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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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和小方去了廟裏,遲遲不見回來。聶良辰打他們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左等右等不見他們回來,眼見天要黑,她不安的想,他們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聶良辰找了村長,組織了一幫村民進山裏找小凡和小方,一路走一路喊他們的名字,最

後才在山腳的坑窪裏找到他們。

正中之前的猜想,他們果然出事了。

小凡身上臟得不像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發亂得像雞窩還沾著草屑。小方更是好

不到哪裏去,額頭血跡斑斑,右腳崴了,見到來找他們的村民和聶良辰,小凡當即崩潰的大哭起來,“良辰姐,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我會死在這裏……”

他們上山找到了土廟,那廟破破爛爛,佛像也是破舊不堪。兩個人很失望,商量著都

上山了,就再去別處看看。兩個人本來就是對對方有點意思,一路打鬧嬉笑,玩玩鬧鬧,走到一處陡路,沒註意腳下,雙雙跌到坡下去了。

小凡運氣好,只是輕微擦傷,運氣不好的小方頭撞到了一塊石頭上,還崴了腿。小凡一見小方額頭源源不斷流出的血當場嚇懵了,慌的智商掉線,只知道哭。小方畢竟是男人,手機不知丟哪去了四處又沒有人,讓小凡扶著他一起下山,可他是個路癡,山不大,可樹多,繞來繞去徹底迷了方向。

白癡加路癡,可想而知,能走出這片山,就活見鬼了。

幸好兩個人的傷不重,村裏的醫生給小凡和小方處理了傷口。這麽一折騰,只能在村裏住一晚,明天再回城裏。

村裏的住宿條件不比家裏,床單被套倒還算幹凈,只是洗漱沒那麽方便,要去露天的小院裏洗。

彎月明亮,繁星點點的夜空下,嘩嘩水流聲拍打著水泥池底,撞破夜的寂靜。

蘇清晏舉著牙缸在刷牙,已經洗漱好的聶良辰坐在小馬紮上,托著腮把小凡和小方出事的經過講給他聽,最後吐糟,“小凡和小方平時看著挺像回事,沒想到真出了事一個比一個沒用。”

蘇清晏刷完了牙,正在洗臉,聶良辰講的話也不知他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聶良辰自覺自討沒趣,撈走他盆裏的毛巾,“我說話呢!你聽見沒?”

蘇清晏濕著一張臉,沒答反道:“如果以後我們發生什麽事,你盡管走,不用管我。”

這話乍聽之下是不想拖累她,可細想其實不然。

“蘇清晏,你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毛巾被狠狠甩進盆裏,水花四濺。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是不信她,能對他不離不棄。

當晚,聶良辰裹著被子,睡在床的一邊。回想起與蘇清晏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相信人

心都是肉長得的,假以時日,她總能得到他一兩分真心。現在看來,是她想錯。

愛情一事,不是付出就有所回報。

重遇蘇清晏是兩多年前,聶良辰大概記得她是發燒去醫院,拿著掛號單找問診室,走到拐彎,迎面碰到一個坐輪椅的病人,沒緣由地,她就是看了他一眼。

你相信命運嗎?

那個時候聶良辰是相信的。

否則,跨越了五年的時間,從校園的暗戀到畢業後的念念不忘,她又遇到了蘇清晏。

床的另一頭蘇清晏盯著跟他隔著半米距離的聶良辰的背影,心緒覆雜。蘇家突遭變故,那些往昔的合作夥伴視他如蛇蠍,唯恐避之不及,親戚朋友也一夕變了嘴臉,冷漠敷衍,更甚者落井下石。現實讓他看清什麽是人心,他如何再信?

自山裏那次意外,小凡和小方的感情迅速升溫,很快確定了男友朋友關系,天天甜言蜜語,你儂我儂,在工作室大撒狗糧。

五月間的天氣,陽光明媚,百花競先開放,爭奇鬥艷。醉人如畫的風光,聶良辰攝影工作室外出拍寫真的預約不斷,一連好幾天特別的忙碌。

她每天在外東奔西跑,一天下來腿腳酸痛,渾身無力,回家累得倒頭就睡。對蘇清晏,自從踏青回來後,她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這幾天忙,對他更是不聞不問。

這一天下班回家,她累得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被一聲水杯摔地的聲音驚醒,她立馬從床上彈起來,一頭沖進亮燈的浴室,緊張的看著坐在輪椅裏的蘇清晏,“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蘇清晏沒受什麽傷,不過是手滑打破了漱口杯,可是是聶良辰慌張,光著腳進來,根本沒註意踩在了水杯碎片上,紮破了腳。

蘇清晏推著輪椅拿了酒精和創可貼,要幫她處理腳上的傷口。

聶良辰卻避著就是不讓,還在賭氣,“我出什麽事,不用你管。”

一點點殷紅的血慢慢在她白色的腳底暈染開,她同蘇清晏無聲對峙著。

蘇清晏不由分說,踢掉拖鞋,一腳踩在杯子的碎片上,也紮破了腳。

“你幹什麽?”

