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關燈
下了飛機,閆放直接去了容家,他的一只腳剛踏進門,客廳裏六只眼睛齊刷刷地射過來,大有一種刑堂訊問的架勢。

閆放剛坐下,水還沒喝上一口,容母先聲發人,陰陽怪氣道:“閆總真是日理萬機,想見你一面還得三請四邀,難為你還記得我們容家的大門是朝哪開的。”

閆放皮笑肉不笑,“媽,你真的冤枉我了,前幾天我確實出差在外回不來,這不我剛一下飛機就往來趕。”

容父在一旁打圓場,“閆放管理那麽大一家公司,當然是忙得不可開交。閆放,你媽說話就是嘴上不饒人,你別放在心上。。”

這容家,最難纏的就是容母,又最驕縱容眉。現在容母對他沒好臉色,在閆放意料之中。閆放坐下,不緊不慢地喝了幾口水,放下杯子時,容眉朝他看來,眼中似有萬千般委屈,又怨又恨,閆放卻把頭偏向一邊,懶得看她。

容母咄咄逼人,“閆放,事情眉兒都給我們說了。你自己在外面做出那種醜事,你怎麽對的起她?眉兒是我自小寵著長大,我從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那晚她跑回家,哭的傷心欲絕,今天你要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

閆放面色不改,大方承認,“事已至此,是我對不起容眉,你二老和容眉想要怎樣?我悉聽尊便。”

聽了這話,容母的火氣一下燒到頭頂,“閆放!這就是認錯的態度?眉兒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當初我們把她嫁給你,你是怎麽答應的,你今天若不給我們給眉兒一個滿意的交代,可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婿。”

閆放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行呀!你要不認我這個女婿,我沒意見。”

客廳裏一時鴉雀無聲。

在此前對容父容母來說,閆放一直是個稱心的女婿,對他們恭敬孝順,噓寒問暖,對容眉也是寵愛有加,什麽事都依著她。剛才容母盛氣淩人的下馬威,放狠話,不過就是讓閆放有所忌憚,誠懇認錯,好好表態,讓他長個記性。

她是過來人,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可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旁的容眉瞬間慌了神,臉色慘淡,“閆放,你什麽意思?你是想跟我離婚嗎?”

“眉兒,你剛也聽清楚了,是媽說不認我這個女婿,離婚不是她的意思嗎?”

容眉急忙握住閆放的手,軟聲解釋,“我媽她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聽她的。老公,我知道你是被那個狐貍精一時迷了心竅,只要你答應我跟那個女人斷絕往來,我們還跟以前一樣,我不要跟你離婚。”

早幾天前,她恨閆放還恨不得飛機失事他死了算了。可聽到離婚兩個字,她被嚇住了。她們夫妻這麽長時間,她早已習慣他依賴他,他已經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她不能想象沒有他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他們能跟他離婚。

見女兒主動求和原諒,容母怒其不爭。“眉兒,我之前跟你是怎麽說的,你怎麽這麽沒

出息!”

輕易妥協,難以為戒。

她之前對容眉千叮萬囑,閆放若來,必須讓他簽一份財產贈予協議書作為保證,必須要他得到教訓,付出代價,才能原諒他。

她答應的好,可到頭來呢?

容眉不止將容母的話忘到九霄雲外,還不滿起容母,“媽,你別說了,非得我們離婚你才滿意嗎?”

容母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我都是為你好。”

一直沈默的容父突然拍桌而起,“行了,你們都別吵了。離婚是說著玩的嗎?閆放你太讓我失望了,這件事是你有錯在先,我們容家不可能看著眉兒讓你憑白欺負不管,我倒要讓親家知道,討一個公道。”

天氣日漸暖和,春日裏來,草長鶯飛,鳥語花香。

選好風和日麗的一天,聶良辰前一天晚在整理外出踏青的東西,蘇清晏看到,“不是說不去嗎?”

“不是你最後又說要去。”

“我什麽時候說過?”

“上周三晚上。”聶良辰的眼神不懷好意地移到蘇清晏的身上,“你忘了?那天晚上我們……睡得很晚。”

睡得很晚?蘇清晏稍加回想,就想起那晚聶良辰的瘋狂所為,他那時被她弄的魂都沒了,哪還記得她說過什麽。

那種情況下說的話,現在要怎麽考證?

第二天一早,兩人到小區樓下,小凡和小方已經到了。對蘇清晏他們從來都是只聞其人不見其人,至於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帥是醜一概不知,心裏其實好奇的要死。現在聶良辰大方的把他拿出來曬,第一眼見頗感驚艷,蘇清晏簡單的一身白衫黑褲,面容清雋,同他們打招呼。

小凡激動地跟聶良辰咬耳朵,“老板夫如此美色,是我我也藏著自己欣賞。”

