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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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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廳地鐵站。

格雷維斯從地上跌跌撞撞地站起,仰視半空中懸浮落下的黑色物質,像是不可置信,又像功虧一簣後的怒火中燒,他猛然回首看向那群步步逼近的傲羅,眼神鋒利如刀:“一群蠢貨,知道你們剛剛幹了什麽嗎?”

一道穩重強硬的女聲自人群中響起,一位褐色皮膚的女子步伐優雅地緩步走到最前方:“殺死默然者是我的授意,格雷維斯先生。”

“是啊,歷史也必將有所記載,主席閣下。”

聞言,格洛莉亞攙扶住蒂娜的手指顫了一下,她有些不想暴露身份地側過臉,卻正好對上紐特充滿疑惑思索的目光。

四目雙對,她那雙湖綠色眼眸泛起一絲波瀾,如被清潤月光拂下薄紗的湖面,而後者眼神晃了晃,有些久遠的記憶從布滿蛛網的角落掙脫出來。

他微微一怔。

主席漠然開口,回應格雷維斯地問題:“他該對一個麻雞的死負責,他還險些暴露了所有的巫師,他更違反了我們神聖的法律。”

格洛莉亞對於這句冷酷無情的話感到有些刺耳,她身旁的蒂娜也囁嚅了一下,想要說出那個可憐孩子的遭遇,卻在自己從前堅持的原則與顛覆之間來回抉擇。

格雷維斯冷笑一聲,不屑道:“那法律讓我們像委身於下水道的耗子,那法律要我們隱藏真實的自我,那法律讓管轄的人蜷縮在懼怕之中,唯恐我們會暴露身份。”

他淩厲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人,如嘲諷一般問道:“我問你,主席閣下,我倒是問問你們所有人——這個法律要保護的人究竟是誰?是我們?”

“還是那群麻雞?”

這句話有些耳熟,旋即格洛莉亞想起來,她曾經讀書的時候,聽過布萊特家族的人也說過類似囂張的話語。

法律保護的,究竟是巫師,還是麻瓜?

這個問題,千百年來都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如同那個因為具有魔法,卻被麻瓜虐待致死的蘇丹女孩,還有旅行之後一路行來,給予過他們無數幫助與溫暖的異鄉人。

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都擁有心,因為人心不同,容易滋生陰暗與邪惡,有的人即使經歷風浪霜雪,依舊保持樣無瑕純真的心靈。

這個群體本來就是覆雜的,無法以單獨幾個人的行為來放大擴散至所有無辜者。

所以對於他極端的心態,格洛莉亞並不讚同,她從蒂娜的眼神中看出了同樣的抵觸拒絕,稍稍松了一口氣。

還好,擁有這種想法的,畢竟只是少數。

格雷維斯傲然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字字尖銳:“我拒絕再服從於它之下。”

主席不以為然,吩咐左右傲羅:“先生們,我想你們接觸格雷維斯先生的魔杖,把他押回——”

她的話音剛落,格雷維斯面前出現了一道由魔法構造的墻體,他面露不耐,眼中增添上一抹暗影。

格洛莉亞正專註地打量他,忽然感到背後傳來一道清冽幽冷的註視,皮膚上竄起涼意,她猛然回頭,除卻幽深的隧道與破碎墻壁,再無旁人的身影。

但那種感覺卻令她如芒在背,手臂上泛起細小顆粒,如同一舉一動都在別人掌控中的詭異感覺。

紐特無聲地向她身邊挪動了一步,輕聲問她:“夏普小姐,你還好嗎?”

格洛莉亞還沒有回答,眼前便有白光一閃,咒語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小小的站臺,四處飛散,格雷維斯與傲羅陷入混戰,她還沒來得及有所舉動,便看紐特行為果決地舉起魔杖:“盔甲護體——”

這道保護咒如同在這個時空劃分出屬於他們單獨的安全空間,避免了來自外界的傷害,格洛莉亞站在這道朦朧的光圈內,不禁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同樣是這個咒語。

盔甲護體。

兜兜轉轉,他們經歷了這麽多的事情,卻又一次回到了最初的時候。

格洛莉亞深深凝視著他,蓬亂的頭發,清淺溫柔的眼眸,以及鸛骨上那幾顆明顯的小雀斑,忽然想起他一直都是這副好脾氣的模樣,幾乎沒有被人惹怒的情況。

她微微擡起了手,晃了晃手中魔杖,輕聲念道:“愈合如初——”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他臉上和手背上的血絲滑過,傷口逐漸愈合,恢覆到原本平滑的狀態。

紐特如夢初醒,倉促道謝:“謝謝你,夏普小姐。”

他尷尬地將視線移到外面,仿佛這樣就能消去心中慌亂,外面格雷維斯輕易擋開傲羅們的攻擊,他們實力懸殊,如果再這樣下去,只會白白放走他。

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指觸碰到了某個柔軟的東西,靈光一閃。

傲羅節節敗退,根本無法在強大的魔力壓制下發起進攻,主席看向格雷維斯,仿佛在透過這具皮囊看一個不可能出現在此的人,面露震驚,格雷維斯勝卷在握地對她翹起嘴角,自負地揮起魔杖。

下一刻,他聽見來自身後的尖聲鳴叫,全身漆黑的神奇動物盤旋在半空纏繞上他,抵擋遮掩祝那些咒語,紐特及時甩出一條光索,將他渾身緊緊捆住,愈來愈緊。

蒂娜瞄準時機,喊道:“魔杖飛來——”

