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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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游戲’裏頭的首領宰,風度翩翩、常常抱著虛假的溫柔面具對待新婚妻子。奈何他資產不計其數。哪怕作為港口mafia首領遺孀的太宰早紀,無暇顧及他的遺產之際,亦在不經意間對亡夫太宰治留下來的、落於白紙黑字上的一長串冰冷數字倍感咋舌。

出手闊綽、舉止紳士的成熟英俊男士。

毫無眼色地自顧自擡杠,看起來像是吃軟飯專業戶的游手好閑男人。

倘若非得從中二擇一,心頭已然出來抉擇的早紀不慌不忙地選擇前者。

至於她略為犀利直白的言語,會不會造成現狀的太宰治對她好感度大幅度降低,並不算入早紀的考慮範圍內。

無論對方覺得她嫌貧愛富亦或者是見錢眼開,對早紀本人而言皆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早紀轉念想到,好感度down導致可攻略對象太宰治對她無感出局似乎並非壞事,反而完全避免她游走於攻略難度max的兩位太宰治身旁。避開高跟鞋走鋼絲的危險舉動同時,會帶來白蘭的隱約不滿。

麻煩。

你說,聰明人的戰爭為什麽要卷入她這個花瓶啊?未等早紀躊躇猶豫完,她的身後傳來熟稔的聲線,是獨屬於太宰治的聲音。

“早紀。”太宰治的呼喚惹來本打算步伐輕快離去的早紀循聲而視。

少女轉身的電光石火間,完美地遮掩心底暗自湧動的百般念頭,轉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無法壓抑的驚喜表情,“阿治。”

僅僅憑借背對背的呢喃聲,早紀準確無誤地確認出此時此刻說話者的真實身份。

附身於本體的首領宰,他意識到自己頭回被類似於主人格存在的本體趕出來應對的特殊狀況。太宰治本來興致缺失的眉眼沾惹著不自知的愁緒,卻是止步於早紀輕飄飄的觸摸。

離他幾米開外的早紀小跑著映入他的視線領域,眉開眼笑地撫平太宰治無意識的蹙眉。

“又見到阿治。”說完的早紀不可避免地回想到些許問題,唇角僵硬笑意地,停滯著即將送到嘴邊的欣喜言語。她勉強地笑著說道,“我還是先走吧。”

聰明如他,太宰治怎會不熟悉妻子早紀的細微表情變動。他一目了然地察覺早紀笑容背後的苦澀難言。顯而易見,依舊是對她無數次逆轉後顛離實情、從而同森鷗外與中原中也在一起後的耿耿於懷。

他的早紀反覆計較著她無意的過失。

“沒關系,這並非你的過錯。”太宰治上前主動地捧起早紀巴掌大的小臉,安撫對方,促使她放寬心。

“我不在意的。”太宰治眼眸專註地凝視面前的少女。只見早紀正乖巧地仰頭與他回視之餘,還不自覺地咬住唇瓣,直至它血跡斑駁,鐵腥味迎面撲來。

太宰治的指尖連忙稍微用勁地揮開早紀潔白染血的牙齒,令她放松不再咬唇。

鑒於太宰治修長的手指停落在她的絳唇上方,早紀無可奈何地放棄能令她升起疼痛的行為。她垂下眼簾,顫抖著說出她心底的糾結,“我介意。”

[究竟需要多麽厚的臉皮程度,才能泰然自若地面對她的阿治呢。]

太宰治從早紀的眼底讀出對方肉眼可見的心裏獨白,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面對妻子的固執己見,太宰治絲毫不感陌生。如若早紀沒有偏為執拗的性格,恐怕早就放棄不死心地一遍遍麻木逆轉時間線的行為,放棄推後他死亡時間的念頭,真正地放過她自己。

“我們近期還是不要碰面吧。”早紀微微使勁掙脫開來,她別過臉避開太宰治的視線,不自然地別扭說道。

沒有時間的約束,單憑早紀的自我走出,怕不是等到世界毀滅仍然不能等來她的答案。

太宰治不同意早紀的說法,他轉念角度清奇地指出,“難道是因為我如今的身體…”

“特別窮嗎?”太宰治隱約感受到本體宰傳來的怨念,他若有所思地詢問出聲。

得到早紀慌亂得磕磕絆絆的解釋,“不,不是。”

結合本體宰模模糊糊的碎碎念,盡管太宰治不信對方口述的疑似貪財的早紀性格,不妨礙他拿來借機轉移話題,“可早紀前不久還抱怨過我現狀的窮困潦倒。”

“……”早紀一時語塞,事情至此有點出乎她的預料。她原以為太宰治一體雙魂的情況,類似於彼此避開對方的耳目,無法得知外頭實時發生的事情。

見早紀無語反駁,太宰治索性/起勁地表演自怨自艾,“看來真的是我太窮了呢。”

他自嘲的口吻難掩失落之態,卻得到早紀不覆方才蒼白無力的辯解。後者懵懂地擡眸呢喃著,“你們不一樣啊。”

“他窮,可能窮習慣了。”

……

太宰治仿佛能感受到心頭另外的他正罵罵咧咧地吐槽中。

早紀見太宰治沒有駁回她的說法,試探著接著說,“但是我的阿治怎麽會淪落到同他比對呢?”

