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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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如願地依照初始擬定的規劃,除了多出只不願意隱匿在暗處裏默默窺視的弟弟龍之介,別無其他唐突之處。

交談氣氛融洽的飯後,芥川銀拎出藏在小方盒中的兩條手鏈,皆是光線浮動下熠熠生輝的飾品。一條為帶有迷你胡蘿蔔的水晶手鏈,另一則是系上兔子吊墜的看似樸素的紅繩。

“這是送給姐姐的禮物。”芥川銀的雙頰不自禁地浮起羞澀的紅雲,她小心翼翼地觀望著姐姐早紀的面色,輕微地露出皎白的貝齒咬住唇瓣。

擔憂與期盼之色,融聚成漂亮的眼眸中覆蓋而起的薄薄雪厚。

“銀甚至貼心地為我左右倆手做足準備,哪只也不落下。”

早紀難耐驚喜地露出笑容之餘,敏銳地意識到妹妹銀心底的隱隱不安。她連忙順勢遞處左右手於芥川銀的面前,“銀,介意幫我現在就帶上這份最好的禮物嗎?”

剎那之間,芥川銀眼底的灰霾雪色猶如歷經春暖花開般,冰雪融化,徒留一涓清水,細細地流出她的心房。

芥川銀難得起私心地將自己挑選的胡蘿蔔手鏈佩戴到早紀左手的纖細手腕上,再將哥哥贈予的兔子紅繩掛至姐姐右手。

哪怕回去路途被哥哥龍之介追問,芥川銀提前作出解釋——將姐姐最擅長使用的右手位置留給他,有助於姐姐一動手即會想起哥哥。

以上是官方的說法。

不能上臺面的暗戳戳理由,自然是她渴望與姐姐的心臟近距離接觸。

“姐姐喜歡嗎?”芥川銀眉眼帶笑地完成她輔助早紀佩戴飾品的工具人使命。

“喜歡。”早紀趁機摸貓頭般撫摸芥川銀的腦袋。

她的綠眸不經意地劃過芥川銀別起發絲的胡蘿蔔夾子。

“那…更喜歡哪個?”芥川龍之介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突兀地融入話題,導致油然而生的怪異感。他一本正經地提問反而引來早紀的偏頭註視。

芥川銀尚且沒來得及多想,註意力全部集中在等待早紀即將給出的答案。

二選一?

辛苦你了弟弟君。

早紀毫不猶豫地作出抉擇,“我更喜歡和銀的發夾相襯的胡蘿蔔手鏈呢。”早紀晃動著左手,淺笑說出心底話。

弟弟有多個。

妹妹有且僅有唯一。

芥川龍之介的長耳朵心情低落地垂下來,利用羅生門精心打磨的禮物,居然不能同妹妹的成品媲美。

“實不相瞞,銀送的倆條手鏈,我都非常喜歡。”眼見端水端得差點把碗砸掉,早紀手腳麻利地換上新碗,順勢而為地親吻左右飾品,以表濃烈的喜愛之情。

不高興的垂耳朵兔子露出雨過天晴的晴朗模樣。

依偎在兔子先生身旁的胡蘿蔔女士,愉悅地搖晃頭頂的嫩葉。

***

“非常高興同白蘭女士的合作。”港口mafia首領森鷗外張口便是成套的客套話。

眼前的意大利女性,個子高挑、身形豐滿,典型的美艷熟女風味,完完全全地規避森鷗外的喜好。他轉念一想,考慮到白蘭與他家小早紀的過度親密接觸,隱約覺得哪方面說不出的不對勁。

疑似綠光在他頭頂閃爍?

不。森鷗外自信地否認這個腦海中突兀產生的念頭。

“看在我們共同聯系人小早紀的份上,客套話免了。”

白蘭勾起唇角,露出明艷不可方物的笑容,開門見山地指出實情。

彼此皆對早紀的存在心知肚明,直至白蘭看似大大咧咧地撕開表面,提及朝日奈早紀。

“我原本打算讓我的小早紀同我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呢。”白蘭漫不經心地開口放出不亞於炸彈的想法。

森鷗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某一回愛麗絲的大驚小怪。她著急地抓住森鷗外的手臂,以最大的力度搖晃它,“不好了,不好了,林太郎不好了。”

“謝謝愛麗絲,你的林太郎安然無恙。”森鷗外克制人形異能體的抓狂表現,促使她恢覆冷靜。後者調整完心態,將她的警覺娓娓道來。

“那個名為白蘭的女人想要泡你老婆。”

“你要成為牛頭人了。”

“不…林太郎大概是牛頭郎。”

愛麗絲不自知地歪了話題。

聯合愛麗絲的警鈴大響的緊繃舉動,森鷗外提高心眼地端詳這位來歷不明的新生意大利勢力的擁有者,白蘭·傑索。

“不必忌諱我。”聰敏如白蘭,一眼望穿森鷗外的內心活動,“我對早紀…”白蘭宛如煞有其事地停下來,卻又話鋒一轉避而不談地說起她名義上的哥哥,實則是她同位體的白蘭。

“我哥哥心悅小早紀呢。”白蘭倍感苦惱地說著。

與白蘭的口吻截然相反的是,她深邃眼底裸/露在外的玩味色彩。

“我對早紀…大抵是所謂的情投意合的姑嫂情誼吧。”

