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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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左一右,皆為異性的西服外套。

佇立於它們面前的早紀,略微低著頭不知所想。垂落下來的長發將她裸/露在外的神情半遮半掩起來。

“行走的外套架子。”白蘭狀似漫不經心地出言調侃早紀,長腿無意識地走向早紀。

白蘭深邃的異域眼眸掠過碼數不一的男式衣物,心頭已然轉過幾轉不明念頭。她口吻溫和地問出略為尖銳的問題,“小早紀,打算如何償還呢?”

“會是直接轉交給前臺嗎?”白蘭看似善解人意地給出解決策略。

早紀聞言擡起頭,目不斜視地將額外收獲的兩件外套整理起來。

她語氣淡淡地回應著白蘭,“不。”

“交由前臺,未免有點沒誠意地對待他們的善意。”

早紀說出她的看法,“似乎是改天約出去來碰面歸還比較合適。”

仿佛觸動白蘭奇異笑點似的,她眼角眉梢處皆是流淌而出的笑意。“真是狡猾的小早紀呢。”白蘭意味不明地感慨著早紀的應對措施。

偏巧白蘭的眼底依然是毫無波瀾起伏的平靜之情,絲毫沒有沾染上喉嚨中踴躍出來發笑意。

面對白蘭給出的‘狡猾’評價,早紀置若罔聞地避而不談。她話鋒一轉地詢問起白蘭,“忙完否?”

“有空發笑,不如輔導我學業。”

“你還能獲得雙倍快樂。”

早紀大言不慚地厚著臉皮,轉頭朝向白蘭提議道。

直接促使白蘭凝固她的輕笑。

翌日午後。

日頭浮光波動。

等待白蘭辦理退房手續的早紀走入盛開的玫瑰花柵欄旁。花枝不依不饒地越過圍蔽物,將香氣贈予慧眼識寶物的美人。

花瓣的艷麗映襯著咫尺之處的早紀格外明媚。

難得休假的尾崎紅葉歷經教學幼崽戀愛套路的折磨之後,打算出來漫步散散心。

“像進攻敵人般。”

“不必畏懼。”

對於尾崎紅葉的教導,中原中也似懂非懂。

他吞吞吐吐地說出他的想法,“早紀比較脆弱。”

“萬一…”

中原中也的話語尚且未來得及吐露完全,被無可奈何的尾崎紅葉打斷,她看著算是由她看管長大的中原中也,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不主動進取。”

“是難以抱得美人歸。”

“帶有強勢意味的進擊、攻略,不代表不可以柔情。”

“學會將二者融合。”

尾崎紅葉不惜舉例,“不妨模仿首領的某些態度來處理你的感情。”按理說,身為中也搭檔的太宰治更便於他學習,“太宰就算了。”

擔心中原中也好壞不分、一股腦地學習太宰治,尾崎紅葉始終堅持她最初的看法。

甚至說出無法反駁的言語——

“姜還是老的辣。”

教學艱難的尾崎紅葉徒留中也細細回想,她出門散心的功夫恰巧與早紀不期而遇。

“……”真該讓致力於研究戀愛的理論知識的中也出來晃悠。

尾崎紅葉收起心底的想法,叫喚著沈浸於欣賞秀麗風光的早紀。

映入眼簾的一幕,無異於美人賞花、她賞美人。

早紀轉頭唇角含笑地回應尾崎紅葉。

雙方有意識地靠近,直至後者輕嗅到纏綿於早紀身上的浮動暗香。

光線晃蕩,柔和地落至在場的兩人身上。

言談恰到好處地輕松進展。

“小早紀。”不近不遠傳來白蘭的呼喚,意外中止原本的話題。

白蘭故意把早紀的名字拖長尾音來念,她重覆三遍的聲音令早紀察覺出些許異樣。

早紀匆匆告別表情微妙的尾崎紅葉,小跑著奔向白蘭。

正對著尾崎紅葉的白蘭,眼神挑釁地沖著對方而去。她緊緊地牽住早紀的手,於尾崎紅葉的不明註視中翩翩然攜手離去。

車上的白蘭止不住地抱怨著早紀的見異思遷行為。

“太過分了,早紀。”

“當著我的面,勾肩搭背。”

“我還是不是你最喜歡的白蘭了!”

