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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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現場滿是層層疊疊、被精心堆起來的鮮花花團。

夢幻、又極其自然地滿足早紀即將炸裂的少女心。

“我願意。”

異口同聲的回答之時,這對新晉的夫婦二人彼此默契地相視一笑。

直至森鷗外輕輕地替早紀戴上鉆戒的電光石火間。

屏幕外的早紀透過游戲面板的右上角察看到,[可攻略人物好感度]一欄的愛心值已經悄悄地波動到1/2顆心的高度。

呵。男人。

不同於游戲外的早紀面帶嘲諷。

游戲內的[森早紀]低下頭,綻放出無需盛放已然足夠清麗脫俗的笑容。

***

新婚之夜。

柔軟的床鋪由於突如其來的承重,陷入一委婉的弧度。

顯而易見,以上畫面是付費環節。盡管早紀找了半天充值入口,沒有摸索出可供充費的按鈕。

總不能跑去詢問游戲出品人白蘭吧?

這得是多少年的腦積水才足以支撐早紀發出疑問。

游戲內的畫面在昏黃的床頭燈照耀下,逐漸走向深不可測的黑屏。

等等?

離最後黑屏頃刻之間,早紀目睹游戲屏幕中一閃而過的、獨屬於她本人的背部。

早紀背部的左上方位置留有鮮明的傷疤痕跡。

是無法令她忽視的出現。

Bug?

早紀仔細回想登入游戲最初,僅僅只是上傳本人的照片。結果她隨手挑選與弟弟風鬥的雙人合照。

還導致錄入錯誤。

房門被敲響,打斷了早紀雜亂無章的思緒。

來者是早紀的二哥朝日奈右京。

“早紀出來一下,家裏有事情宣布。”朝日奈右京扶了他的金絲眼鏡,神情平靜地說道。

右京的目光掃視到早紀氣色較為紅潤的面容,他端詳片刻,露出滿意的笑容,“看來這個月可以給早紀提高點零花錢的檔次。”

沒有人會嫌棄錢多。

盡管主職為偶像明星的弟弟風鬥,會借機投餵他可憐的、經常花錢大手大腳而陷入窮苦狀態的姐姐早紀。

早紀的星星眼還沒有完全亮起,就被她三哥朝日奈要的摸頭殺打斷。

“我們的小早紀一不熬夜玩游戲,頓時容光煥發呢。”

“要哥。怎麽能無理取鬧地把緣由扔給游戲呢。”早紀嘟囔著反駁朝日奈要的說法。

得到朝日奈要得寸進尺地捏臉服務,“小早紀,你怕是不知道,你一熬夜,隔天的面色會蒼白得可怕。”

其他兄弟無不點頭,讚同朝日奈要的說法。

唯有近期因工作繁忙而早出晚歸的朝日奈琉生,眸光詫異地凝視早紀。

朝日奈右京趁著大部分兄弟在場,宣布他們的母親朝日奈美和女士,打算與新歡步入婚姻殿堂。

對方據說是偵探社的社長,名為福澤諭吉。

兄弟們對自家母親隔三差五跳入愛河的行為,已然習慣,抱著無所謂的態度。

散會後回房的早紀在電梯門口處與朝日奈琉生不期而遇。

“琉生哥。”早紀算算時間,有約莫半個月的光景沒有單獨和朝日奈琉生碰面。

被早紀喚著的朝日奈琉生露出淺淺的笑容,他的笑容如他人般凈是透骨的溫柔。

“早紀。”琉生回應著早紀,他不著痕跡地詢問起兄弟們方才討論的,關於早紀前段時間的身體不適。

從七嘴八舌的談論中,琉生摸索出丁點實情。

不會是熬夜導致。

更像是從前最初的那回。

早紀使用異能力的後遺癥表現。

“我的身體沒有大礙啦。”早紀親密地勾起琉生的手臂,她側過臉,眉眼彎彎地朝琉生展示她的健康。

琉生欲言又止。

他想詢問,卻怕勾起早紀的難過。

終是將他的想法吞咽進去。

“要照顧好身體。”琉生輕柔地囑咐早紀。

琉生難免回想起當初頭回使用異能力的早紀。她向來神采奕奕的眸光失去璀璨星辰的眷顧,深陷揮之不去的灰霾之境。

“我會的。”早紀笑著回應。

他們在走道裏各奔東西。

早紀關上房門的瞬間。

她原本眉開眼笑的表情,緩緩地變成面無表情。

琉生哥…是打算詢問她是否使用異能力了嗎?

