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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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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背對著尾崎紅葉、獨自佇立於落地窗前的早紀,聽聞對方的呼喚,回頭朝尾崎紅葉展顏笑著打招呼。

少女逆著光而來。

浮動的落日餘暉光線籠罩早紀的面龐,將她的神態變得朦朦朧朧起來。

“紅葉。”早紀主動迎上前,挽住尾崎紅葉的左臂,側著頭朝後者露出含笑的眉眼,“難得屬於我倆的甜蜜約會時光,我還以為會被紅葉放鴿子呢。”

早紀沒有計較尾崎紅葉遲來些許時刻的事情,她坦然地隨口說完,轉而興致勃勃地規劃起今夜的路線。

“中途出了點小事故以致於耽擱我來見你的時間。”

尾崎紅葉指尖親昵地點著早紀的額頭,她不動聲色地為自身絕非故意的遲到行為作出解釋。

不稱職的月牙頑皮地從天邊一角偷跑至早紀的彎眸處。她聞言彎起的綠眸,順便裝載各式偷偷上岸的流光溢彩的星辰們。

“我沒有抱怨紅葉的意思。”

“紅葉工作繁忙,我亦能理解的。”早紀的唇角泛起足以令冰雪融化的晴朗笑意。

後腳跟在尾崎紅葉步入室內的太宰治,微妙地停頓他的步伐。

聽聽他的妻子同他的下屬在說什麽?

哦,竭盡溫柔的安撫語句。

想想他的妻子同他之前交談的言語?

哦,是直白的大實話——

“阿治,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誰讓你是首領呢。”

妻子早紀絲毫沒有半點打算長篇大論地寬慰太宰治的沖動,而是輕描淡寫地敷衍了事,“好好工作,乖。”

“我先去赴紅葉的邀約。”

“回見。”

太宰治喜提早紀頭也不回地揮手示意。

湧現在他喉嚨中尚未來得及脫口而出的話語徹底地回歸原位。

他眼睜睜地目送早紀遠去的歡脫背影。

直至現在又親眼目睹著早紀輕車熟路地朝尾崎紅葉撒嬌。

綠光突破界限,降臨至太宰治的頭頂(不是)。

太宰治的突兀到來,惹來相視而笑的倆位女性側身凝視。

身材較為高挑的和服女性,依依不舍地將投放於身旁少女的眸光分給不請自來的局外人首領。

“唔,阿治是來找紅葉談工事的嗎?”早紀誤以為太宰治前來同尾崎紅葉交代相關事情,她本搭落在尾崎紅葉手臂上方的手慢慢松開,惹來太宰治的不明註視。

尾崎紅葉分辨出來首領自是不會選擇這種時候親自前來同她談論工事,她眼波流轉間,明白首領太宰治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們先聊。”尾崎紅葉輕拍早紀的手臂,朝後者壓低聲音地說道,“我在電梯處等你。”

尾崎紅葉難掩欣慰地浮現出暧昧的姨母笑容。

她真心實意地替早紀感到愉悅。

能這般註視著鮮艷的美人尋覓屬於她的幸福,再好不過了。

來到門口處的尾崎紅葉忍不住回首望去。

屋內的新婚夫婦氣氛融洽、眼光微亮。

首領甚至不由自主地失控上前攬住瘦削的早紀。

等下?

尾崎紅葉輕松地步出屋內,贈予獨處的空間給小夫妻之際,她猛然意識到被她不經意間忽略不計的實情。

一米八的男人懷抱著同他相差無幾的薄弱紙片人般身型的少女。

尾崎紅葉驚覺早紀的愈發消瘦。

她順著記憶試圖順藤摸瓜,回想起早紀是從何時開始漸漸瘦得離譜。

印象裏的早紀…

似乎皆是瘦骨嶙峋到觸目驚心的模樣。

正常的妙齡少女會羸弱至此嗎?未等尾崎紅葉理順她的思路,得出正確的結果。

只見縈繞於她心頭的早紀雀躍地奔向她。

綠眸水潤潤地熠熠生輝著。

唇瓣紅得宛如拐角處置放的鮮紅玫瑰。

眼角、眉梢處皆是令人食指大動的嫣紅氣息。

戀愛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尾崎紅葉了然於心地露出笑容之餘,不忘仔細端詳起早紀的面容。

對方面色紅潤,雙頰緋紅之意踴躍而上。

健康無誤的氣色與常人如出一轍。

尾崎紅葉稍微收斂一點點擔憂,盡管如此,她難免開口詢問出聲。

“最近怎麽瘦了那麽多?”

