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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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個半大不小的湯圓型身材,活生生地炸毛成漏出裏頭芝麻餡的小黑團子,豎起它的一根根刺尖黑線,當其不讓地懟上前,糊了它親愛的daddy森鷗外滿臉烏漆漆的特效。

沈醉於安排思路中的森鷗外,和顏悅色地將不識趣的幼崽從臉皮上扒拉下來,以崽崽的心性,他很難不懷疑最終它呈現在早紀面前的效果。

聯想回上次臭崽子振振有詞的‘女爸爸’發言,森鷗外深覺還得私底下尋找它對線,配合好相對穩妥的口供,讓幼崽照本宣科地發揮。可別說到情深處,給森鷗外突如其來地跑偏話題,直接建議早紀另擇他人作為它的父親。

“我想它應該只是喜歡你,想和你鬧著玩。”早紀欲言又止地將目光停滯在森鷗外徒手捕獲的小黑團子身上,她小心翼翼地端詳起男人的神色,開口替無心之舉的幼崽解釋。

“孩子還未完全成型,不知事。”早紀吞吞吐吐地委婉暗示森鷗外的力度,“林太郎,你別太使勁。”

“我沒有多麽用力。”雖談不上慈父心腸,但好歹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他亦懂得。

森鷗外稍微替自身辯解,“你看它,這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話語剛落,森鷗外順手提起小黑團子,後者猶如被貓爸叼起後頸的貓崽子,渾身散發著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慫慫氣息。

“疼。”小黑團子雖小,但是架不住它獨自在外晃悠的時間過多,導致身體不長、心眼翻倍。告狀的小心思信手拈來,小黑團子張嘴婉轉地給森鷗外上眼藥。

向來溫溫柔柔的早紀似乎覺醒愛護幼崽的母性,直接伸手接過裝作費了老大勁逃脫父親魔爪的小黑團子。

“爸爸壞。”小黑團子親昵地縮在母親的懷抱中,一本正經地開始算賬,“不僅欺負媽媽,還把我吊起來玩。”

森鷗外的笑容聞言頓時僵硬,原本佩戴上的快樂面具隱約有裂開的跡象。他遲早會讓小崽子知道什麽為禍從口出,什麽叫挨打的苦楚。

孩子不聽話怎麽辦?

多半是裝的,收拾幾頓就老實了。

明面上的森鷗外面帶濃厚的苦澀意味,暗地裏轉過千百個教育孩子的優良辦法。

佇立在原處位置始終沒有動彈的愛麗絲,斂藏起莫名消失的恐懼,恢覆本性的活潑,邊笑著調侃森鷗外,邊往一家三口方位湊,“林太郎,剛才被懟臉的非靜止畫面就像是世界名畫。”

“章魚哥被墨魚汁的液體飛濺一腦袋。”愛麗絲嘴下不留情面地吐槽出聲。

天知道愛麗絲的嘴毒可以毒到這種地步。

森鷗外面露難色,打算扶額緩緩由人形異能體帶來的切身傷害,雖然攻擊性不強,但侮辱性極高。他聽見妻子早紀憋不住的笑聲。

眼眉皆是無盡柔和的少女,莞爾笑得差點站不穩,扭曲腰肢地癱倒在森鷗外的懷裏。惹得他拿早紀毫無辦法,只能親吻她的長發,感受貼近他身體的強有力的心臟跳動聲音。

盡管是場清醒夢,卻令森鷗外克制不了地想象著,倘若沒有任何意外,這會不會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妻兒皆在他的身邊。

每天清晨睜眼是妻子森早紀的笑臉相迎,她會沖他以撒嬌的口吻道起早安。歷經熟稔的幾番唇齒相依後,早紀會半坐起來替他整理衣物。

工作之餘。

他會在偌大的首領辦公室的隨意角落裏,撞見早紀壓低聲音地與愛麗絲交談。

用餐片刻。

他們的口味彼此了解、越發地靠近。

無論是眼角眉梢處,亦或者是澄黃的燈光,都流淌著細水長流的快活情緒。

直至漫長又短暫的一天結束,洗得香噴噴的妻子笑倒在他的懷裏,沒有他人(特指愛麗絲)打擾地,任由森鷗外帶動她略為冰涼的體溫回暖。

完美、又有盼頭的日子。

“早紀。”森鷗外將他腦海中的臆想戛然而止,神情認真地望向夢裏的早紀。

難以形容,森鷗外此刻浮動的心緒。

上輩子的森早紀。

這輩子現實生活中的朝日奈早紀。

夢境裏頭的金絲雀早紀。

奇妙又吻合現狀地融匯成同一靈魂,於森鷗外的眼底綻放無限的光彩。

他聽見自己心跳加速地試探——

“假如能有重來的機會,你還會不會選擇和我在一起?”