早紀心底不自覺地浮現出猜測。

****

從[朝倉早紀]變成[森早紀],生活似乎沒有太大的波瀾起伏。除了與早紀碰面的人,會自覺地轉變稱呼,稱她為首領夫人之外,別無其他區別。

只是,誰能料到死去多日、已經入土為安的先代首領父親,居然疑似有覆活的跡象。

這顯然違背科學的生命規則。

然而這個說法已經四起。

早紀情不自禁地連忙去尋求丈夫的幫助。

“林太郎。”

誤闖進來首領辦公室的早紀,驚奇地發現在場的除了森鷗外,還有太宰治,以及…矮個熟臉少年。

後者似乎是羊之王。

早紀在未被先代首領認回來之前,她曾在便利店打工。對方經常出現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中原中也。

早紀不太確定地回想起少年的名字。

“夫人。”太宰治言笑晏晏地稱呼早紀。

他的話語使得中原中也瞳孔微微放大中。

被誤入的早紀吸引註意力的中原中也。

是她…朝倉早紀。

好久沒有見到早紀出現在便利店。

隱約擔心的中原中也直接摸索去便利店,詢問對方的下落,卻得到模棱兩可的、不知其去向的答案。

原來已經成為…港口mafia的夫人了嗎?

怪不得不再需要在出來打工。

對方陌生得似乎對他一無所知,毫無半點印象。

也是…大抵只有貪戀著早紀贈予他的些許溫暖的善意。中原中也微微垂下眼簾,不再冒犯地註視著突兀出現的早紀。

“早紀。”森鷗外熟稔的親昵稱呼,使得中原中也不大自然地低頭不語。

“先代的事情正在處理。”森鷗外寬慰著,眉眼之間已然流露出難過姿態的早紀。

他拉過早紀的雙手。

“你看你,哪怕跑過來,手還是冰涼的。”

森鷗外觸及著涼意滲出來的早紀小手,用寬厚的手掌把它包圍起來,試圖進行熱傳遞。

丈夫憐愛的眼神,使得早紀心頭一熱。

“關於先代首領覆活的事情,交由給太宰和中原君負責調查。”森鷗外捂熱早紀的手,他的左手轉而撥開擋住早紀容顏的額前細碎長發,將早紀的楚楚可憐神態完全展現在他的眼前。

眼角泛起哭過紅痕的女人,聲音沙啞地拜托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竭力調查。

“我實在不願意父親…死後還飽受不安的折磨。”

早紀的柔弱姿態、飽含淚水的神情無不令人動容、憐惜。

等到他們兩位退出辦公室內後,早紀眼神空洞地被拉入森鷗外的懷裏。

“不用擔心。”

“相信他們能查明真相的。”

森鷗外話鋒一轉,不動聲色地試探早紀。

方才早紀略顯唐突地入場,惹來被他十分看好的、試圖想撬墻角過來的羊之王中原中也,百分百的驚喜激動之情外露。

“你和中原君認識嗎?”

丈夫的問話,喚回早紀的精神狀態。

早紀無精打采,心思完全不在所謂的中原中也身上。

她沒有太大表情、略顯機械地回覆。

“以前在便利店打工時,有過多次的短暫接觸。”早紀將實情如實地說出來。

氛圍變得沈默。

直至深陷思緒的早紀回過神來,她慢半拍地擡頭詢問丈夫森鷗外,“怎麽突然問起中原君?”

“沒什麽。”

“只是沒有想到能這麽巧。”森鷗外輕描淡寫地掀頁揭過這個話題。

早紀的心思向來易於猜測揣摩。

至於中原君…他是個好孩子。

他們要是能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才奇怪呢。

未等森鷗外劃去一時興起的揣測。

他聽見懷中愛人的小聲疑問——

“林太郎。”

“我父親真的是因病突然暴斃身亡嗎?”

森鷗外腦海中的弦瞬間達到緊繃的狀態。

他先是安撫地拍了拍早紀的背部,“是的。早紀怎麽會突然這樣問呢?”

是有不長眼的家夥暗地裏挑撥離間嗎?

唯一目睹全程的見證人,是太宰治。對方不可能不識趣地幹擾他們的感情。

至於其餘之人,不足為提。

但凡說出口能成為威脅的人,已經全部被清理幹凈。

故而,不存在可以顛覆早紀認知的人。

早紀將事情的源頭娓娓道來。

“我午睡時夢見父親,他說好痛。”

“特別是心臟緊縮得瞬間爆炸的難耐疼痛。”早紀的聲音放得特別輕緩,宛如喃喃自語。

森鷗外安撫早紀背部的手,停頓幾秒,“只是夢。”

“別亂想。”

森鷗外把妻子攬在懷裏,他在早紀的額前落下蜻蜓點水般觸感的吻。

不帶任何旖旎的吻。

早紀靜靜地承受丈夫的安撫。

她好比徹底失去知覺的人形玩偶,任由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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