“我不管你,你也不用管我。”

蘇清晏自損八百,殺敵一千。

聶良辰立馬繳械投降,哪能真的不管他,連忙拿了藥水給他處理傷口。

紮進聶良辰的腳底的玻璃片不小,大概三厘米的傷口有些深,血一直流個不停,蘇清晏用蘸過酒精的棉片擦洗著她的傷口,沒多會白色的棉片整個被染得通紅。清涼的酒精刺激的傷口作痛,她疼得抖動了下腳。

蘇清晏沒多想,伸出舌頭舔上她腳底的傷口,人的唾液有消毒止血的作用。

舌尖一點點腥甜在舌尖上蔓延開來,是聶良辰血的味道。

濕潤的舌頭撫慰過傷口,帶著微微的刺痛,像股電流,從聶良辰的腳底一路躥到胸口。

血總算不流了,蘇清晏仔細地在傷口處貼了創可貼,又低聲交代聶良辰,“這幾天洗澡你註意點,不要讓傷口沾水。”

傷口處理完了,可聶良辰搭在在蘇清晏腿上的腳還遲遲不肯離去,她白嫩的腳丫像條毛毛蟲,在他的大腿上蠕動,一路爬到他的褲中央,腳指頭靈活地在那要緊要處打著圈動起來。

蘇清晏面色微動,看向聶良辰,她的眼神□□裸,盛滿欲望也看著他。

他抓住她作祟的腳丫,聲音暗啞,“換另一只腳來。”

好幾天沒碰她,他是想的。

忙完整個五月,聶良辰才顧起買婚戒的事情。她去了商場的珠寶店,把一款款戒指都拍下來,惹得營業員以為她是要剽竊設計創意,把她差點趕出門。

經過一番篩選,聶良辰挑了十張戒指圖片讓蘇清晏選,他不知道她哪心血來潮要買戒指,十張圖片他匆匆翻過一遍,最後選擇了一款樣式簡單的戒指。

買回戒指,聶良辰鄭重地把戒指套進蘇清晏的無名指。指間相同款式戒指,代表他們的夫妻關系。她難得開口,低聲央求他,“阿蘇,等你腿好之後,我們補辦一個婚禮好嗎?”

她是女人,終不能免俗。想要一場婚禮,穿一次婚紗。

蘇清晏看向自己的殘腿,他的殘腿正是當初他與聶良辰結婚的契機。

三年前,蘇氏電器廠爆炸,他聽到消息,匆匆回國,可偏偏禍不單行,在高速路上發生車禍。從醫院醒來時,他的雙腿撞壞,無法走路,他的父親為救難者不幸葬身火海,他的母親不堪報紙和各路媒體的批判指責和社會輿論,跳樓自殺。朝夕之間他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噩運接踵而來,猝不及防,在醫院的蘇清晏難以接受殘酷的現實,幾乎崩潰,整個人渾渾噩噩,精神恍惚。

僅有的親人,爺爺和外公外婆因痛失子女悲痛欲絕,身體孱弱,已經自顧不暇,更無暇照顧他。

那幾天他吃不下飯,睡不好覺,瘦的幾乎不成人形。

見慣生死別離的醫生很冷靜的告訴他,他的腿傷嚴重,需要動手術,並且以後很難恢覆正常。

一時間,蘇清晏萬念俱灰。

父母他救不了,如今他連走路都不能。

醫院的走道,蘇清晏推著輪椅,身邊不斷走過患有病癥的病人,可誰又能知道誰的痛楚呢!

過轉角時,一個年輕的女人,或許是同情,或許是心善,主動問他,“有什麽我能幫你的?”

蘇清晏置若罔聞,理也未理她。他徑直推著輪椅回病房,沒想到那個女人竟一路跟著他回到病房。

他視她如空氣,照舊不理不睬。

女人站在病房裏,眼神落在蘇清晏的身上,好半晌,說:“我叫聶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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