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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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邊的女人得寸進尺,攀上他的肩,臉越湊越近。

女人雅淡的氣息愈來愈近,蘇清晏猛然睜開眼睛,逼視著近在咫尺,意欲不軌的聶良辰。

欲要一親芳澤的聶良辰停在半道,梗著脖子,這會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兩人目光對視,蘇清晏眼睛清明,她沒由來心生退意,立刻偃旗息鼓,縮回頭去,“阿蘇,你吃飯時說老覺得有蚊子蒼蠅嗡嗡,有可能是耳鳴,下午去醫院我帶你順便去耳科,看看耳朵吧!”

蘇清晏剛閉上的眼睛又睜開,默嘆一口氣,覺得這覺也睡不安生,“倒不需要,買兩只耳塞就成。”

聶良辰沒好氣道:“堵住耳朵,你說聽不到我這個蚊子蒼蠅在你耳邊嗡嗡叫,是嗎?”

“行了,睡吧!”多說無益,蘇清晏轉過身去。

面前削瘦的後背形似一堵墻,堵住了聶良辰發聲的喉嚨。她默默地挪過去,整個人隨即像面餅一樣貼上去。

她啰嗦,絮叨,像嗡嗡的蒼蠅蚊子,是因為他的話太少。如果她不說話,這個家就會安靜的可怕。

午睡起來,兩人收拾妥當,準備出發去醫院。蘇清晏一直在做雙腿康覆訓練,定期會去醫院做檢查,今天下午跟主治醫生已經提前預約好了。

走到門口,聶良辰卻突然停住。

蘇清晏擡眼看她,“又忘記帶什麽東西了?”

“阿蘇,你頭發長了。”

身有殘疾的人內心極其敏感,介意別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他們的詢問,同情。

況且是曾經驕傲優秀的蘇清晏,自尊心更強。自然是不喜歡去公眾場合,暴露出自己的殘疾,任由過往的人看,對著他指指點點。

他不願意出門,聶良辰也不勉強。到商場幫他買衣服鞋帽,日常用品,只是有些事沒法代勞,比如理頭。

本是可以叫理發師□□,可那時初婚,她一心想著同他親近,遂買齊了一套理發用具,親自上陣。

幫蘇清晏系好圍布,聶良辰左手拿著梳子,右手拿牙剪,挑起一絲頭發,哢嚓哢嚓剪掉長長的發稍,剪好了頭,又用電推理齊鬢角和脖頸的發茬,最後修理邊邊角角的碎發。她手法嫻熟,看起來跟專業理發師沒有區別。當然為學得這一手剪發技藝,她特地跑到理發店拜師學藝,學了一段時間,剪理蘇清晏的頭發是足夠。

她像修剪草坪的園丁,左看右看,對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

蘇清晏正對著鏡子看剛理好的頭發,忽聽有笑聲在頭頂低低傳開,“你笑什麽?”

“我想起第一次給你理發,慘不忍睹的情景了。”

第一次聶良辰全憑一腔熱血,理發完全不得要領,左修一下右剪一下,出來的結果簡直跟狗啃的一樣,參差不齊,醜破天際。那幾天她要推他下樓去小區花園散步,她怎麽勸怎麽哄,他都死活不肯。

頭發生長速度慢,要等頭發長好總不能一兩個月都不出門,聶良辰思來想去買了一頂鴨舌帽扣在蘇清晏的腦袋上,“現在可以下樓了吧!”

戴著鴨舌帽的蘇清晏還是不肯,口氣涼涼的,“你剪跟我一樣的同款發型,我就跟你下樓。”

他擺明是故意刁難她,聶良辰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明白蘇清晏是生氣了。

氣她給他理了那麽醜陋難看的發型。

聶良辰蹲下身,看著輪椅裏的蘇清晏,低聲細語道:“阿蘇,你看我把你的頭發理的這麽好,你不該獎勵我些什麽嗎?”

眼前的清麗嬌人,像要糖果的孩子,眼有期待。

清楚她要什麽,可蘇清晏只盯落在地上的頭發。

“你總是這樣……”

總是沈默與對。

聶良辰抱怨一聲,傾身上前,主動吻上他的唇。

覆健是很痛苦也辛苦的一件事,原本屬於自己的一雙腿,現在卻像不是自己的,腳下的路像滿是荊棘,每挪一步像是利刺椎心,痛不欲生。

蘇清晏雙手扶在兩側的欄桿,已經把絕大部分的重力放在雙臂承受,綿軟無力的雙腿只是站起來,就耗費不少力氣。費力挪動一步,就要緩上好幾口氣。他大口大口喘息,額頭身上都已經被汗浸濕,素來寡淡的面容變得痛苦扭曲。

他備受煎熬,旁邊的聶良辰又如何能好過?

