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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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隔壁病房僅為一墻之隔的半大不小的獨立辦公室內,上演著和實時監控錄像截然反之的畫面。由清理大師太宰治隨手揮出的幹凈無物桌面,少女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往它折去,她的背部愈發地貼近浸透涼意的辦公桌。

造成身著白大褂的少女無助地向後仰靠的罪魁禍首太宰治,唇邊流淌出看戲的玩味之情,右手出賣他心底真實想法地失控扶住早紀,阻止她身體下一步的滑落。

門外是人來人往的匆匆腳步聲。

門內是體溫透過手掌的熱傳遞。

隔墻以外,為病人的休息療養區。

隔墻以內,為一拍即合的狼狽為奸倆人組。

太宰治漫不經心地將目光投向角落裏紅光閃爍的監視器。他鳶色的眼瞳察覺出實情,突兀地噗嗤一笑,拉長聲音地以表揚的口吻讚美早紀,“朝倉小姐,簡直超出我的想象範圍,稱得上表現不賴嘛。”

早紀無需回頭瞥向對方的觀察點,轉念的頃刻之間,已然知曉太宰治的明褒暗貶。

“你也不差。”早紀溫柔地笑著反擊,“進門時信手的關門舉動,很有經驗嘛。”

彼此相視而笑,盡是典型的面和心不和。

“我只是貪圖方便同朝倉小姐的竊竊私語。”太宰治故意停頓幾秒,更正措詞,“哦不,是耳鬢廝磨。”

太宰治再次逼近宛如任由宰割、無力反抗的金絲雀,後者難得反客為主地起身攬住他的脖頸,微微使勁地湊上前,來到太宰治的眼前。她的眼波流轉間,皆為無法言喻的動人心魄。

早紀的唇瓣停滯於太宰治的耳畔附近,低語著即時生效的女巫咒語,引誘、催促著他。盡管下一秒的太宰治從小魔女口中得到並不討喜的言辭,“太宰先生特意拖長時間,是不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行?”

眼前的少女改成半坐的姿態朝太宰治露出明艷不可方物的純粹笑容,頭頂反其道而行之地仿佛長出尖尖的惡魔角角。

深受對方質疑的瘦削男性,唇角無意識地變得耷拉、收斂。他若無其事地替自身找回場子來,“試試就知道了呢。”

早紀面不改色地吐出惡劣的話語,“原本以為三五分鐘能解決的事情,到頭來硬生生地浪費我十幾分鐘的寶貴時間。”她的無辜面孔外露幾分不滿的抱怨態度。

聽聽朝倉早紀比喻其時長的是什麽汙蔑人的話?

“作為堂堂港口mafia幹部的太宰先生,待在我這裏半天閉門不出,似乎影響不太好呢。”早紀倍覺無趣地松開她環繞住太宰治的雙手,晃動著裸露在及膝裙外的光滑小腿,準備離開桌板。

早紀的意圖被太宰治妨礙。他趁其不備地將毫無設防的早紀恢覆最初的狀態。

“致沒什麽特長之處的太宰先生。”早紀頗為惱羞成怒地同太宰治四目相對,極其抗議地不虞說道,“我可不是什麽不倒翁。”

肉眼可見失去興致的少女,不願意配合地推搡太宰治抵在她肩膀附近的手臂。她微張的唇瓣猝不及防地引狼入室,對方甚至無需撬開雪白的齒門。

早紀呼吸的權利瞬間被太宰治剝離得幹幹凈凈,徒留些許費勁的喘/氣作為生存的依賴。

太宰治輕而易舉地以唇封印朝倉早紀,促使後者說起令他不喜的言語徹底終止。

綠眸承載著蕩漾的水波。

紅唇失去的顏色悄悄地跑在他的唇瓣上方。

頂著滿唇口紅的太宰治,尚未來得及得寸進尺之際,唐突地響起敲門聲。

早紀反應敏捷地恢覆正常,搶先一步地將一米八的高個男性塞在辦公桌底下。

“等下?”太宰治原本心滿意足的表情隱約有開裂的架勢。他不由得出聲詢問,“難道不應該身材相對嬌小的早紀躲進去嗎?”

只見早紀禮貌地流露出看村口二傻子的眼神,“這裏是我的地盤。”

“來不及解釋了,暫且麻煩滿嘴口紅印的太宰先生快躲起來。”說完的早紀難掩敷衍地將太宰治往桌底無情地一塞。

就憑朝倉早紀熟稔而又手腳麻利的塞人行為,太宰治很難不起疑,她究竟給桌底塞過多少人?身型小巧的中也是否同他一樣躲過同片桌底?太宰治面無表情地蹲在無人可視的桌子底部浮想聯翩。

“朝倉小姐。”來者為早紀的下屬。

對方行色匆匆地將病人的狀況托盤而出,她細心地留意到朝倉早紀的不同尋常的水潤雙眸,仿佛飽受疼愛後的痕跡。

下屬的眼神不經意地掃視過位於朝倉早紀手腕旁邊擺放的未合攏的眼藥水,了然地知曉自己方才油然而生的念頭僅僅為誤解的錯覺。

“好的,我跟你去看看。”早紀起身跟在對方的身後。她光明正大地把前些時候將掉得不少的口紅擦拭幹凈的紙巾,揉進垃圾桶。

本該空無一人的房間,半開啟的門意外地露出男人的身影。

路過的醫療部成員不經意地擡眸視去,撞見太宰幹部呢喃著,“繃帶…不是這裏拿?”

