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蛇嗎？念頭剛剛冒出隨即否定，discovery頻道講南美森蚺，也沒見到過這麽大的蟒蛇，江中暗流洶湧，不可能有蛇能在其中恣意暢游。

四季更替已是深秋，窗外烏雲遮天蔽日，茶坊內外最後絲光線也被黑暗吞噬，我連忙點亮手機，借著手機亮光我發現方老和喬明基也興奮看著窗外。

有聲驚雷在半空忽然炸開，驚得我幾乎握不住手機，炸雷如同炒豆連環響起，緊接著便是顆顆滾雷在江面連續炸裂，閃電下是波濤森森白浪，白浪之下那條盤旋黑影愈加清晰。

我聲音發顫叫方老名字，他神色詭異扭頭對我笑笑。水面之下竟然傳來幽幽長吟，遠近山中是聲聲虎嘯與和它應和。

我目瞪口呆向喬明基厲聲喝道：“怎麽回事？”

他不過神態緊張對我點點頭，示意我繼續看下去。

水面這時出現旋窩，越來越大，越來越深，暴雨傾盆時候又是聲長吟聲動九霄，蛇形巨獸從水下破空而出，夜空仿佛存在肉眼難辨有形物質，它扭動身軀攀附其間，向著天空奮力昂揚向上。

我驚得張大嘴巴，失聲驚叫“龍”啊！

物換星移，茶坊，遠山，江河無影無蹤。我置身混沌空間，腳下深不見底，我卻掉不下去，頭頂不見蒼穹，飄渺空間難見起止，我搞不懂自己究竟站立還是躺臥，時空不見參照物，我已傻傻分不清頭頂之上是天還是地。

一念頓起“龍呢？”

念頭過後我就看見巨龍忽遠忽近，忽小忽大還在那裏奮力擺動身軀，但沒有坐標參照之後，我再也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移動。

它又發出聲長吟，前方難以判斷遠近地方有金點忽然出現，稍頃之後伴隨陣陣鷹唳，金點忽然放大成金色大鵬向著巨龍撲來，翅膀上下揮舞，綿延金光沒有盡頭。

眼看惡鬥在即，我怕被殃及池魚，又一次厲聲大喝“喬……。”

聲音還沒出口，我感覺自己象被人緊緊抱住，我擡頭看去，我的天，李楠對我笑得一如既往，整個面龐英俊得就像天使，他對我溫柔說道“去吧！”

我忽然醒轉，摘下頭盔，眼前還是漆黑一片，聽見喬明基對方老說“不行，又停電了。”

我“鐺”一聲扔掉頭盔，備用電源同時輸送照明，見喬明基在房間門口，我沖上去“啪”耳光抽打在他臉龐。

事發突然，變化陡起，喬明基護著臉龐看我眼神百思不解。

方老高聲提醒：“小曼幹嘛？記得這是在國內，不是在你一言九鼎的泰國！”

我再次望向窗外，山水依舊，哪有剛才驚濤駭浪！

李楠，李楠又是李楠！我心意難平，連續遭遇幻境，幾乎次次都能撞見李楠，我可能找到答案，眼前二人也許是始作俑者，雖然我不清楚他們目的。

我與方老在曼谷相遇也許根本就不是巧合。

方老目光溫和看我掏手機要報警，語調平和問我“小曼，這不過是喬教授新研制的VR游戲，你怎麽會這麽大反應？”

他始終溫文儒雅，喬明基還是驚弓之鳥模樣，我沒發現他們有惡意，暫時放棄報警打算警覺問詢：“VR游戲我玩過！如此身臨其境還是首次遇到。還有，游戲裏怎會出現我死去男友，音容笑貌栩栩如生！這樣幻覺我在泰國經歷多次，感覺和這游戲非常接近，你們怎麽能不讓人懷疑。”話說完我也捏著手機沒放松。

喬明基反到來了興趣“你以前出現幻覺時也戴著VR頭盔？”

他條件反射暴露學者探究模樣，我一楞思考發覺自己懷疑有誤，於是搖頭回答“我那時並沒戴頭盔。”接著又問“剛剛游戲場景都是程序設置，但李楠的出現該怎麽解釋？”

“能具體說說你所遇到幻境嗎？”喬明基問

兩人問題同時出口，方老啞然失笑“我們能坐著說嗎？，當然得小曼不報警，不打人才行。”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失態連忙道歉，喬教授大手一揮，他明顯更關心我在泰國遭遇幻境。

聽我說完他們不經意互看一眼，自己在外企一路拼殺到如今高位，定然閱人無數，總覺他們剛剛眼神意味深長。

喬明基清清嗓子，“林小姐，你相信眼見世界是真實嗎？”

我幾乎翻白眼，想到唐尼帶我見大師，感覺神棍和科學家好像只隔一線。

於是點頭“當然。”

喬明基搖搖頭“科學告訴我們未必！”

方老擺手提示稍安勿躁，我只得點頭繼續聽講，因為太想知道事情真相。

喬明基問：“你們都知道莊周夢蝶故事吧？”

接著自問自答：“莊子夢中幻化栩栩如生蝴蝶，忘記自己原來是人，醒來後才發覺自己仍然是莊子。究竟是莊子夢中變為蝴蝶，還是蝴蝶夢中變為莊子，實在難以分辨。”

喬明基繼續侃侃而談：“這個故事放在現在腦科學就是視、聽、嗅、味、觸五中感覺采集信息，經大腦分析後，給我們創造了一個高清虛擬世界，而且這個世界太過真實無暇，我們一直被困其中而不自知。”

方老接言：“你這話有點像佛家觀念，“滿眼空花，一片虛幻”。”

說完回頭補充：“老喬是美國賓夕法利亞大學的腦科專家教授。”

我更覺剛才太過無理唐突，紅著臉剛想道歉“喬教授……。”就被截住話語聽他繼續說：

“其實眼見不一定為實，你又怎麽知道紅色就是紅色呢？牛頓發現白光是由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可見光譜組成，當白光照到物體上，會反射出某種光線進入我們視網膜，於是我們大腦把他處理成顏色信號。”

說完拿起桌上一支鮮花問我“林小姐……”被我抓住機會插言“你和方老一樣叫我小曼吧。”

他點頭再問“小曼，你看這花什麽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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