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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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桌原本恰好盛滿的倆人,硬生生地融入不和諧的第三位不請自來的男人,造成類似於三足鼎立的微妙局勢。

宛如三角形最為穩定的模型,作為其中中心支撐點的早紀狀似毫無知覺的懵懂模樣,她眉目彎成漂亮而不冷清的月牙形,專註地投向邀約她共進晚餐的主人翁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稍微平覆由於太宰治搶戲而奪走他風頭的不甘心,他難掩歡愉地將笑意揮灑在眉宇間。

至於多出的格格不入外來者,暫且留著充當見證他與早紀暧昧氣息直升的工具人吧,中原中也不再著重註意太宰治的神情,他態度自然地將來前多次在心頭打好的稿子,泰然自若地借著若有所指的話語朝早紀表白心跡。

“今晚夜色真美。”含蓄婉轉的言辭從中原中也翁動的唇中脫口而出。

中原中也敏銳地察覺到早紀聞言霎時的怔住眼神。

她翠綠欲滴的瞳孔好似披上薄薄的迷霧,如同森林彌漫開來的層層煙霧,令人無法直接窺視其真實面貌。

眼見早紀無意識地低垂著眼簾,陷入沈思的模樣。中原中也跳動著的心臟激烈地鼓動起喧囂的節拍,他的早紀是否記起從前的美好回憶。

實為告白的言語,出自舊時早紀湊至他耳邊的低語——

“哥哥。”早紀大大方方地調侃中原中也,心滿意足地撞見後者的耳垂偷偷摸摸地沾惹紅暈。她絲毫沒有停下惡趣味滿滿的上頭舉動,“放心哦。”

“天邊的孤月亦不能與你媲美。”早紀的指尖輕輕描繪著中原中也的精致眉眼,“星河盡在你明亮的眼眸,無物可比。”

中原中也捕獲妻子為非作歹的小手,沒有半點猶豫地將它拉扯於他的手心。

早紀胡作非為的亂動行為算是戛然而止,她小喇叭的嘴巴沒有停頓地接著調/戲倍覺羞澀的大男孩丈夫,“月亮常有,而你獨有。”

不,他不是。

中原中也否認早紀的說法。他身旁狡黠神色的少女,足以稱得上月色下看美人,愈欣賞愈使他沈溺溫柔鄉無法自拔。

一輪明月遠不可及。

一雙星眸近在咫尺。

是誰嫣然笑著地勾人心弦。

又是誰溫熱的唇瓣不堪忍受誘惑地主動出擊。

***

“灰蒙蒙的天色,根本看不清今晚的月。”太宰治觸發起他的不安分屬性,自顧自地表演二哈式拆臺。他的擡杠令滿心期盼等待早紀尋回丟失記憶的中原中也不悅,後者已然琢磨起等會打宰的力度。

同時喚回早紀的心不在焉,她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淺笑著不再繼續方才中原中也給出的話題。

中原中也心底轉過百般念頭,始終顧忌早紀的岌岌可危的精神波動,他暗自微不可察地嘆口氣,遺憾著這次的錯失良機。

相比太宰治無事找事的找揍行為,早紀貼心地試圖結尾翻頁,“還是可以瞧見明月的。”

憋了一股郁氣的中原中也,警告地瞪著死不悔改地打算繼續蠢蠢欲動拆招的太宰治。

他的威脅眼神對於太宰治而言,不痛不癢,甚至截然相反地起到反面效果,促使太宰治越發地興致勃勃。

等著,等他送完早紀歸家,再來同極度缺心眼的沒眼色太宰治算賬,未等中原中也暗下決心,他的視線凝固在來電顯示。

是首領森鷗外的通話。

首領的任務麻溜地布置下來。

“抱歉。”中原中也道歉的語句未來得及走完過場,早紀明了地笑著回應,“沒關系的,中也。”

“你先忙吧,不必送我了。我們下回見。”早紀善解人意的姿態,及時地止住中原中也原先想法。

被倆人不約而同忽略的太宰治有話要講,他馬不停蹄地舉起手來,仿佛搶答的好學生模樣,“放心吧中也,我會將早紀安全送到家。”

中原中也一聽太宰治信誓旦旦的保證,他的目光突兀地變得由衷的戒備,打宰的拳頭已經失控地處在躍躍欲試的準備階段。

這條青花魚,到底安的什麽壞心?要說看上他的早紀又不太像,中原中也琢磨不出太宰治彎彎繞繞的覆雜想法,卻出於第一直覺地將防備警惕油然而生。

打消中原中也隱隱不安的是早紀直言不諱的拒絕。

不同於早紀以往委婉的風格,這回的早紀過於明顯了當地選擇直言直語,“沒有那個必要。”

“我自己會回家。”

“又不是三歲不識路的小孩子。”早紀堪稱不太客氣的語氣極大程度地愉悅中原中也,後者忍不住地配合發出爽快的嘲笑聲。

仿佛炎炎夏日的清爽汽水,一口氣地令中原中也倍覺舒心無比。

中原中也轉念想到,從未拒絕過他接送的早紀,是否代表他們的關系比他預期之內的還要親密緊湊?