格雷維斯的魔杖脫手而出,準確無誤地落入蒂娜手中。

紐特上前一步,格洛莉亞卻拉住他的手腕,眼中滿是擔憂,他自信地點了點頭,堅定地看她,格洛莉亞的內心被柔軟觸動,緩緩放下了手。

紐特走到格雷維斯面前,舉起魔杖:“原形立現——”

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格雷維斯原本的容貌褪去,他黑發逐漸變成金色,五官輪廓也發生了調整改變,比原先更加具有魅力,而這幅面容,極為眼熟。

格洛莉亞心中“咯噔”了一下,她想起在盲豬酒吧的時候,墻上關於他的通緝令一閃而過,卻深深映入了頭腦中。

蓋勒特·格林德沃。

如果在美國引起巨大騷動的幕後操縱者就是他,也確實具有這個實力,而艾爾維斯之所以能夠輕飄飄獲得家族繼承權,並只身來到美國,其中內因她不敢想象。

塞爾溫家族多年來能夠保持穩定發展,即使人丁稀少,這麽多年也沒有落寞,依靠的就是龐大財力與不站邊的原則,從她祖輩開始,就一直沒有摻和進政治的漩渦。

而她的父親也是深蘊此道,在之前的拉攏中並沒有向兩旁依靠,保持中立,互不為敵。

難道……

這就是父親去世的真相。

格洛莉亞的心臟被一只手緊緊掐住,稀薄的氧氣供應令她難以呼吸,眼前更是一陣陣發黑。

她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雙腿卻如灌鉛一般,難以挪動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格林德沃被傲羅們押走,逐步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她陷入了一個怪圈。

無論如何追尋,最終得到的反饋都是自己無力對抗的,有些答案心知肚明,卻抱有一絲可笑的幻想。

奎妮與雅各布從傲羅身後擠出,見到各自關心的人完好無損,面露欣慰,蒂娜猶豫了一下,主動擁抱住她的妹妹,雅各布走到紐特身邊,將行李箱遞給他:“嘿……我想應該有人看管這些東西。”

陽光從殘破的隧道頂部斜著落在鐵軌上,代表新一天的開始,空氣中彌漫著騰飛的細小塵埃,格洛莉亞失神望著,肩上忽然一重,她回眸,看見奎妮嘴角梨渦綻放,眼眸閃耀著細碎光芒:“要抱一下嗎?”

沒有什麽悵然失意是一個充滿善意的擁抱解決不了的。

如果有。

就用兩個。

主席上前一步,風吹動她的衣袖,她一夜之間疲倦老去了許多,曾經的自負蕩然無存,低下姿態,嗓音沙啞著開口:“我們欠你一個道歉,斯卡曼德先生,但是魔法世界已經暴露,我們無法對整個城市施遺忘咒。”

她停頓了冗長的時間,所有人都明白了她隱藏的深意,悲哀地垂下頭顱,等待最終命運的宣判。

紐特卻循著她的目光所在,看見一縷殘留的黑色物質從屋頂飄下,輕盈地越出了地鐵口。

他喃喃說:“其實,我想我們可以。”

……

黑色的旅行皮箱放在一片廢墟碎石之中,紐特將搭扣解開,所有人目不轉睛得看著,等待一個意外的奇跡。

一聲悠揚鳥鳴從行李箱底部傳出,雷鳥閃動著巨大羽翼轟然而出,帶來磅礴氣流,羽毛泛著健康與力量的光澤,它的姿態魅力十足,令所有人移不開目光。

格洛莉亞認出來了,這就是那只第一次見面,想要將她一口吞掉的蠢鳥。

它叫弗蘭克。

紐特仰望著它,臉上充滿自豪的光彩,如在看一件稀世珍寶被眾人理解讚揚,弗蘭克落在他的面前,親昵地將尖喙湊了上去,帶來一陣輕柔的觸碰。

格洛莉亞站在不遠處,這一幕映在眼底,如同看見了他對待每一個神奇動物的溫柔模樣。

他們不是飼主與寵物的關系,而是真正平等尊敬的朋友。

只有足夠誠意與愛戴,才能贏到它們同等的對待。

對人,也是一樣。

玻璃瓶在半空旋轉飛躍,折射著上空刺目的光線,弗蘭克金色眼瞳緊緊盯住它,動作熟練地一口叼住,展翅飛出了洞口。

驚起一片驚呼。

它優美漂亮的尾翼在空中劃出流暢線條,奮力展翅翺翔在這片晨光熹微的天空,飛向更加廣闊的雲層,飛向紐約城上空,雲雨匯聚的地方。

厚重烏雲遮擋住絢爛日出,白光閃爍,劈下令人膽戰心驚的電流,它咬碎瓶子,將蜷翼魔的毒液灑到每一片雲層,順著雨水落下,這場瓢潑大雨沖刷著每一個角落,細密地淋在行人身上,他們的表情由驚恐轉為茫然空洞,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天的巫師格外忙碌,他們行走於紐特的大街小巷,用魔法修補騷亂引發的痕跡,歪倒的汽車重新立起,掉落的磚瓦回歸殘破墻體,扭曲的橋墩回到原來的弧度。

一切回到昨晚之前的原狀,再沒有無關緊要的人會記得昨晚的事情,失去的秩序再次回歸,他們也不必離開。

這場雨後,就是黎明。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昨天有點不舒服延遲到今天才更新

第一部 的劇情快結束啦

中間會過渡幾章再跳到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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