“啊抱歉,許是我是位外國友人,所以措詞上請多多包涵。”白蘭不緊不慢地找好借口狡辯。

意大利人擅長調/情。

森鷗外心下湧上警惕與戒備。他意識到自己的珍寶早紀被兄妹二人不約而同地窺視著。

要是如同夢境般替早紀佩戴上獨屬於他森鷗外的標志chocker,該有多好呢。森鷗外惋惜著,連環夢的強制愛劇情不能夢想成真。

“對了。”白蘭收斂略為隨心所欲的神色,轉而恢覆方才交易中稍顯銳利的正常姿態,“溫馨提示森先生。”

“我對靈體略有研究。”白蘭裝腔作勢地擺出可靠模樣,開啟胡說八道,“比如森先生附近的靈體。”

“……”森鷗外面不改色地聽著對方說得頭頭是道,他連她的半個標點符號都不打算相信,更別提對方的長篇大論。

死在他手上的人…

生前尚且不能成為他森某人的阻礙,何況死後呢。

白蘭仿佛裝有精準踩雷探測器,在森鷗外即將不耐煩地止住她的話語之際。白蘭輕笑出聲,“我想,你一定不願意相信。”

“只是可惜你身旁的嬰靈了呢。”

“可愛的男性嬰靈已經成型,等待著屬於他再次重回的機會。”

截止到前一秒,森鷗外的眉頭微微蹙起,幾秒後若無其事地舒展開來,他沒有回應,只是等待著白蘭未完的話語。

誰能料到這個女人不起興致地揮揮手,灑脫地留下聽說吉祥寺足以解決他的困境。

“……”吉祥寺?

森鷗外記起早紀偶然間與愛麗絲交代過的言辭。她的三哥朝日奈要位於寺廟裏當不正經(劃掉)的和尚。

巧合嗎?

****

“林太郎?林太郎?”早紀挺著肚子溫柔地呼喚著森鷗外的名字。後者恍惚回神來,猛然間意識到自己墮入夢境。

“我在。”

自從妻子森早紀去世後,無數個孤枕難眠、偶然入睡的夢境裏,皆是她的身影。

回憶一點點地填滿他的腦海。

猶如海綿吸水般使勁,拼命地往他的大腦裏灌滿屬於早紀的生活氣息。

早紀拉扯森鷗外的手掌,將他放在肚皮上方,“你感受下哦,我們的孩子動靜。”

“典型的皮皮崽呢。”早紀另一空閑的手撫上森鷗外的額頭,見證他疑似因工作繁冗而恍惚不已。早紀難□□露出心疼的表情。

“我…”森鷗外啞口難言。

親愛的,他到底該怎麽面對假象中的你。

接下來的你連帶肚子裏的孩子一同步入黃泉。

滿眼不自知依賴的妻子神情,令森鷗外怔住地與她四目相對。

“是工作太累了嗎?”早紀松下來的手被森鷗外牢牢把握住,“鮮少看見林太郎垂頭喪氣。”

“仿佛失去了重要的東西般。”這般想著的早紀,被自己隨手作出比喻的逗笑出聲。

“沒什麽。”森鷗外轉移話題,沒有回應。

下一秒,他的世界天翻地轉。

是一片虛無的黑色領域。

有一只小小的煤球狀的不明物同他對視。

不明物觸及森鷗外的到來,發出小小的驚呼聲,它難以掩飾地歡呼道,“爸爸。”

“……”小老弟,你哪位?

不僅母子連心。

父子血脈終究是起到相應的作用,喚回森鷗外的大膽猜測。

“爸爸,你為什麽不理我?”理直氣也壯的小黑團子纏繞在森鷗外的身側,它這回可是深知沒有認錯人。

上回…是小小的錯誤。何況神明大人沒有同它計較。

“你…是我和早紀的…”

森鷗外的話語尚未吐字而出,小黑團子搶先節奏地承認,“媽媽是早紀。”

“至於爸爸,有可能是新爸爸。”

“舊爸爸也不是不行。”

小黑團子若有所思地說出不得了的話語。

聽聽他的好大兒說的?

欠爹打系列。

當著他這個正牌父親的面上還敢大膽說起給自己找後爹的想法。

孩子不聽話怎麽辦?

先兵後禮。

森鷗外想想早紀的脾性,不用細思,即是慈母嚴父組合。沒準他前腳張羅打崽,後腳早紀就阻攔他,勸說著他放寬心,甚至說出類似於‘他只是個孩子’這樣的熊家長語錄。

“新爸爸?”森鷗外陰惻惻地勾起和善的唇角,再次詢問小黑團子。

得到小黑團子的點頭示意,“是呀。”

“都怪爸爸沒用。”

“這麽久,媽媽都沒有決定和你在一起。”

不愧是他的崽,說話專挑人心肺戳去。

森鷗外不禁回想起當初早紀胎教的時候,是不是經常被路過的太宰治騷/擾,導致肚子裏的孩子有模有樣地學會擡杠。

沒等森鷗外分析出孩子性格長歪的緣由,對方啪嘰地吐出更多的紮心話語,比如陪伴他和母親的大姐姐很好,要是能成為他爸爸也不錯。

“…尾崎紅葉性別女…”森鷗外委婉地告知小黑團子實情。

“女爸爸不可以嗎?”

“難道只有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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