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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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洗好澡,聶良辰躺在床上,從相機裏翻出今天拍的古村落風景給蘇清晏看,提議等天氣再暖和一點,可以外出踏青,問他意見。

他總悶在家裏不好,她想他可以多出去走走。

“你安排就行。”蘇清晏沒反對,但明顯對踏青一事興致缺缺。

聶良辰抽走他手裏的書,“你不想去直說,我又不勉強你。”

“那就不去。”蘇清晏拉開被子,躺下。

聶良辰討厭極了他這樣的態度,無所無謂,她拉開他身上的被子。

身上一涼,蘇清晏看聶良辰,“你幹什麽?”

“現在還早。”

蘇清晏明白聶良辰話裏之意,“我累了。”

聶良辰本不是真的要做那種事,可是現在被他勾起了火。她一雙手伸進他的睡衣裏,在他身上四處游戈,放火。

火勢兇猛,蘇清晏擋也擋不住。他去捉聶良辰的手,她卻次次狡猾地躲過,倒跟他游戲起來。

正是□□焚身,聶良辰卻突然撤了手,沒有再繼續下去的意思。

“你……”蘇清晏氣息淩亂,下面的話難以啟齒。

“你什麽?不是你說累了?”看他欲求不滿,聶良辰心氣瞬間順了大截。

她心裏窩火,也要讓他嘗一嘗有火難發的滋味。

夜半十分,偌大的別墅靜悄悄的嚇人。容眉穿著酒紅色的真絲連衣裙,嫵媚動人。今晚她裝扮精致,親手做了燭光晚餐,慶祝跟閆放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餐桌上兩人份的牛排完好無缺,早已經涼透了,紅酒空了大半瓶,對面的餐位空無一人。

她從七點精心準備這一切,等到十一點,閆放還沒有回來。

打他的電話一直沒人接聽,她直接撥了老陳的電話,沒耐性聽老陳跟她打太極,直接放話,“你告訴他,如果他還不回來,就別怪我明天去公司鬧,讓他難堪。”

聽電話的老陳直頭痛,他可見識過容眉的蠻橫無理,十足十的大小姐脾氣,怠慢不得。想到上次她約閆放看電影,因為閆放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她直接闖到公司會議室,大發脾氣,摔杯子踢凳子,鬧得人仰馬翻。

老陳忙給暢春園那邊打電話,聽到電話裏暧昧聲連連,他老臉羞紅,說,“快!把電話給閆總。”

電話裏,老陳一字不差地把容眉的話覆述給閆放聽。

聽完電話,閆放扔了手機,推開身上的女人,滿面□□之色未褪。

被推開的女人趴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嬌滴滴的問:“怎麽了?我做的不好嗎?”

“我要回去了。”閆放說話間就要翻身下床,女人不依,軟滑的身體緊緊貼上來,纏他,“你今晚不要走嘛!人家一個人睡害怕。”

閆放掐住女人尖俏的下巴,仔細端詳她,女人有些三分像聶良辰,但骨子裏的東西千差萬別。

“家裏母老虎太兇,今晚我要不回去,你就等著明天被她潑硫酸。”他半開玩笑半認真。

女人嚇得花容失色,忙撒了手。

閆放深夜回家,剛踏進門內,一瓶酒便砸到腳邊。

酒瓶的碎片和殷紅的酒液流淌一地,在水晶燈下交輝相映,殘碎的很美。

客廳,容眉渾身怒氣,看向他,“你終於肯從野女人的床上爬下來了?”

閆放淡笑,上前摟住容眉的腰,“這說的什麽話,臨時有個重要客戶需要陪,這不應酬完我立馬就趕回來了。是我錯了,你怎麽罰我都行。”

容眉一把推開閆放,“你當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非得我捉奸在床才肯承認?”他一直對她溫柔體貼,事事遷就,才讓她麻痹大意,近來他總是借故忙,不是開會便是應酬,她起初沒再意,可時間久了,他電話不接,回家越來越晚,陪她的時間漸少,她後知後覺,找了私家偵探,才驚覺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話至此,閆放也懶得再跟容眉虛以委蛇,“你想怎麽樣,隨你便!”

他跟她結婚本就是由於商業利益。礙於容家權勢,他一直以來遷就嬌寵她,容忍她的任性驕縱,他忍她一時,可常年日積月累,誰能受得了一輩子?

她不懂得適可而止,可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受夠她了。

容眉難以置信,閆放竟然沒有一點認錯的意思,“為什麽?你說過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你在我們的婚禮上親口起誓的,可你竟然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跟別的女人亂搞?”

閆放英俊的臉上一絲愧疚都沒有,他冷笑一聲,“我愛你?這真的是個笑話。”他娶她,從頭至尾都是一場商業聯姻。

容眉覺得渾身泛冷,她沖上前去撕扯閆放,歇斯底裏地喊,“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閆放面無表情地推開容眉,她披頭散發,簡直跟市井潑婦無異,冷酷無情的話從他的唇裏飄出來,“男人都是喜新厭舊,你看看外面那些有錢有身份的男人,哪個不有三四個情人,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你還有什麽不滿足?”