後半句話她沒說,只可惜是個坐輪椅的。

四人坐上面包車,出發去上次拍攝的古村落。聶良辰雖名為老板,但並不嚴肅苛刻,平常在工作室跟小凡和小方打鬧玩笑慣了。小方開著車,聶良辰和小凡一路聊著天吃吃零食。

小凡是活潑的性子,對第一次見面的蘇清晏表現出很友好的熱情,開始找話題跟他聊天。聊了沒幾句她就不吱聲了。她說什麽他也聽也跟著附和,但絕不多說,順著話題聊下去。

既不冷淡也不熱絡。

小凡嚼著薯片,覺得蘇清晏這人挺有距離感的。

到了古村落,臨近中午。小方是燒烤狂熱者,開始忙著張羅午飯,他選了一塊綠草茵茵,小河流水的地方支起了燒烤攤,擺起爐子升火。

聶良辰和小凡把帶來的蔬菜、丸子、肉之類的穿串。

小凡挨著聶良辰,偷瞄一眼旁邊的蘇清晏,壓低嗓音,“姐夫好像不怎麽愛說話。”

“他原來不是這樣。”聶良辰穿著手裏的肉腸,思緒一下飄出很遠。

從進入高中校門起,雖然對蘇清晏的名字如雷貫耳,但聶良辰一直沒見到這位校草同學,是否真如傳聞所說的那些風姿絕倫,畢竟她沒那麽花癡,吃飽了沒事幹整天在校園圍追堵截他。

跟他的初遇是在校園外,聖誕夜。街上到處都是節日的熱鬧氛圍,穿著紅襖戴著紅帽子的聖誕老人在街上派發著禮物,商場門口裝點著繽紛的聖誕樹,商店裏飄出歡快的聖誕歌曲。

沒有朋友,沒有家人陪伴。聶良辰獨自在游戲廳,在一臺抓娃娃機前,一遍又一遍固執的抓裏面的聖誕老人玩偶。

一枚枚的硬幣投都打了水漂,最後卡在出口的聖誕老人,仿佛在嘲笑她的無能。

她的旁邊,一對父女,父親多番努力終於抓到了玩偶,他的女兒欣喜的給他親吻,奶氣地說著最動聽的話。

爸爸,我愛你。

聶良辰雙眼泛紅,真想砸了眼前的機器。

一個男生拿著她夾了好久都沒夾到的聖誕老人玩偶來到她身邊,“送給你,剛看到你夾了好久都沒夾到。”

男生的嗓音清悅,聶良辰擡起頭看他,他長得出乎的好看。

男生看到她發紅泛著水光的兔子眼,聲音染上點點笑意,“只是沒夾到玩偶,也能氣哭,你們女生真的好嬌氣。”

遠處有人叫男生的名字,他看看有點小傷心的聶良辰,“你早點回家,太晚回去不安全。”然後跑向同伴。

聶良辰聽清了男生的名字。

蘇清晏。

自收到那個聖誕老人玩偶後,隔三差五她總能在校園碰到他。

才明白,之前並不是沒碰到,而是她未曾留意。

現在這個寡言少語,外表疏冷的男人是那個曾經主動送她玩偶,善良叮囑她早點回家的男生。

他原本不是這樣。

小凡暗自連想蘇清晏原本也不是雙腿殘疾吧!這之間的曲折變故,她突然很好奇聶良辰和他的故事。

所有東西準備齊當,蘇清晏主動承擔起燒烤工的活,他刷油、翻串、放調料、一步不差,動作熟練。

乍這麽一看聶良辰還很驚奇,通常中午忙她不回家,請了小時工,做中午一餐飯和收拾家務。在家她沒怎麽見他下廚房,現在看起來他也不是不會廚藝。

沒一會草地上就冒起燒烤香味,肉串滋滋作響,冒著油光。

聶良辰看了直眼饞,拉拉蘇清晏的袖子,“烤好了,你快餵我嘗一串。”

蘇清晏看看聶良辰占滿的雙手,遞了一串到她嘴邊。

聶良辰心急,一口咬下,燙了嘴,“你怎麽不給我吹涼?”

蘇清晏:“你沒說讓我吹涼。”

聶良辰:“……”

吃飽喝足,小凡和小方聽村裏人說附近的小山有座土廟,他們好奇去一探究竟。聶良辰

則推著蘇清晏到村子裏隨處轉悠。

村落沒進行商業開發,基礎設施差是差,但保持著原汁原味的生態環境,游客也不多,倒也清靜。

貓貓狗狗在街道上亂竄,老人們坐在自家門口曬太陽。

村裏空氣清新,樹林繁茂,越往前走,視野越開闊,遠處是重巒疊嶂的山脈,近處是大片的田野,都是村民自重的莊稼,蔬菜,果樹。一個個都伸展著枝葉迎接微風,沐浴在陽光下。

聶良辰拿起隨身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哢哢幾下就把這美麗風景拍了下來。

其實她不喜歡拍人,更喜歡自然風光。

路邊的雜草叢裏長著紫色,黃色的野花。聶良辰摘下一朵小黃花來,湊到鼻尖來聞,又把花拿給蘇清晏,“你聞聞,很香。”

蘇清晏聞了,沒什麽香味,倒是有些泥的土腥味。

“阿蘇,我想等以後我們老了,在這裏蓋上一棟房子,也種種菜養養樹。”

聶良辰低下頭看蘇清晏,馬尾辮的發稍撫上他的臉頰,癢癢的。

他把她的發稍撥弄開,“你想的太遠了。”

是呀!她想的太遠!

她想的,他不會想。

他想的,她從不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