從慢慢能夠站起來到現在能撐著欄桿一點一點行走,多少次她都想直接拉著他的手離開,不讓他受這份苦。可蘇清晏孤行己見,配合物理治療儀器的同時,每天的康覆訓練從不間斷,有段時間甚至超負荷訓練,直到聶良辰發現他吃止痛藥。

她氣得不行,扔了他的止痛藥,憤慨指責他,“你就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並強制他之後幾天不準再覆健。

明明疼痛難忍,他卻還是嘴硬,“我的身體我清楚,能撐得住。”

聶良辰一時怒火中燒,咄咄逼人,“能撐住?你還需要吃止痛藥?”

“聶良辰,難道你想要一個輩子都癱在輪椅上的丈夫嗎?在背後被人說三道四嗎?”蘇清晏的聲音緩卻沈,壓著某種情緒。

雙腿殘疾不僅對於蘇清晏來說是殘酷而現實的問題,對聶良辰同樣。夫妻間一起出去逛街看電影旅游這種平常小事對他們來說都成為一種奢想,單不止是出行的不方便,更來自於周圍別人異樣的指點目光。那些同情鄙夷的眼神,暗裏的竊竊私語,無形之中都是一種壓力。

聶良辰尚且可以忍受那些,可怎麽也忍受不了蘇清晏的自尊受到一點傷害。

一開始她推著他去小區散步曬太陽,一路走過,不免背後有人說三道四,在涼亭遇到居委會的大媽,當著蘇清晏的面,她也口無遮攔,“真是難為你一個女人了,家裏家外的照顧,平時一定很辛苦。你男人在家裏也不頂個事,什麽忙也幫不上你,以後你要有什麽事,盡管跟大媽說。”

不是一個人這麽看,總是有人站在自我立場的高地,認為殘疾的人,就一無是處,是社會和家人的負擔累贅,從而輕視,不尊重。

做完檢查,醫生的話言猶在耳,蘇清晏的腿傷太重,傷及神級系統,腿部完全沒有知覺,康覆難度大,主要還是要通過康覆治療,不停的進行覆健,使腿的局部或者整體慢慢得以改善。從過往的案例來看,康覆成功的病人是極少數,而這全靠的是病人過人的意志和決心。

這其中的道路是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和漫長,很多人往往因為堅持不住,在中途就放棄了。

蘇清晏渾身汗涔涔地坐回輪椅,聶良辰忙給他遞水擦汗,按摩他的雙腿,“醫生說了你的腿在慢慢恢覆,但欲速則不達,你也不要太心急。”

蘇清晏捏緊水瓶,聲音有氣無力,“我知道。”

聶良辰看他蒼白無血的臉色,想說,無論他健康與否,她都不會介意,她都會一直在他身邊。

可說不出來。

這場婚姻當初是她趁虛而入,他對她沒感情,她一直都知道。

能擁有他,已是幸運。

可她太貪心,妄圖要更多。

回到家,蘇清晏去浴室洗澡,身上的襯衫扣子剛解開一顆,聶良辰便進來了,手裏拿著他的換洗衣物,白線衫灰褲子,最上面放著一條黑色平角褲。

放下衣服,她還不走,蘇清晏心裏有不好的預感,果然聶良辰接過他的手,解著他襯衫的紐扣,他胸膛的春光頓時大敞,他不健身,但身體還是結實,小腹平坦,肌肉恰到好處。

蘇清晏面色發紅,按住她的手,“我自己來。”

“好,你來。”聶良辰放開的手卻是往他的腰去,“叮”地一聲微響,她三兩下就解開他的皮帶,沖著他的腰扣而去。

蘇清晏慌了,立馬趕人,“你可以出去了。”

聶良辰已經解開了褲扣,她頭也不擡,“我幫你洗。”

蘇清晏微惱,“聶良辰,我還沒殘廢到不能洗澡的地步。”

聶良辰捏著褲鏈一拉到底,擡頭強調,“阿蘇,我是你的妻子。”

在夫妻的那些事上,蘇清晏從不主動,積極主動的只能是她,同床共枕兩年多,聶良辰早被他磨的沒臉沒皮。

她從不掩飾她對他的欲望。

溫熱的洗澡水嘩嘩流進浴缸內,冒著一層熱氣。脫褲子這樣親密的舉動,蘇清晏能感覺到聶良辰的手指似有若無的擦過他的肌膚,就像點火一般,燒的他□□焚身。他的呼吸一滯,不由自主粗喘,如今不受他控制的除過一雙腿,還有一處。

蘇清晏坐進浴缸內,聶良辰拿了澡巾幫他擦背,他不愛用亂七八糟的沐浴乳,因此浴缸裏水面清澈,他……炙熱如鐵。

“阿蘇。”

氤氳水汽的浴室一聲嬌媚,澡巾沈入水底,聶良辰從後攬住蘇清晏的肩背,紅唇落在他的脖頸,細細親吻。

早在那一聲“阿蘇”,心神皆亂。她跨入水中,浸濕的衣裙貼身,顯出她的玲瓏身段。

蘇清晏的眼暗沈沈,身體早已遵從本能。

激情平覆,一缸荒唐。

蘇清晏壓壓眉心,“記得吃避孕藥。”

剛才,他沒做安全措施,她也不在安全期。

聶良辰臉色一僵,“謔”地起身,“我不吃藥。”她回頭看他,“我要生一個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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