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游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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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破曉時分,雲華離開天庭後沒回福祿村,直接跟隨蹤跡尋到了‘錢鎮’。畢竟按照趨勢,以一個逃脫牢籠的惡魔來說,肯定發了瘋的以不可及速度去增長自己的修為,意味著這期間,有些人難逃浩劫。這也是他不敢在天庭過久逗留的原因。

自從血案連續發生了幾日,依然找不出實錘後,鎮上又散布著各式駭人聽聞的流言,於是一時間鬧的人心惶惶,都不敢單獨出門。

是夜戌時,天色剛落幕,烏雲閉月,翻起騰騰黑色浪卷。

鎮上很是寂靜,相隔幾家不間斷的從紙窗上透出燈光來,但只要腳步聲經過,立即又會暗下去。

清早時,柳決明與祁安相約好了今日要出一趟門,去看看更豐富多彩的世界,但殊不知鎮上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其實就算去了,白天還好,為了生計大家都會按部就班照常生活,到了晚上,那就只剩下一條空空蕩蕩令人發毛的街道了。

本來昨夜兩人莫名鬧的有點不歡而散,柳決明自然是不會往心裏去的,睡一覺就什麽都忘記了。倒是祁安也很反常,默不作聲,也沒有刻意與柳決明賭氣,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柳決明往院裏一杵,整張臉顯示出‘沒睡夠’的憔悴。他迷糊的看了一眼旁邊漱口的祁安,發現他那張略微暗沈的臉上赫然出現了兩個大眼圈。

“你昨晚沒休息好?”

他忍不住問了聲。

祁安擡眉瞥向他,本來可以裝作不去想起的,但他這麽一問,晚上的種種對話與怒不可竭的心情又一瞬間全部湧了上來。他強制暗壓,搖搖頭,繼續洗漱。

此時院門外忽傳來許墩子那沙啞亢奮的聲音,從籬墻頂上探出半個頭:“有人在嗎?”見到院裏的兩人,又轉了轉語氣:“開門!”

柳決明用餘光探了一眼祁安,輕嗤一聲起身:“來了。”隨即邁去開門,嘴上打趣道:“小墩子,才兩日不見,你怎麽瘦了,比圈裏那母豬還瘦了一圈。”

許墩子撇嘴,沒反應過來他說這話真實的含義,隨口答了聲:“我肯定比母豬要瘦啊”

柳決明一把搭過他的肩膀,肩上沒肉,一摸就能摸到骨頭:“這幾天沒見,都做什麽好事去了?”

許墩子隨他的腳步緩緩往裏邁:“砍柴,釣魚,還有修亭子。”

“嗯,是個乖孩子,比我家那位乖多了。”柳決明暗戳戳的瞥了一眼祁安,有些大言不慚道。

“小安哥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許墩子的目光一直落在祁安臉上,見他冷漠的很。

柳決明聞聲又再看了一眼屋檐那人,臉皮依然是似笑非笑。祁安不稀得讓他看,端著木盆轉身進屋了。

柳決明又只好把目光挪回來,岔開話題道:“小墩子啊,你義父走了好些天了,有想他嗎?”

許墩子臉色瞬間一楞,隨即微微點點頭。

“這樣,你今天跟我們去一趟鎮上,我花錢,請你們吃好玩好,也算是沒有辜負你義父臨走時的囑咐。”

許墩子沈默了好一會兒,忽而仰頭問:“你知道他還回來麽?”

“那當然了。”柳決明絲毫沒有猶豫,但心裏也沒底,不知道雲華有沒有把自己真實身份告訴他。

“什麽時候呢?”

許墩子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直勾勾的盯著柳決明,令他瞬間覺得不自在起來。

“這個,也不好說不過你放心,他不是那種情感淡泊的人。看我就知道了,我這麽堵他,他都對我不離不棄。他啊,肯定是有急事要去辦,辦好了自然就會回來了,等不了多久的。”

這麽些時日,柳決明也算說了句人話。

許墩子像是被他這番話寬慰了一般,立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來。

隨即,柳決明又轉眼看往屋內,稍稍提高嗓音喊道:“我說小安子,你好了沒,準備走咯。”

話音剛落,祁安便走了出來,挽起卻散落的幾縷發髻隨風飄了飄,他微微顰眉,示意稱:“走吧。”

