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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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蕭瑟,卷起地上殘留的塵土狼藉。街巷空無一人,一輪圓月掛於雲翳中,若隱若現。

因連續幾日的殺人案,原本靜謐的夜晚忽而透出一股令人發毛的詭秘來。商戶也早早關門閉戶,攤位直接天一黑就撤了。畢竟謠言傳的有鼻子有眼,說鎮上招來妖孽,自此誰也不敢妄自出門,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但盡管如此,還是有個別膽大不怕死的在街上游蕩。

白日裏那位路過此鎮的江湖浪子,出於某種過份優越的好奇,便想著一睹傳說中妖孽的真容。一來此後可以在同行面前有的吹,若是抓住那妖孽的尾巴,說不定還能討個江湖名稱,畢竟心走江湖的,藝高人膽大才是硬道理。

二來聽了店家跟自己說的那一番謠言,實在好奇的緊,總想當扒開真相的手。

夜風穿堂,因離山近,又是深秋,整個鎮子彌漫著霧氣,顯得更加詭秘慎人。

一個輕盈的腳步踩在石板路上,兩旁房屋透出來的燈光漸暗,門檐掛著燈籠在夜風中緩緩搖曳。

浪子握著劍環抱在胸前,像巡視捕頭一樣警惕的左顧右盼。一條泛著蒼白月光與昏黃燈火的街頭,他本想一路走到頭若是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便回客棧休息,些許是晚間喝了點酒,感覺頭腦有點昏昏沈沈。

正覺得無事於反,心想還是先回去躺會兒,待到夜再深些再出來看看,說不定能遇上好東西。於是折返了步子,正要沿路返回客棧的時候,忽而聽見屋瓦上傳來一下聲響,貌似是瓦片被挪了一下位置。

他機警的擡眼看過去,透過淡淡的月光,原本空無一物的房頂上忽而出現了一只黑貓,踏著步子在來回跳躍。似乎已經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倏爾撇過去一個發出綠光的眼眸,隨即跳到另一處屋頂,落下後便沒有蹤跡了。

浪子連忙隨過去,心想那只貓咪一定有問題,滿眼透著邪光。

等他穿過巷子,目光沿著房檐一直到封閉的死胡同口。兩屋之間隔了一堵墻,那只黑貓跳到墻的另一端,早沒影了。

見逮不著,他便又調頭回到主街,如果那只野貓確實是妖孽,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時,月亮隱沒在層層烏雲中,地面瞬間變的昏暗深沈。

浪子握緊了劍,這是個征兆,一個不好的征兆。

正好此時,打更的人提著銅鑼叫喊著從遠處過來。即將接近主街的時候,浪子連忙跑過去,招手示意他快走。

打更的是個老頭,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似乎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繼續一邊敲鑼,一邊叫喊著’一更‘從他面前路過。

少俠楞住了,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不看他,竟然連目光都沒有瞥過來一下。

隨即,便循著目光眼睜睜看到那個打更之人拐彎進入小巷,然後便沒了聲。

他趕緊隨過去,手中做了個預備拔劍的姿勢。

忽而身後一個影子‘嗖’的一聲竄了過去。他感到脖子上的汗毛豎起,連忙撇頭看過去,卻什麽都沒看見。

又是迅速一下,貌似有什麽東西從面前過,速度之快,目光根本鎖定不了。

少俠開始心底發毛,本來以為妖怪而已,就只會裝腔作勢嚇唬人罷了,這會兒再看,恐怕是低估了他們。

等他再一個轉身的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一個幽亮的身影,在漆黑的的角落裏顯得異常刺目。

還來不及聽清具體是什麽,那身影一下閃現到面前,趁他沒反應過來,猛的一下竄進了他的身體裏。

倏爾,原先那位風度翩翩的江湖浪客,頓時低沈一聲,那兩只暗淡的瞳孔隨即變為幽紅色。受到體內一股邪力的控制,手中的劍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回蕩四周。周遭起了一陣邪風,吹起他垂至前額的頭發。月光忽又避開了烏雲,探出影來。那年輕江湖浪子的面容變得蒼白至極,卻又透著滿臉邪氣。

赤魂瀲人原本游走於凡間數日,本以為逮到個落難神仙,自此提高修為,誰知遇上了雲華神君。熟知這位神君可不好惹,於是匆匆棄掉舍體,逃之夭夭。

繼而來到當地的鎮上,恰巧又遇上個不怕死的少俠,有修為之根,於是奪了他的舍體,不再是無主之魂。

此時,屋檐上那只貓妖沒意識到情況嚴重,以為下面有個送上門的凡人而已,這些日鎮上的相繼慘死的人便都出自於他之手,既然需要凡人的心肝提高修為,轉之現了形。誰知剛好察覺到事情不對頭,那赤魂拾起地上的劍神速飛去,割傷了貓妖的一條腿。

貓妖從屋頂上滾下來,及時化作一團邪影想溜之大吉。

可赤魂一個飛身過去,與他搏鬥了三招不到,貓妖便被制服了。

赤魂直接擒住他的雙肩,吸食了他的魂體。倒在地上之時,身軀沒了,只剩下一只死貓。

午後,山澗鳥鳴,秋風拂面。

柳決明背著竹簍從山坡上下來,擡手擦了擦額頭溢出的汗水,嘴唇有些裂出幾道細小的血痕來。

這些天火氣中,些許是酒喝多了,又或者是秋風幹燥,吹在來上異常難受。於是聽說後山山坡上有一處野秋菊,祁安有事忙活去了。柳決明只好自己出門去采回家,泡菊花茶喝。

沿著那崎嶇的山坡走到院門後,他抓過肩上的簍帶,一邊把竹簍卸下來,一邊吹著不知名的小曲。

祁安把院裏的柴火大大小小堆好後,撇過臉投給他一個默不作聲的神情。

柳決明把竹簍裏的菊花倒在木桌上,指了指說:“你幫我拿個盆過來,我洗一下。”

祁安立即起身去把那只扣在窗臺的木盆拿過去給他,一擡眼,見到他鮮紅的嘴唇,問稱:“你嘴上怎麽了?”

柳決明楞了一會兒,隨即伸出手指摸了摸,輕笑一聲:“沒事,發裂了。可能是山間氣候幹燥,晚上煮碗絲瓜湯給我喝就行了。”

他說著接過木盆,轉身坐下,有模有樣的把菊花挑進盆裏,沒長好的花苞就隨地丟掉了。

祁安就站在他面前,眼神直直的盯著他嘴唇,看上去有些古怪。

頃刻間,柳決明瞥眼過去,打趣道:“就算我長得貌美如花,你也不用這麽盯著吧,多暴露啊。”

話音剛落,祁安像被戳中了被害一樣,趕緊挪開眼神,有些慌張的轉身去找別的事情做了,避開這個突如其來的尷尬。

這種奇怪的感覺,他自己也說不出滋味來。

好在柳決明心大,什麽事不容易心裏去,除非你直接說穿了,他或許會在心裏斟酌斟酌,但往往回覆別人的結果後,都會讓人忍不住想一巴掌呼過去。

說他沒心沒肺,但有時候認真起來又讓人刮目相看。他的心思,實在琢磨不透,至少對於祁安來說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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