面對接二連三的白蘭控訴,早紀逐一指出對方言辭中的漏洞。比如,她和紅葉並無身體接觸。

得到白蘭陰陽怪氣地回答,“按照早紀的說法,精神出軌豈不是不算出軌?”白蘭指了指她的雙眼,“我兩只視力極佳的眼睛無不留意到你們兩個的眼神,親昵接觸!”

白蘭及時地申述,打斷原本早紀脫口而出的否認。

早紀本想直言不諱地說出實情——

她的最愛向來是風鬥。

哪怕按排序先後而言,白蘭處在早紀母親朝日奈美和之後。

思來想去,早紀終究是按捺下她躍躍欲試的想法。

把白蘭位於她心目中排名第15的真相告知對方,怕不是氣得白蘭臉都歪。

默認她在早紀心底為龍頭地位的白蘭,見早紀沒有出言否認,滿意地暫且放過這茬。

回程光景伴隨著兩人的吵吵鬧鬧中完結。

準備步入庭院的早紀,意識到周圍有人的走動。

“朝日奈小姐?”對方試探著詢問出聲。

早紀循聲而視,是一位令她熟稔的紅發男人。

作為新鄰居的織田作之助,他原本的話語終止於這位朝日奈小姐的回頭瞬間。

心頭浮現出不詳的預感。

直至織田作之助觸及對方詫異目光之際,猛然記起方才舉動。

織田作之助先是自我介紹,“我是隔壁棟新來的鄰居,織田作之助。”

他接著說道,“家裏的孩子們很喜歡彌的禮物。”

說完的織田作之助舉起手中包裝得頗有童趣的禮物盒子,遞給早紀,“這是他們的回禮。”

得知對方身份的早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她道謝後地接過對方的禮物,“原來是織田先生。”

禮貌、略顯陌生的對話戛然而止。

就此別過之時,織田作之助忍不住腦海中回蕩的‘織田先生’四字聲音,回首望向朝日奈早紀入門的方向。

他好像總是一步步地目送著這個少女的死亡。

不可避免、無能為力。

只能註視著她走向生命的終點。

步入客廳的早紀把禮物轉交給朝日奈彌,“這是鄰居叔叔送你的。”

幼弟彌噠噠噠地從沙發上彈跳下來,跑至早紀身旁,“是那位作家織田叔叔嗎?”

作家身份?

是已經脫離了mafia嗎?早紀不動聲色地收斂起念頭。

朝日奈右京見狀,趁熱打鐵地教育幼弟彌好好地愛惜禮物,“不要像上回把兔子玩偶弄壞了。”

直至朝日奈彌點頭如搗蒜般應承保證,朝日奈右京轉而對早紀提及母親美和的婚事相關,“母親和福澤先生的婚事……”

“對了,妹妹。”

“周三記得和我共同拜訪福澤先生,商討細節。”

朝日奈右京和早紀向來是負責對接母親伴侶的人選。

前者是律師,加之他排行第二的身份。

後者是朝日奈家唯一的女兒,長相討喜之餘,行為處事比其他相差不大的兄弟較為圓滑。

早紀點頭答應。

倘若是一次、兩次的婚禮,早紀仍舊心懷期待。奈何準備次數過多,她已然對婚禮產生麻木的情緒,漸漸地連帶自己日後的婚姻也喪失興致。

***

幾日未曾打開的戀愛游戲,促使早紀情不自禁地點擊開來。

屏幕猝不及防地彈出一張臉。

是森鷗外的面容。

他擔憂的眼眸專註地註視著朝倉早紀。

四目相對的瞬間。

森鷗外按捺腦海中的沖動勁頭,趁著早紀站穩的時候松開他扶住對方腰肢的手。

原是早紀下車時候能把自己絆倒的迷糊行為,導致熱心助人的友善森鷗外趁機扶穩早紀。

“謝謝。”早紀依舊是浮現表面的客套態度。

愛麗絲恰到好處地抱住早紀的手臂,提醒著早紀,“姐姐,愛麗絲的小裙子~”

誰能料到眼前的少女早紀,竟然是位平平無奇的大富婆。

直奔壕無人氣的店鋪,將其看中的通通買給愛麗絲。

一男兩女組合的搭配略為奇怪。

更怪異的是,結賬付款的是位少女,而非那位成熟男性。

早紀連買帶送地把父女二人送回家。

正準備離去之際,愛麗絲佇立在門前滿臉期盼地沖早紀招呼著,“早紀姐姐不打算進來喝點熱茶嗎?”