尾崎紅葉流露出憐愛的神色,撫摸著對方柔順的長發。

早紀被尾崎紅葉的疑問給刁難成功,她怔住幾秒,若無其事地笑著為自身辯解,“有些吃不下飯。”

“總覺得不符合胃口。”

“似乎是腸胃不適,隱隱想吐。”

早紀垂下眼簾,伴隨她的言辭露出無精打采的姿態。

思及早紀的說法,尾崎紅葉不可避免地拐到會不會有孕在身的方面來,她抿住唇瓣,思量著勸說的措詞。

“你呀,不要諱病忌醫。”尾崎紅葉稍作停頓,“該定期檢查的還是要檢查。”

見早紀乖巧地宛如小雞啄米的點頭應承狀態,尾崎紅葉暫且放寬心,決定回頭委婉地暗示首領太宰治。

晚餐時刻。

明明餐前頗有興致、點餐來勁的早紀,卻在用餐時索然無味地淺嘗輒止。

“不喜歡?”尾崎紅葉頓住動筷的舉動,凝神等待早紀的答案。

早紀目光游離在外地恍神著,她慢半拍地意識到尾崎紅葉的詢問,難以隱藏疲憊地勾起唇角回應著,“沒有的事情。”

“突然吃不消。”早紀擡眸,淺笑著給出模棱兩可的回覆。

尾崎紅葉沒有勉強早紀強行進食,她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囑咐早紀實在不舒服,及時就診。

“不要讓愛你的人擔心。”尾崎紅葉的口吻過於輕柔,引來早紀的楞神。

早紀低垂著眼眉,唇角處的笑意在燈光的照耀下意外地模糊失真起來。

“愛我的人。”

“我愛的人。”

早紀輕聲地呢喃自語著。

許是她的音量過低,尾崎紅葉無法完全窺視早紀心底的想法。

***

遠在天邊的斷線風箏不受控制地墜落倒掛在枝頭。

“早紀?”太宰治順著妻子的視線而視,他的心頭油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大抵是錯覺吧?

盡管今日是他的生辰,太宰治按捺心底的揣測,小心翼翼地牽起身旁早紀微涼的手指。

“阿治?”早紀收回她的視線,輕輕顫動著睫毛地喚起太宰治的名字。

“紅是猩紅的血色。”

“黑是相框中的肅穆照片。”

早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意味不明的語句,她微笑著小幅度偏過頭,不打算作出任何的解釋。

夫妻二人領證回來後,太宰治出於他心底轉過的百般思量,特意留住妻子同他陪伴在辦公室內。

早紀沒有過多反應地點點頭應承下來。

恰逢屬下遞來有關早紀的身體健康報告。

那晚的早紀赴約回來後,尾崎紅葉委婉地暗示太宰治,請他註意早紀日漸消瘦的身體狀況。

恍神的功夫,妻子早紀纖細的手臂支撐在桌上,她好奇地探頭翻看自身的健康記錄。

顯示結果均為正常。

“沒有什麽問題。”太宰治不禁蹙起眉頭,他顯然意識到枕邊人的病態式身型,可對方的氣色與平日裏並無太大區別。

除了愈發單薄得宛若微風都能足以將他的早紀輕飄飄地刮跑之外,別無其他肉眼可見的病狀。

“是異能力導致的嗎?”太宰治自言自語著。

先前惹他註意的早紀經歷的輪回噩夢,太宰治費勁功夫著手調查,卻一籌莫展。倘若能追尋根源,是否代表連同早紀飽受噩夢影響的身體不適一並完美解決?

太宰治的困惑促使神情懨懨的早紀仿佛充電完成,後者強撐著精神氣力地望向他,饒有興趣地好奇發問。

“說起來,阿治的異能力是什麽呢?”

不等太宰治的回應,早紀自顧自地往下揣測。

“會是讀懂人心的異能力嗎?”

太宰治輕笑著,順勢假裝他如早紀所言地承認應下。

“是的呢,早紀。”太宰治準備出言調侃的舉動尚未完成,就被早紀搶先一步地提問。

“那麽,親愛的木乃伊先生。”早紀揚起笑容地問出聲,“請問你能猜到我的異能力嗎?”

沒有料到妻子為異能者,太宰治回想著朝倉早紀的詳情資料上面並無任何提及她的能力。

隱藏過深?

亦或者是純粹的玩笑話呢?

“算了,我不故作玄虛了。”早紀仿佛小孩子般,一時興起又一時沒勁,她將腦袋湊到太宰的耳邊,低語著。

“是逆轉哦。”

早紀的話語猶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瞬間激起太宰治心頭的強烈不安。

他的笑容直直地凍結在臉。

與太宰治的僵硬神色截然相反的。

是早紀愈發燦烈的笑意。

早紀熟視無睹地自行略過丈夫難看的面色,固執地往她掀起的話題補充道。

“真高興我能一次次地趕回你的永眠之前。”

“卻回回僅能延遲你的期限。”

“束手無措地直面你的慘狀,迎來你的葬禮。”

早紀唇角啜起的盈盈笑意漸漸消退,她擡眸專註地同丈夫四目相對,“我們之間的關系。”

“就像是乘坐一前一後的旋轉木馬。”

“我永遠無法追上你,阻止你。”

“只能在你的身後,接受你的離去。”

早紀慢慢地臥在太宰治的肩頭,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僵硬。

“幸虧這回的我。”

“頭回挑選成功,位於你前面的旋轉木馬呢。”

“不必再驚慌失措。”

“對你的死期提心吊膽,卻只能無可奈何地接受。”

早紀愈發冰冷的溫度穿透的太宰治的衣服,直達他的心底。

“對不起呢,阿治。”

“這回的我任性地選擇前排、不可回頭的旋轉木馬。”

開弓沒有回頭箭。

[以我之命,逆轉未來。]

[生死權依舊在你的手中呢,阿治。]

[玩家早紀達成結局,是否查看後續劇情?]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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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轉動的筆停滯於空,他抓起來在空白的面板上寫下一行字體。

試驗品:澀澤龍彥、原港口mafia首領朝倉先生、朝倉早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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