繼而,三人同行出門,柳決明還長長舒了口氣,下凡這麽久,總算可以離開一會兒這個封閉的山村了。

此時鼻尖縈繞的氣息變得有些微甜,清爽。微風吹在臉上還有些冷冽。

福祿村到鎮上如果光靠腳走,憑著那蹣跚的山路,就夠他們走小半天了,過了山頭還有一段路。從清早出發,估計到鎮上時也已經接近晌午路。

好在有許墩子這個淘氣鬼,再加上柳決明話嘮的性格,一路上東扯西扯也就輕松愉悅很多。

他倆一會兒聊聊日常,一會兒指著山頭的落葉和遠處天空感慨惆悵。柳決明一向說起大話不打草稿,說見過仙山,深埋在雲端中,站在上頭是望不到底的。

這話他倒沒胡說,畢竟天庭什麽天馬行空的景象都有。

祁安跟著他倆,在一旁聽的津津有味,目光尤其灼熱的打在柳決明那說話時一張一合的薄唇上。

柳決明絲毫沒有註意,反倒是偶爾回瞥他一眼,神色都是飛揚跋扈的。

繞過山頭,到平坦的路面上時,三人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忍不住抓起腰間別的葫蘆,一口一口管灌下清水,潤喉又解渴。

他喝完後揩了把嘴角,伸手將水壺遞給祁安。

祁安淡淡的看了一眼,隨即接過水壺,拉長袖子擦了擦葫蘆口,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柳決明臉色一垂,皺眉道:“怎麽,你還嫌棄我喝過的水?”

他不回話,倒是許墩子不識趣的接話道:“小安哥,你要是嫌棄他的,那就喝完我的吧。”說著把自己手裏的水壺遞過去。

結果祁安還沒來得及回應,柳決明就猛的執手在墩子手臂上一拍:“拿回去,他哪能是嫌棄啊,我看就是鬧脾氣給鬧的。”

祁安依然不說話,將水壺裏的水一咕嚕全部喝了下去。

柳決明還不罷休的打趣說:“我還以為真嫌棄呢,我喝過的水,裏面都是有靈氣的,喝了對你沒有壞處。”

兩人就當他空口說大話,屁都沒放一個。

到了鎮上後,人流漸漸熱鬧了起來,方才那片山林的嫻靜忽而成了一種意象,周圍都是吆呼聲和交頭接耳的細碎聲響。

柳決明捂著肚子叫餓,後邊兩人相顧無言,暗戳戳的跟著他走,倒不是覺得陌生,反而是對柳決明沒有底氣。他那‘浪蕩’ 的樣子,真的能有錢吃上飯?

正想著,他停下腳步,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酒館,那塊掛著紅花髻子的牌匾上寫著三個字“春來客”。

柳決明自言自語道:“這貌似不錯。”隨即轉頭對他們說:“走吧,我們就上那家吃飯去,順便定間最貴的客房。”

許墩子邁開兩步瞧了眼,感嘆道:“真的去那家?”

“當然了,我柳某人一向說話算數。”

“看起來好高檔啊,我從來就沒有去過這麽高檔的地方”許墩子一邊驚呼,一邊又忍不住流哈喇子,看來真的是餓了。

柳決明回身拽過祁安和許墩子的肩膀,扣著手腕的一股力往前推去,開口道:“別想那麽多了,跟我走就對了,反正不會賣了你們。”

於是兩人便被他這麽一手揪一個帶了進去。

一進酒館,跑堂的店小二就點頭哈腰的出來,問道:“客觀打尖還是住店啊?”

“我們都要。”柳決明伸手朝上指了指:“那間露窗臺的沒人吧?”

店小二忙回稱:“沒人,沒人,客觀隨我這邊請。”

繼而,三人隨了上去,那間閣室既寬敞又布置得當,窗戶透進來風,還有一股淡淡的木花香。

“行了,就是這了。”柳決明隨性的往椅子上一坐,執手稱:“把你們這最招牌的菜給我盛上來,另外還要好酒,最好的酒。”

“好嘞!”店小二高興的喊了一聲,隨即轉眼伸手示意另外兩個少年就坐,然後出門去了。

許墩子一坐下就不可思議的說:“明叔,沒想到你這麽有錢啊。”

柳決明眨眼看往看往他,樂呵道:“有那麽一點小積蓄,都是從你義父手裏討來的。你義父啊,當年欠我錢,欠了兩百兩年都沒還。”

“我義父還向你借過錢?”許墩子那雙眼珠子睜的圓鼓鼓的,有些不可思議,自家那個幹爹平時那麽清高,竟然還有向人借錢的時候。”

“那當然了,那時候你義父被家裏大人管的嚴,什麽都是找我借的。”

柳決明說的津津有味,雲華小時候的那位大人,自然是帝君他老人家了。

祁安在一旁看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奈何自己說不上話,只好乖巧的,眼巴巴的聽著。

許墩子捶了捶自己的前額,心想怪不得雲華管自己管的那麽嚴,原來是小時候受過同等待遇,長大了好實施在別人身上呢。不過被他教育的還挺樂意。

“這晚上啊有花燈會,到時候帶你們去見識見識。”

柳決明一只腳架在椅子上,十分松散的說。

卻殊不知晚上的小鎮可跟白天不同,乃是另外一副叫人駭然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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