘋了一樣沖上訊問室的辦公桌,把發聲的錄音筆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上去。

“後面的事程龍說的不清楚,我也不懂。結果第二天,沒想到蘇氏電器廠就發生大爆炸,而程龍……程龍也死在了爆炸中。”

錄音筆摔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爛,零件支離破碎,再也發不出聲音。

被檢察員控制住的程遠扯著嗓子,像無辜者一樣大喊冤枉,“李玫兒這個賤女人!她在說謊,她是汙蔑我。我侄子死後,是我可憐她,我接濟她生活,還給她開了美容會所。明明是她勾引得我,竟然敢說我強占她。我程遠要什麽女人沒有,她算個什麽東西!她就是個可惡的騙子,一天到晚想著法的要從我這裏騙錢,為了錢她什麽事幹不出來……”

上次嚴律師說的最關鍵的一句話,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事情會出現什麽變機,一切都還有翻身的可能。

這是他最後的一絲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涉及專業性的內容都寫得……很扯淡,看看就行。

一個多月了,還有人看,真的好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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