“下次吧。”早紀委婉地拒絕愛麗絲的邀約。

奈何愛麗絲湛藍眼眸中難以掩飾的失落,仿佛即將溢出微微泛紅的眼眶。令早紀於心不忍地走上前,俯身在對方的額頭落下輕柔的安慰吻。

“不哭不哭哈。”

“我們可愛的愛麗絲可不能隨隨便便掉落珍貴的眼淚。”早紀輕撫愛麗絲腦袋,哄著後者止住尚未奪眶而出的熱淚。

“那早紀…下回一定要來。”愛麗絲含糊地略過姐姐後綴,揪住早紀的衣角,小小聲地說出她的心願。

早紀自是憐愛地答應對方的請求。

她抱歉地朝森鷗外笑了笑,當著家長的面子把對方孩子惹哭。

惹眼的綠眸流轉間,明明對視著他、唇角啜笑,宛如相隔幾千裏般的隔閡。

“那麽,下次見哦,愛麗絲、森先生。”

罕見地遇上心生好感的女性,她的棘手條件卻令森鷗外無從下手。

難不成要像他如今眼睜睜地目送著對方離開般,看著對方不屬於自己嗎?

****

等待未婚妻換裝的太宰治順著簾子扯開的聲響,循聲望去。極其合身的潔白婚紗將早紀玲瓏有致的身段,體現得淋漓盡致。

太宰治自覺地上前替朝倉早紀擺弄過長的裙擺,他絲毫不吝嗇言辭地讚美未婚妻,“很適合你。”

“我一眼掃過去,深覺這條裙子格外映襯你。”

完美無誤地吻合太宰治的預期,無論是纖細腰肢的不堪一握、亦或者是恰到好處的弧度,與由他精心挑選的婚紗高度配合。

太宰治鳶色的瞳孔掃視至早紀略染緋紅的面容,他察覺出早紀聽聞他所言後的心不在焉,“怎麽了?是不喜歡嗎?”

顯而易見慢半拍的早紀回過神來,矢口否認太宰治的說法。“沒有,我很喜歡。”

早紀低頭撫摸她身上的裙擺,心底油然而生不愧是森鷗外教出的弟子。

二人審美觀念完全如出一轍,太宰治給早紀挑選的婚紗與第一回 目的一模一樣。

“那麽…”太宰治面前的婚紗女郎眉眼羞澀地低垂,唇瓣綻放笑容地,低聲試探著詢問他的真實意見,“我我本人好看還是這條裙子…”

早紀輕咬唇瓣,強忍羞意地問出聲,惹來對方的兩三句笑聲。

太宰治微涼的指尖劃開早紀咬唇的舉動,轉而捧起後者巴掌大的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自然是…我的太太最美。”

仿佛於早紀的眼眸點亮夜空中盛放的煙花般,璀璨光芒洶湧地流入她的綠眸。

太宰治放落在早紀面頰的雙手,不自覺地染上對方的溫度。

氣氛隱隱地變調。

逐漸暧昧地焦灼起來。

頭與頭的距離慢慢地拉近。

獨屬於他的新娘,已然悄悄閉上眼眸。

下一秒,彼此的唇瓣纏綿。

太宰治的雙手自然而然地改成攬住早紀的腰肢,把對方往懷裏帶。

起初是輕如蜻蜓點水般的觸感。

後續是難舍難分的唇齒相依。

煮熟的螃蟹都趕不上懷中少女的面容緋紅。

後者無力地借力倚靠著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漫不經意地撥弄著早紀散落在側的長發,他特意壓低聲音地湊至對方耳畔說著,“Kiss後的早紀更誘人心魄了呢。”

早紀聽聞調侃,故作鎮定地稍稍反抗,“難道我之前就不…嗎?”

她將太宰治原先的措詞含糊過去。

正當太宰治準備作解釋式的再次調侃時,早紀的指尖輕柔地抵住他的唇瓣,止住太宰治脫口而出的言語。

“不容許駁回我的說法。”

早紀眼眸彎彎地阻止太宰治,“聽話的乖孩子才會有獎勵。”

無需太宰治問出相關獎勵,早紀搶先一步地以身作則。

早紀將親吻落在位於對方唇瓣上方的手指上。

星眸裏流淌的皆是滿滿的笑意。

深谙反客為主原則的太宰治,絲毫不落後地挪開早紀搗蛋的手,將其握在手心。

他甚至跟隨早紀的說法,重覆了遍,“聽話的乖孩子才會有獎勵。”

唇與唇再次無縫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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