森鷗外的口吻格外溫和,完美地將問題的尖銳性掩飾成功。

彼時正值逢魔時刻。

外頭的黃昏光線,逾矩地透過落地窗,散落在早紀的半張臉上。

少女無瑕的面容半明半暗,猶如將她的光明面與陰暗面無損地切割開來。

見證森鷗外發問的在場人士,愛麗絲閉麥靜靜地等候早紀的答案,而另一人選不明所以地插話,參與大人的事情,“當然會。”

“媽媽要是不愛爸爸,怎麽會有我呢?”小黑團子驕傲地在半空中翻了跟頭,它見識多了,自然明白母親用盡全力也要護著它出生的勇氣,也明白父親,父,父親,先不說吧。

家還是完完整整地為好。

這是父親森鷗外上回對它的自言自語。

室外的雲彩恰好緩慢地挪開,贈予湧動的光線完完整整地裸/露在早紀的面容上方。

湖綠色的瞳孔隱去些許的遲疑,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而柔和的目光。

森鷗外聽見他最為之渴望的答案。

“無論重來幾次,我還是想要和林太郎在一起。”早紀的音量不大,卻猶如巨石落入平靜得毫無波瀾起伏的河面,沖擊森鷗外的內心。

早紀輕撫小黑團子炸起的毛毛,以溫柔不乏有力量的眸光凝視著她尚且未能出世的孩子。

愛情到後來終究會變質。

親情始終絆住她的腳步。

正如弟弟龍之介所說,姐姐倘若不過於在乎親情,將感情拋之腦後,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他們…都太天真了呢。早紀的眼簾稍微垂下,再次亮眼時,眼底失去愧疚的色彩,盡是日常披上的層層虛假設定。

趁著早紀放下幼崽前往洗澡之際,森鷗外手捷眼快地攔截打算充當母親小尾巴的自家崽子。他一面向仍舊不太放心的早紀柔聲保證,“我看管它就行。”一面不改強勢地捏起小黑團子命運的脖頸,眼神和善地威脅對方閉麥。

“……”早紀勉強地接受這種局面,折回頭來對小黑團子安撫,“那媽媽洗快點,你先陪爸爸玩好不好?”

“不好。”小黑團子奶聲奶氣地拒絕。

“我不可以和媽媽一起洗嗎?”

“……”

“不可以。”森鷗外及時地阻止小黑團子膽大妄為的想法,面色漆黑得同小黑團子有異曲同工之妙,“爸爸都沒做到的事情,你還敢想?”

早紀見狀,把場面交還給面面相覷的父子倆解決。

“那這不正好,讓我滿足你的心願嗎!”小黑團子渾然不覺不對勁地倔強回應。

這家夥的胎教不會是由太宰治擔任老師的吧?森鷗外心生懷疑地盯著不知悔改的蠢崽,要不是他萬分肯定是他的血脈,結合崽子的類似於人間失格的異能力,森鷗外很難不瞎想。

你看看誰家的崽,變著法子氣父親的?

“不陪你玩。”小黑團子惡人先告狀地別過身子,卻忘了它整只身體仍在森鷗外的掌控領域內,結果呈現出類似於海龜翻身般的尷尬畫面。

偏偏始作俑者,它的老父親噗嗤地嘲笑出聲,惹得小黑團子不高興地妄想從他的手中掙紮出來。

幼崽能有什麽心眼呢?

幼崽全是壞心眼。

小黑團子不動聲色地留意這裏距離浴室的長度,哭喊的蓄力準備就緒中。

森鷗外頭回感受到父子連心的切實體驗,他搶先一步地捂住小黑團子,“聽著,爸爸要和你說點大人之間的事情。”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孩子。”

“要不要聽?”

小黑團子聞言乖巧地安靜下來,小小聲地說要聽。

“你看看有媽媽,有爸爸是不是很美好?”森鷗外開始套路他的幼崽。

“是。”

“我也勸你放下什麽不靠譜的女爸爸心思。”森鷗外稍有停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換了個父親的角色,會導致你可能無法出生。”

“又或者說,你的地位被別人取代了。”

“你的媽媽早紀會有新的孩子。”

“對方還聽話不皮。”

“只有我和你媽媽在一起,才會有令你出生的最大可能性啊。”森鷗外輕飄飄地說出令幼崽毛骨悚然的瞎想話語。

森鷗外滿意地將足夠安靜傾聽的小黑團子表現收入眼裏,“所以…”

“等我下次帶早紀去吉祥寺時,你該怎麽做,懂嗎?”

“你也想快點出生的,以真實的□□接觸早紀的,對不對?”

“乖孩子。”

“我很期待著我們一家三口,你在我們倆人中間,一手牽著一個地,在海邊漫步。”

“去玩小孩子喜歡玩的沙子。”

森鷗外寥寥幾筆,勾勒出足以令小黑團子向往的未來生活。

父子達成共識。

等到早紀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步出時,意外地見到一大一小彼此間相安無事的神奇場景。

“它這是怎麽了?”早紀摸了摸興致不太高的小黑團子,偏頭詢問在旁的看守者森鷗外。

“小孩子嘛,皮完後,精力就沒了。”森鷗外若無其事地解釋,“瘋夠了就會困。”

“要不我來把它給晃醒?”森鷗外見狀貼心地提議,惹得早紀無話可說的微妙眼神。

能有機會攤上一不靠譜的親爹,也是崽子難得的運氣啊。

“讓它休息吧。”早紀及時阻止森鷗外蠢蠢欲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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