果然,有對比才有傷害(不是),有比較才能升起無法言喻的幸福感。

太宰治宛如耳朵失靈般,他唇角的笑容依舊虛假地浮現在側,“中也快去忙吧。”他假惺惺的語調使得中原中也瞪了他。

“別耽誤重要的任務。”太宰治熟視無睹地略過中原中也警鈴大響的防備姿態,口吻溫和地有模有樣勸說對方。

早紀難得站在太宰治一側地讚同他的說法,示意中原中也先顧及他繁雜的事情。

“我的假期還很長。”早紀緩緩的開口,猶如若有若無的暗示。

中原中也聞言亮起眼眸,他不忘將準備已久的一大束鮮花捧至心愛的小巫女早紀的面前。

“鮮花贈愛…美人。”中原中也半路途中地更改措詞。

早紀落落大方地當著神色晦澀難明的太宰治面上,接過來自中原中也的禮物。

“謝謝。”早紀懷抱著大捧開得旺盛的玫瑰,露出明媚不可方物的笑容,“說起來還沒有認真地送給中也什麽合適的回手禮呢。”

中原中也越過所謂的安全距離,湊到早紀的跟前,收斂起滿身壓迫的重力感,以著僅供二人聽見的音量說道,“倘若下次同早紀的約會。”

“能見到早紀身穿我之前為你挑選的服飾,再好不過。”中原中也提及的衣物顯然指向類似於巫女服的常服。他的聲線掠過早紀的面頰,仿佛長出魔爪般促使少女的雙頰難逃泛紅的下場。

乍一聽並非為難的提議,早紀神情如常地點頭應承下來。

鑒於時間的匆匆忙忙,中原中也無暇分析早紀的外露波動之情。

盡管中原中也依舊在意著早紀之前的說法,[神明大人會寬恕我的罪過嗎?]

[我親愛的巫女,你到底在隱瞞著什麽苦衷,以致於輕松活潑的外表下隱藏著搖搖欲墜的悲傷。]

****

太宰治陪同早紀目送著中原中也離去的身影,半晌過後,他挪回視線漫不經心地發問刁難,“你怎麽不接著演戲呢,朝日奈小姐?是對自己演技的不自信嗎?”

早紀收斂起常態的笑臉模式,神情淡淡地瞥了太宰治,“論演技,彼此彼此。”

面對早紀連敷衍都疲於表現給他的模樣,太宰治心下不爽地繼續尋找存在感,“人前扮得溫柔可愛的小白兔,人後連裝模作樣的裝腔姿勢都不給我嗎?”

太宰治的疑惑得到早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呢。”

他唇邊不真實的笑意頭回地褪去,露出較為真實的冷淡,“還真是過度虛偽、滿嘴謊言的女騙子。”

被喻為騙子的早紀無所謂地佇立在原處等待紅綠燈。她眼尾的餘光望見急速駛來、即將帶來水汽的超速車輛,早紀身手靈敏地躲在太宰治寬大的風衣之內。

難以用言語形容心頭顫抖的感覺。

太宰治第一回 感受到大腦反應過來、身體跟不上節拍的行為舉止,簡直堪稱難得離譜的失控。

他竟然在這個女人厚著臉皮躲進他風衣裏逃避飛濺的水珠之際,下意識地想要去擁抱她。

不,這是不對勁的。

是因為同樣存在於他身體裏的另一太宰治靈魂作祟吧,看來不能再次讓同位體浮頭出來,不然對他本人影響略大,居然想去伸手攔住有望奪得視後的朝日奈女士。

“還真是謝謝好心的太宰先生。”早紀完美地躲閃過車速過快而四濺的水滴,頗有用完就扔的無情架勢,露出肉眼可見的假惺惺的致謝態度對著太宰治說道。

“就當是我替你償還咖啡債務的對等交易吧?”早紀大手一揮地決定一筆勾銷,不再提起有關替對方還債一事。反正錢是澀澤龍彥的,花起來也無法令她心疼。

本來喋喋不休試圖拽下她真面目的太宰治出乎意料地變得安靜,早紀偏過頭凝視他。

只見他裸露的鳶色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似乎接受不了某些實情般。

“我說,你不會後知後覺地發現對我心動吧?”早紀似乎察覺到好玩的事情,惡劣地勾起唇角問出聲。

太宰治恢覆正常地出言否認,“你在想什麽,自戀的女人。”

早紀抱有無所謂的態度,若無其事地說道,“哦,我只是多次撞見過類似於你方才的眼神。”

“皆是不可避免對我心動的眼神。”

……

聽聽這個女人說的都是什麽渣女語錄。

“無論對我有無興趣,最好還是不要靠近我哦。”

“對我別有用心的異性會落得不好的結局。”比如受害者一號澀澤龍彥,他涼得不能再涼。

早紀失去興致地決定就此別過,卻被沈默不語的太宰治叫喚停住,“我和他…有什麽差別?”其實太宰治更想詢問為何明明同為他,早紀的態度截然相反。

他得到早紀不假思索地回應,“你比他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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