“可我們都是太宰治啊。”太宰治從容地將實情擺放在早紀的眼前。

明明皆是他,為何早紀的態度截然相反。

“那又怎麽樣?”超出太宰治預期的反應,早紀神情自若地反問回他,“世界上連一模一樣的樹葉都沒有,更何況是人。”

“哪怕你和他,從頭到尾、從名字到身體皆是如出一轍,在我眼裏都是獨立的倆個人。”

早紀認真地輸出她的觀點,“我曾經喜歡的太宰治不是他,是你。”她甚至不惜得壓低聲音來下猛料,“能讓我無視後果反反覆覆地使用異能力的,是你。”

“我永遠無法再對這個太宰治,心甘情願地付出所有,來挽回他的生命。”

“除了你。”

承載萬千星辰的綠眸,流淌著不必明說而又格外斬釘截鐵的信誓旦旦之情,將太宰治心頭的所有琢磨與猜測一並沖垮,徒留逐漸強烈顫動的心臟。

眼前的早紀口吻淡淡,神色如常地說出她不自知、對他而言不得了的語句,輕而易舉地勾起太宰治的心弦。

過於犯規了呢,小早紀。

早紀狀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身疑似告白語句的說法,她不受控制地奪來滿枝頭的嫣紅之色浮現於她白皙的雙頰處。

“暫且先到這裏吧。再見。”早紀打算急匆匆地離去,她難以隱藏忙亂地丟下別扭的告辭語句,被手長腳長的太宰治猛然拉入懷裏。

“好歹讓我先送送你。”太宰治的聲音輕柔,帶著丁點不易察覺的期盼,令早紀於心不忍地沒有任何回應。

難得能以人的形式堂堂正正地陪伴在早紀的身側,叫他如何割舍失去理智的念頭。

“還是別了吧。”早紀略微停頓,委婉地說出隱約紮人心肺的拒絕,“你沒有車,到時候怎麽回來這頭?”

難不成去附近借個三輪給太宰治開嗎,正好不浪費他的大長腿。正所謂,這麽長的腿不拿來蹬三輪怪可惜的。

“不礙事。”經常以小黑貓形式暗中窺視的太宰治絲毫不慌,他記起老朋友織田作的存在,交出完美的答卷,“恰好我的朋友在你家附近。”

***

打擾人談戀愛會挨驢踢的。

希望這個法則能一視同仁地貫徹到他的大小舅子們的身上。

“感謝太宰先生送家姐回來。”朝日奈風鬥手腳伶俐早紀藏於他的身後,沖著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表達感謝。他陰陽怪氣的模樣惹來身後姐姐早紀的勸阻,“風鬥。”

朝日奈風鬥聞言便知早紀暗示他不要過火地對待外人。

呵,面對偷窺他姐姐的男人要什麽好臉色啊,他不。朝日奈風鬥絲毫沒有收斂起他假惺惺的姿態,反而變本加厲地假笑趕客,“天色太晚,太宰先生早點回去吧。”

朝日奈風鬥提前堵死對方蠢蠢欲動地進門做客行為,想都不要想,建議站在街角吹吹冷風把自己的美夢吹醒再說。

“風鬥。”朝日奈風鬥猛然感受到腰間肉被掐。

故作鎮定的他眨落睫毛瞬間,思及舊事。朝日奈風鬥語氣幽幽地盯著面前的野男人太宰治,重提往事,“也是,太宰先生可能年紀大記不住事。”

“之前拿花說來特意獻給心愛的偶像。”

“結果到頭來發現認錯人了呢。”

朝日奈風鬥若有所指的言論,使得在場的另外倆人神色不明。

早紀欲言又止地閉麥之餘,松開對弟弟風鬥的疼愛舉動,她眼神微妙地掃視著若無其事的太宰治。

為了阻止無聲的鬧劇蔓延開來,早紀不依不饒地拉扯過渾身散發不爽氣息的風鬥,朝太宰治道別,“阿治,時候不早也該回去早點休息。”

朝日奈風鬥憋了一股悶氣地任由早紀的拽動,直至他敏銳地捕捉到姐姐的口吻,等等,阿治?好家夥,幾天前在家宴上還是陌生透露著格外疏離的‘太宰先生’,現在已然搖身一變成為親昵氣息劈頭蓋臉的‘阿治’二字。

太宰治留心到小舅子神色的變化,他按捺心底的滿足感,勾起唇角地回應早紀的貼心囑咐,“沒有關系的哦。”

“我才發現織田作的家是早紀的鄰居呢。”太宰治順勢指出來。

“……”朝日奈風鬥顧不上理會什麽鄰居,他趁早紀未來得及開口時搶先一步地接話,“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太宰先生可以快點上門拜訪友人了呢。”

末尾,朝日奈風鬥暗戳戳地補充不像話的祝福,“我可真替友人再次重逢感到由衷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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