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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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時分,格洛莉亞享用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餐,不過她還不大適應美國菜式的口味,還是想念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

她一邊動作輕緩地切著火腿,一邊擡眸去觀察艾德裏安的神情。

他似乎隱隱有些不太開心,情緒低落,煩心事堵在胸口,面前精致的菜肴只動了幾口,便放下餐具。

格洛莉亞沒有被他那裏的情緒影響,自顧自地細嚼慢咽,享受她好不容易變回人之後的第一頓正式用餐。

貝克夫人不經意地從艾德裏安身後的畫框中一閃而過,同時淘氣地對格洛莉亞眨了眨眼睛,她放下餐具,出聲:“艾德,你今晚有什麽安排嗎?”

艾德裏安如夢初醒,眼裏盡是茫然,他反應了一會:“沒有。”

“那帶我去認認美國的街道吧,萬一遇上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可以一個人出去逛逛。”格洛莉亞眼波流轉,輕輕一笑。

“是我疏忽了。”

艾德裏安望了望即將暗下來的天色,點頭:“好吧,那我們早去早回。”

“那你稍等我一下。”

格洛莉亞起身離桌,回房去衣櫥裏重新選了一套適合散步逛街的衣服,相較現在身上那套更為舒適輕松,又不會失了風範。

她換了一陣,突然想起了什麽,從原先的露背禮服上摘下那枚紅寶石胸針,別在胸前。

萬一出了事,她還有退路。

她的手指掃過衣櫥裏層層疊疊的外套,最終挑了一件最單薄的給自己穿上,而後才出了門。

艾德裏安已經在門口坐了一會,依舊神色晦暗,垂首沈思,格洛莉亞輕巧地走到他身邊,自覺挽上他的手臂,笑語嫣然地仰起臉:“我們走吧。”

態度宛如熱戀期的情侶一般。

從前在學校的時候她也是如此,以這種故意暧昧不清的態度拿他擋了許多厭惡的桃花債,故此艾德裏安毫不意外,甚至心生一種陪她一起演戲的樂趣。

艾德裏安默認她松松垮垮地挽著自己的胳膊,為她推開門,仿佛這一動作演練過千萬回,紳士優雅。

格洛莉亞本該在心裏評估打分,但她莫名想起畢業晚會那一樁事,難道艾德裏安就是這麽和路斯恩兩個人去的舞會?那他們誰跳男步,誰跳女步?

不行!不能再繼續想象了!

他們走上街道,雖然天色已晚,兩旁亮起路燈,人群卻熙熙攘攘,大多是像他們一般的年輕人,成雙成對,柔情蜜意。

他們走了一會,格洛莉亞看見一家店鋪的櫥窗內展示著幾件麻瓜的衣服,不禁望了一陣。

賽爾溫家族是純血貴族,而貴族家裏的姑娘不能穿那種有失體統的麻瓜衣服,他的父親雖然表面不說,內心卻依舊不喜。

雖然格洛莉亞從前與母親在一起生活的時候偽裝過一陣麻瓜,但自從進了賽爾溫莊園,就再也沒有穿過麻瓜的衣服了。

盡管她內心有多想破壞這些規則,但終究沒有做出舉動,這次她倉促來到美國,艾德裏安準備的只有麻瓜服裝。

她一旦換上,叛經離道的情緒不斷發酵,心裏的猛虎跑了出去,就難以再適應被關在籠子裏的生活。

她身邊的人動了動,向前走去,格洛莉亞滿是疑問地看向他,艾德裏安理所當然地說:“喜歡就買下來,你一定是最適合的人。”

她的嘴角翹起弧度,帶著一絲嬌氣回道:“當然了,還沒有比我更適合這件衣服的人存在。”

只是她這份傲氣在艾德裏安的眼裏,更像是一只沾沾自喜的可愛貓咪。

他們走進店裏,格洛莉亞請店員拿了展示的那件裙子,在試衣間裏換上,對著鏡子轉了個圈。

雖然國籍不同,但對於美麗事物的追求都是相同的,她款款走出來後,看見眾人的反應,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她在艾德裏安面前又轉了個圈,問:“怎麽樣怎麽樣?”

