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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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臺前的早紀對著半身鏡塗補口紅後,順暢無比地擺出巧笑嫣兮的姿態。她明亮的綠眸在白熾燈無意識地折射下,格外地流光溢彩。

無需額外的修飾,儼然一派出水芙蓉般難掩清麗的姿容,顧盼生輝。

將鴨舌帽壓得極低的陌生女人停滯她前進的步伐,不動聲色地俯身扭開水龍頭。不緊不慢流動著的水聲宛如密閉空間中浮於地底的湧動暗潮。

彼此目光不經意地於鏡面中匯聚。

詩人雪萊曾在河畔邊目睹過他的分/身。

傳聞撞見自己的同位體會帶來匪夷所思的下場。

早紀與她的‘分紀’完美地碰面。

鏡中的倆位女性,身型模仿、面容相似。除了著裝打扮上有稍許區別以外,別無其餘迥異之處。

“嗨咯。”惡劣的仿品出乎意料地態度良好,甚至端出若無其事的姿態,大大方方地朝正品打招呼,“你的臉、你的身體,我很滿意呢。”來者的指尖百般聊賴地輕點她的嘴唇,原本柔滑無色的唇瓣剎那間沾染上與早紀如出一轍的口紅顏色。

猶如被魔法吹拂過的櫻花花苞,越過煎熬的漫長成長期,幾秒之際,皆是盛放之姿。

“放心地把你的身體交給我吧。”眼前的模仿者調整站姿,轉而側對著早紀,一面細細地打量早紀,一面語氣玩味地呢喃自語著,“我保證,暫且會好好愛惜它的,不會輕易玩壞的。”

“雖然門口你男朋友的皮囊,被我眼饞一路。”疑似模仿異能者的女性,倍感遺憾的情緒秒變成無所謂,她笑瞇瞇地凝視即將到手的所有物早紀,“你都得到手了,他還會遠嗎?”

“你是妖怪嗎?”早紀半點不按照模仿者的套路出牌,死到臨頭時,尚且抱著無法按壓下去的害死貓好奇心發問。

“恭喜你,無獎競猜猜對了。”模仿者狀似海豹拍掌般為早紀響起稀稀拉拉的敷衍性掌聲。她鮮少碰見話多、不慫的人類。

“難怪,吸收你的生命力進度條動都不動…”早紀以微不可察的音量說著令對方不明所以的話語。

早紀不帶任何解釋地猛地抽離模仿者的生命力。後者甚至連尖叫的嗓音未曾準備就緒,已經突兀地陷入無力掙紮反抗的困境領域內,好比奮力地打算從熱騰騰的鍋裏往外逃走的螃蟹,終是徒勞心力罷了。

模仿者痛苦地喘著粗氣瞪圓漂亮的綠眸,整張柔和的臉面發生天翻地覆般的扭轉,充斥著無法言喻的痛楚之色。

“畫皮畫骨,神難似。”早紀蹲下身子,親昵地勾起對方的下巴,眼神淡漠地掠過企圖鹹魚打挺、翻身的模仿者。

“即使遇到苦不堪言的事情,我楚楚可憐的面具依舊牢牢地黏在我的臉上。我已經與它合二為一,不可分離了呢。”早紀嫌棄地松開手指,難以接受模仿者將她的整張臉詆毀得堪比惡鬼上身。

所謂趁人病,要人命。

早紀微笑著捂住模仿者的唇,結結實實地往對方的腹部精準打擊。

大力出奇跡。

模仿者硬生生地疼至昏厥過去。

早紀輕而易舉地拽起模仿者,攙扶地把人往外帶走。

出門時的衛生間門口,顯而易見地擺放著禁止進入的警示牌。

“不愧是朝日奈小姐呢!”太宰治發出浮誇的吹噓聲,鳶色的眼瞳留意到朝日奈早紀連拖半抱的懷中人面容。對方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滴。

“……”早紀不客氣地把模仿者交由給太宰治,“有空擡杠,不如擡它。”為了避免使工具宰寒心,早紀畫蛇添足地補充一句。“反正你手長腳長地,挺適合搬重物。”

太宰治接過模仿者的幾秒之內,後者的容貌回歸她最初普通的樣子。

“你是怎麽將它玩到昏迷?”太宰治饒有興趣地詢問。他閃著亮晶晶的眸子,等待早紀的答案。

“打怪。”早紀輕描淡寫地揭過。

“……”這回輪到太宰治變得沈默,他不由得想問問同位體的想法,你是什麽新品種的抖/妹嗎?招惹上一個怪力的女騙子。

要知道,他太宰治苦苦追尋的可是清爽地die,而非充當搏擊運動中的豆沙包啊。

太宰治的心思轉過萬千,突兀地被早紀打斷他的思路。早紀難得口吻誠懇地問出口,“你能讓我的阿治出來嗎?”

“方便讓我們聊聊嗎?”早紀真誠地擡眸同太宰治的視線對上。

合著他就是個公共電話亭,連接早紀和他同位體的工具人?太宰治轉念一想,油然升起些許試探的心理。他不情不願地答應早紀,“嘖,看在你幫忙的份上。”

再次睜眼的瞬間。

太宰治獲得從未在早紀眼裏得到過的似水柔情。

早紀唇邊啜起的笑意,漸漸地消失,改成蹙起眉頭地質問太宰治的不守信用,“你不是我的阿治,別裝了。”

“……”明明都是一模一樣的面孔,朝日奈早紀究竟是如何將他們識別出來的?