“閆放,你混蛋!”容眉氣瘋了,拿起餐具餐盤扔向閆放,這還不夠,客廳的掛畫、花瓶也全被她打碎在地。

他們的婚姻,現在就像這滿地碎片,殘碎不堪。

閆放冷眼旁觀,仿佛事不關己。

流有同樣血液的兩姐妹真是一點也不像,一個張揚外放,一個秀氣內斂。

果然不是一個媽生的。

上周拍攝的婚紗照做好後期處理,相冊制作出來,新婚夫婦很滿意,取相冊的時候帶來喜糖給大家分享。雖說總共沒幾次的接觸,但新娘對聶良辰頗有好感,便起了將表哥介紹給她的心思,哪知一提,鬧了誤會,她已經結婚了。

新婚夫婦一走,化妝師小凡邊嚼著喜糖邊說,“良辰姐,也不怪人家會誤會,你把老公藏太深,從來都不介紹給我們,我來後三個月才知道你竟然結婚了,那都還是小方告訴我的。”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聶良辰暗自思量起小凡的話,她跟蘇清晏結婚,簡之又簡。只是領了證,沒辦婚宴,沒有蜜月,枉她拍了那麽多婚紗照,卻沒有一張他們的婚紗照,也是她太顧忌他的感受,以至旁人不知道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再看看手指,空空如也。

“小凡,改天有時間,我把我老公介紹給你們。”踏青順帶向大家介紹蘇清晏,一舉兩得,聶良辰心裏已有了打算。

美國上午十點的會議,按照中美的時差,中國這裏尚是深夜。

寬敞的美式會議室,兩方會議人員已經到齊,各據會議桌一邊,嚴正以待。正當中連接的投影儀上出現一個東方面孔,對方公司的人略略吃驚。

CRA投資還真是別具一格。

“各位早上好,我是今天代表CRA談判的負責人,蘇清晏。很抱歉因為個人原因我不能到場,而是以這樣的方式出現,但請相信我們對貴公司此次合作有著足夠的誠意和專業性。”蘇清晏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做開場白。

會議開始,隨著談判的深入,雙方討論越來越激烈,氣氛愈來愈箭拔弩張。商場的談判程度絲毫不亞於古戰場的拼殺,不然也不會有“商場如戰場”這一說法。資本主義市場,動輒都是上百萬至幾億的數字,對方都是為各自的利益最大化,此時因股份的出讓額僵持不下。

掌握對方的心理,摸清他們的底牌,又比對方沈的住氣,就如棋盤對弈,誰就處於上風。

床的另一邊空著,聶良辰翻過來翻過去,還沒睡著。已經快一個小時了,蘇清晏在書房還不回來睡。她躺不住,到廚房熱了杯牛奶,端去書房。

意外的,書房的門從裏面反鎖了。

聶良辰疑惑,正要敲門手卻停在了半空中,轉而趴在門邊貼著耳朵凝神聽裏面的動靜。

房門隔音效果好,她只隱約聽見裏面有說話聲。

聶良辰想想,端著牛奶離開了。

對方提出的問題蘇清晏答的有理有據,又能從對方的問題找出漏洞,補充說明,利落回擊。快兩個小時過去,對方人員面如菜色,這個東方男人嚴謹的專業性和條理清晰的頭腦讓他們無力招架。

辦公室鴉雀無聲,氣氛緊張,到最後定奪的時刻,或功虧一簣,或大獲成功。

屏幕裏的蘇清晏不驕不躁,自是運籌帷幄。

最終對方的負責人打破沈默,“我們簽約吧!”

蘇清晏關了電腦回臥室,聶良辰靠在床頭,在看他這幾天在看的一本金融學書。硬紙殼封面的書,厚厚一本,英文原版。她隨手翻開第一頁,用自己英語過四級的水平閱讀,讀的很不順暢,很多專業詞匯她都不懂,書頁上有劃線的句子,旁邊偶爾有一兩句鋼筆書寫的註解,她也看的是一知半解。

不是這本書,聶良辰都快忘了蘇清晏出國留學,學的是金融。

他本就是優秀聰明的人,想必在美國一定也是優秀出色。

在高中時,他就是整個學校的傳說,她細心留意關於他的一切,可想必他從來沒註意過那個偶爾在圖書館,林蔭小道,操場上跟他擦肩而過的女生。

關於他的大學,他在美國的事情,她一無所知。

那是一段她參與不到未所知的時光。

雖同床共枕,朝夕相處,聶良辰突然覺得她並不了解蘇清晏。

她放下書,問:“你剛在書房幹什麽呢?”

“少懿公司那邊有點事,我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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