艾德裏安卻別過臉,一言不發,耳根微紅。

格洛莉亞不依不饒,擡手捧住他的臉頰兩邊,強硬掰正,又問:“好不好看呀!”

艾德裏安對著她滿眼的星光期待,只稍稍看了一眼,就心臟悸動加速,他垂下眼,咳了一聲:“很好看。”

格洛莉亞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他,重新回試衣間換下來,又請店員幫忙包了起來。

艾德裏安早早付完了賬,在門口等她,格洛莉亞提著盒子過來,他自然地伸手接過。

格洛莉亞挑挑眉:“那這比錢我先欠著你,等回英國了再算上住宿費一起給你。”

艾德裏安搖搖頭,忽然正色問道:“那件事有打算了嗎?”

格洛莉亞睜著眼睛,無辜看他:“什麽事?”

“你兄長……”

“想好了啊,大不了回去之後被我繼母和兄長用來政治聯姻賣掉,他們總不會還想著謀殺我吧?”格洛莉亞用手撥弄著兩鬢的長發,毫不在意地說,“我現在對於他們毫無威脅,甚至根本逃不掉。”

艾德裏安深深皺著眉:“沒有別的辦法嗎?”

“或許我可以從前男友裏挑幾個去討好他們,但是他們估計也了解了我家裏的情況,無意糾纏了吧。”

她輕輕松松地說道,仿佛一切與自己無關。

他緩了好一會,問:“紐特·斯卡曼德呢?”

格洛莉亞沒有回答,她看向遠處的點點燈火,一切朦朧又遙遠,仿佛一個永遠不可及的美夢。

過了半晌,她回頭對艾德裏安笑:“我不喜歡了。”

“莉亞……”

格洛莉亞當作沒聽到,繼續拉著他向前走:“那裏有好多人呀,我們過去看看吧。”

艾德裏安卻握住她的手腕,沒有動。

格洛莉亞感受到來自身後的阻力,嘆了口氣,無奈回頭:“難道要我像怨婦一樣自憐自哀,你才覺得正常嗎?再說了,對於我們這種家族來說,這是常有的事……”

她的話音未落,艾德裏安向前一步,擡手抱住了她,以一種保護的方式。

他手中的盒子砰然落地。

十二月的冬天很冷,裹挾著滿城風霜與細雨而來,遠處朦朦朧朧的燈火連成一線,盡在她的眼中。

格洛莉亞沈默不語,任他抱緊了自己,將臉埋在他胸前的大衣上,眼角有濕潤灼熱落下。

這一刻她的心中毫無算計心機,只為自己的前程茫然失措,或許正如她的猜測一般,未來只是家族的一場交易,前路漫漫,就此囚了她的下半段人生。

而她喜愛的人與那些朋友,從此阻斷,再無聯系。

他們在路邊相擁而立,不帶雜念,車輛呼嘯而過,伍爾沃斯大樓得招牌在前方若隱若現。

不合群的男孩越過人群,目光緊緊落在對面男人的身上,頓時心生狂熱與渴求,立刻走了過去。

男人自信且倨傲地看他步步走近,眼裏閃爍出勢在必得的野心。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裏,這個男孩會幫他找到那個孩子,只要一點點的暗示,他就會心甘情願地受人驅使。

快了,就快了……

而他那位老朋友,也遲早會有再見的那一天。

……

一個小時後。

格洛莉亞坐在街邊的飯店,毫無心理負擔地吃下了一份宵夜。

雖然對於淑女而言宵夜是罪惡的源頭,但她現在已經自暴自棄,決定放肆到底了。

剛剛的事毫不影響他們的情誼,格洛莉亞心裏清楚,那只是一種安慰方式,情感寄托,完全不摻雜個人私欲,若是她要斤斤計較,反而顯得別有用心。

他們不再談論家事,格洛莉亞問起他來到美國後的經歷,他精神一震,揀了些這期間驚心動魄的部分說。

格洛莉亞越聽越不對勁,匪夷所思地瞥了他一眼,默默懷疑分院帽當初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不過誰又說勇氣是格蘭芬多的專屬詞?