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依舊固執地往信手拈來的計劃延續,“早紀。”他試著按照偶爾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有關同位體的他和早紀的記憶,鎮定自若地開口。

“你不是他。”早紀神色不變地肯定她的判斷。

“我的阿治…帥氣英俊又多金。”早紀故作停頓來斟酌形容面前這個太宰治的措詞,“而你窮得倒是叮當響。”

“……”拖女騙子朝日奈早紀的福氣,太宰治已然無法按捺他身體的另一靈魂,同位體太宰治雀躍地冒出來頂替他的位置。

“阿治。”早紀敏銳地察覺出太宰治的細微變動,主動上前湊至他的耳邊,說起方才的事情。

“我剛才同對方友好地切磋時,一個沒註意,它就暈倒試圖碰瓷。”早紀不好意思地訕笑著,“但是它…”早紀轉而流露出欲言又止的模樣。

救命。換了個世界,老婆變成暴/力輸出。他懂了,太宰治心底回想起早紀先前提過的意外地與中原中也有過婚姻一事,不用問,肯定是頭腦不發達的重力學學家蛞蝓,以身作則地傳染給他家早紀。

太宰治低頭註視著自己瘦削的身型。

一看就是單身狗,哪怕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依舊難以掩飾對方處處留情卻夜夜單身的實情。

太宰治不自然地撇撇嘴,他原本的身體和本土宰的沒有太大區別,自從結婚後多了老婆愛的照顧,交公糧的次數多了(劃掉),與其說身體相對以往變得結實了一點點,還不如說身體充滿幹勁。

“難得見到早紀的身體如此有活力呢。”太宰治別出心裁地換了種說法。他絲毫不在意被他攙扶住的模仿者的身體狀況。

“問題…出自。”早紀再次停頓,她以著倆人尚且不能完全聽清的音量娓娓道來,“等它兩眼一閉地直挺挺倒在地上,我準備扶穩它出來時,發現我好像能吸收它的生命力。”

“你是使用能力逆轉了嗎?”太宰治若有所思地蹙起眉頭。早紀所說的是源於多次逆轉他的生命線後產生的bug嗎?

“不,我沒有。”早紀給出斬釘截鐵的回覆。

“別擔心,交給我吧。”太宰治柔聲地安撫早紀。他自是有辦法把早紀撈出它的死亡時間線。

***

連mafia幹部中原中也亦能清晰地察覺到芥川龍之介的變化,“是談戀愛了吧,這小子。”

原本固執得不管不顧直沖的芥川龍之介,行為舉止異常地開始有邏輯思維,不再是羅生門沖就完事的暴力拆遷行動。

芥川銀小心翼翼地藏起姐姐贈予她的小禮物們,如數家珍般挨個翻閱、寵幸夠,眉開眼笑地收斂她對未來生活的盼頭。

有關哥哥戀愛的言論直囂而上,芥川銀一聽便知真假,她思及上輩子脖梗處帶有森首領賜予的chocker一物品。

金絲雀的腳環。

姐姐的鐐/銬。

芥川銀明白哥哥龍之介的做法。他想要變得更加強大到足以成為參天大樹,籠罩姐姐早紀,不再像上輩子般礙於首領情人的身份,從始至終不敢同他們相認。

“又不是什麽好的身份。”

“艱難地榮獲升職的功勞,可別輕飄飄地被倚靠不明的枕邊風而上位。”

姐姐心底有根刺。

那就趁它還沒有長出來之前,拔掉。

由衷地希望這輩子的姐姐不要再遇上森首領。

希望首領為港口mafia專心操勞…無暇顧及美色。

芥川兄妹不知不覺地與朝日奈風鬥達成共識,組成防森聯盟。

****

“好久沒和早紀碰面了。”自從上次與敵對惡勢力白蘭·傑索碰撞後,尾崎紅葉頭回與早紀履行上回未走完的約會。

早紀點點頭,親昵地用右手勾著尾崎紅葉的手臂。

微涼與溫熱的皮膚互相貼緊。

早紀手上別有的飾品摩挲著尾崎紅葉的手臂,促使後者無意識地順勢而望。

等下?尾崎紅葉心生眼熟之意,總覺得在哪裏見到過這條兔子紅繩。

是中也那孩子的禮物嗎?不,不是。尾崎紅葉否認自己的念頭。她猛然記起最近被多方猜測陷入戀愛中的芥川龍之介。

前一段時間的芥川龍之介似乎精心打磨著兔子。他心無旁騖地細細琢磨,眉宇間仿佛面臨著危急存亡之秋的焦慮不安。

“是送給女性的嗎?”尾崎紅葉聽見中原中也的提問。

得到芥川龍之介的承認示意,“您覺得好看嗎?”

“挺好的。”中原中也不吝嗇地給出肯定。

“……”中也…你在幹什麽?在幫你的情敵助攻嗎?徹底回過神來的尾崎紅葉神情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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