下級連忙替對方跑腿拿取太宰幹部要求的繃帶。

“那這裏是?”太宰治揣著明白裝糊塗,狀似隨口問道。

“是新來的治愈系異能者朝倉小姐的辦公室。”下級轉念想起朝倉早紀同太宰幹部直系下屬芥川龍之介暧昧的瓜葛,誤以為對方明知故問、前來阻止即將有情人終成眷屬。

“哦。”太宰治輕飄飄的回應恰恰應證了下級的揣測。

怪不得朝倉對芥川只能明面上無動於衷,合著是有人棒打鴛鴦。下級暗戳戳地同情著始終不能轉正的小情侶。

太宰治慢吞吞地指使對方將繃帶送往他的辦公室,邁開大長腿遠去。

室內的垃圾桶裏不知何時多了另外的一團口紅紙巾。

被他撞見同中也親熱的朝倉早紀,轉頭面對他時塗抹上艷麗的口紅。

簡直有備而來。

他們心照不宣地…倘若沒有人打斷。

謎一樣的朝倉早紀,撥動他的心弦。嘖,太宰治按捺模糊不清的念頭,深覺回頭教育下好下屬。姐姐說話惹他生氣,自然是弟弟背鍋用來出氣。

***

渾身傷痕芥川龍之介映入朝倉早紀的眼簾。後者竭力克制驚呼聲地咬住唇,裝作正常對待的模樣,雙手卻忍不住微微顫抖地替他上藥。

陪同人士自是貼心的上司太宰治。他默不作聲地註視著姐弟二人無言的舉動。

“我不疼的。”芥川龍之介眼巴巴地等待姐姐早紀的柔聲呵護,盡管有多餘的太宰先生在場,理智告訴他姐姐不可能在外人面前逾矩地對待他,情感卻反反覆覆地失控期待著。

哪怕早紀表現出來與往常丁點的迥異,對芥川龍之介而言,依舊是偏愛。

耳尖的芥川龍之介豎起垂耳兔耷拉在側的耳朵,聽見早紀的輕聲嘆氣。他的頭顱感受到來自姐姐微涼掌心的溫度。

是姐姐頭回在港口mafia,過於顯眼地表現出來她的關切。是因為在場的額外之人是太宰先生嗎?

“芥川。”盡管早紀依舊不改稱呼地叫喚芥川龍之介。

“怎麽會傷成這樣呢。”早紀的聲音隱約達到微不可察的地步,口吻難藏止不住的憐惜情緒。

芥川龍之介興奮的勁頭被姐姐的關懷給切斷。他不敢告訴對方,是源於訓練。

這時候,極其善於洞察人心的太宰先生,出言替他回覆姐姐的話語,“這是芥川想要變強,必不可少的經歷。”

芥川龍之介下意識地註視到朝倉早紀的神色變動,她原本明顯的心疼神情,多了幾分懊惱與悔意。他了然地明白,姐姐早紀後悔她不能成為他們的助力,還有點拖累他們。

不,沒有。

他和銀從來不會這樣想。架不住當事人的胡思亂想,從而始終不肯在外人面前接受他和妹妹。

姐姐的漂亮面孔不適合愁緒。

他的姐姐就適合笑容燦爛,向小時候般擁住身旁的他和妹妹,溫聲細語地說著故事。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

被禁/錮的籠中鳥。

芥川龍之介微張嘴唇,有千言萬語卻止步於喉嚨,無處安放。幸虧太宰先生出面,他示意姐姐跟上他,還不忘轉頭囑咐芥川龍之介,“芥川繼續訓練。”

他們肩並肩離開芥川龍之介的視線範圍。後者隱約聽見太宰先生替他的行為解釋,“芥川因為某些原因,開始變得拼命…”

步入拐彎的視角盲區時。

本來狀似貼心上司的太宰幹部,出其不意地將身側的朝倉早紀摁壓在墻,“我說,最近幾天怎麽老是碰不見故意躲我的朝倉小姐呢?”

“醫務室多了些許病人。”朝倉早紀不動聲色地企圖拐出太宰治的雙臂桎梏領域,可惜快不過反應敏捷的太宰治。

“那怎麽每次這麽湊巧都撞不了朝倉小姐呢?”

面對太宰治的疑問,早紀面不改色地回應,“哦,看來太宰先生運氣不太好。”太宰治裝作聽不見,自顧自地往下提議道,“既然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無法在朝倉小姐的辦公室捕捉到朝倉小姐。”

“那麽,我只能邀請朝倉小姐前來我的辦公室。”

“……”早紀蹙起眉頭,“我說太宰先生不會太小氣了吧?湊巧上回情急關頭,才把太宰先生塞在桌子底下,現在倒好,找我秋後算賬,甚至妄想把我塞進去體驗一下?”

太宰治不由得噎住,他本來打算的念頭和早紀形容的相差甚遠,“既然你喜歡也不是不行。”太宰治得了便宜還賣乖地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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