她也曾跟著一個人,穿越茫茫戈壁,見證神跡文明,抵達過這個世界最接近南極的地方,也坐船橫渡過北冰洋。

“只要是你當下覺得正確的決定,就去闖一闖吧。”

就算頭破血流,年少也值得。

他們正談著話,卻看見幾輛警車呼嘯而去,像在追擊什麽窮兇極惡的罪犯,周圍吃宵夜的客人一起八卦了幾句,便沒了下文。

艾德裏安看了一眼,隨口說:“鉆石商務區,誰的膽子這麽大?”

格洛莉亞倒是想起一個小東西,以它見錢眼開的本能,倒是不意外。

只是不會這麽巧。

她靜靜坐著,沒有跟去看熱鬧的打算,正準備離開,卻聽見隔壁桌的客人談起了一件事。

她剛剛站起身,又重新坐了回去,艾德裏安詫異地看著她。

“我有東西忘在剛剛休息的地方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紅寶石胸針。”

艾德裏安沒有懷疑,匆匆而去,格洛莉亞沈下心,專註聽著隔壁桌客人的對話。

“你這個孩子,不許胡說了。”

“我沒有騙人!我是真的看見了!那一定是精靈!”

“這個世上根本沒有精靈,你一定是看錯了,或者是在夢裏看到的。”

“不!我下午真的看見了!在水果攤,一個蘋果漂浮起來,然後被吃掉了!我的棒棒糖也被它拿走了!”

“那你看到是什麽東西了嗎?”

“我想一定是會隱形的精靈!”

“夠了!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你只是做了一場夢!好了……不許你再吃了……”

格洛莉亞聽著隔壁人的爭論,輕飄飄地起身,走到門口時正好與趕回來的艾德裏安撞見,她抱歉道:“我的記性太差了,紅寶石胸針就在我的口袋裏,讓你白跑了一趟,真是對不起。”

艾德裏安見她沒事,也沒放在心裏,和她一起走出去,兩個人順著來時的路走著。

一路默然無言,夜裏風冷苦寒,格洛莉亞將自己裹在大衣裏,快要化成一塊冰了,等到周圍再無路人,艾德裏安拿出魔杖揮了一揮,她忽然感到一股暖意將自己圍住,不禁詫異地脫口而出:“你怎麽會……”

無聲咒。

具備強大的意志力與註意力,只需要在心中默念咒語,就能奏效的高深咒語。

她雖然驚奇艾德裏安什麽時候學會了無聲咒,卻又覺得好笑:“就用在這麽微不足道的時候嗎?”

作為一個永遠學不會無聲咒的學渣,總是對未知的一切敬仰且振奮,無聲咒這種神秘的魔法應該用在重大的場合,而不是……用來施保暖咒。

艾德裏安卻鄭重道:“這就是必要的時候。”

也許是今晚的月色太婉約,襯得他原本一本正經的臉色添了幾分溫柔,格洛莉亞抿唇笑著,附和:“嗯,的確是必要的時候。”

只要是她能夠舒心,就是必要。

遠處傳來一兩聲巨大動物的吼叫嘶鳴,艾德裏安與她同時轉頭看去,附近居民也聽到了這個聲音,紛紛打開窗戶,睡眼朦朧地探出頭張望。

格洛莉亞心中一緊,她聽過類似的聲音。

在紐特行李箱的時候。

聯系到剛剛那個會隱身的“精靈”,她心中一直不安的預感成了真,這趟美國之行果然危機重重。

艾德裏安聽了一陣,臉色轉為嚴峻,沈聲對她說道:“恐怕出事了。”

“你感覺到什麽了?”

他斟酌:“像是……魔力波動。”

格洛莉亞疑惑地重覆了一句,謹慎地不再多言。

艾德裏安握住她的手向前走,行色匆匆,像在躲避什麽。

格洛莉亞一路被他拽著,腳下踉蹌了幾步,忍不住抱怨:“你怎麽了?”

“美國最近有些不安全。”他言簡意賅,“像是巫師在搞破壞。”

“巫師?”

還有什麽巫師敢在美國魔法協會的管理下犯事?再說了,聽艾德裏安的意思也有一段時間了,為什麽還沒有被抓?

“是巫師,卻又不像。”

在格洛莉亞的一再追問下,他緊縮著眉,含糊道:“是一團黑色的霧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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