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幾年了呢？

楊懷玉寫完了日記，他揉了揉太陽穴，站了起來。

“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啊。”楊懷玉苦澀一笑，“不知不覺，都這麽久了。”

他伸了伸懶腰，身後忽地響起敲門聲，他不回頭，道了句：“進來吧。”

“楊先生，您要的咖啡，沒有加糖。”侍女恭恭敬敬地將咖啡放到楊懷玉的桌子上。

“麻煩您了。”

楊懷玉對任何人都是客客氣氣的，就算對方是下人也沒有半點架子。這也讓下人們感到惋惜，明明自己的老板這麽和藹可親，氣質也挺不錯的，為什麽老板娘總跟她若即若離的呢？

入夜了。

楊懷玉端著咖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飛雪出神。

忽地，房門被人打開。

那人的腳步很輕，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楊懷玉後面。

隨後，楊懷玉感到一件外套蓋到了自己身上。

“這麽晚了，還不睡嗎？”楊懷玉沒有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有事找你。”素柔從身後抱住他，身體的幽香刺激著楊懷玉的神經。

“什麽事？”

素柔沒有回答，楊懷玉任由他這麽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後面，傳來了素柔輕輕的聲音。

“念生他，過得很好。”

“他的經紀人給我打來電話，說他在外面有了自己的事業，今後，會越來越好的。”

“是嗎……”楊懷玉微笑著，拍了拍素柔的手背，“那就好。”

“謝謝你，懷玉……”素柔聲音越來越低，但感情卻越發地強烈了，“念生他，也拜托我謝謝你……”

“謝謝你，對他的照顧……”

楊懷玉心裏苦澀，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懷玉。”

“嗯？”

良久，素柔才開口：“懷玉，念生的照片，我已經燒了。”

楊懷玉身子猛地一顫，就連素柔都感覺到了他的震動。

“素柔……你……”楊懷玉慢慢地轉過身，月光下，素柔的臉龐，格外美麗。

“懷玉。”素柔緊緊地抱住楊懷玉，“四年了……”

“這四年來，你一直在照顧我，對我的冷落也加以包涵……”

“懷玉，我都知道，他們不理解，他們都在說，白素柔，為什麽對你若即若離……”

“懷玉，對不起，四年來，你也受了太多委屈……”

楊懷玉握緊素柔的手，拼命地搖頭：“素柔，沒有的事，只要你開心就好，我，我沒事的……”

“懷玉，你總是這樣……”

白素柔捧起楊懷玉的臉頰，輕輕地吻了上去。

“懷玉……”

“我還記得，你當初說過，會帶我去看那滄海雲帆……”

“嗯，我記得，我當然記得……”楊懷玉紅著臉，已經快三十歲的他，在素柔面前像個孩子。

“懷玉，今晚……一起睡吧。”

“以後……也一起……”

一年後，白素柔生下了一名男孩，取名雲帆。

後來，白素柔希望他做個平平凡凡的人，於是楊雲帆，改名為楊雲凡。

之後，唐家的老爺子，與楊懷玉拜為兄弟。

“懷玉，素柔。”唐青山看著素柔懷裏小小一只的楊雲凡，笑道：“你這孩子，這麽小我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不凡之氣，將來一定是人中龍鳳，馬中赤兔啊！”

“哈哈哈，唐兄說笑了，我啊，只希望這孩子可以健康成長，什麽成龍成鳳，好好過日子就好啦！”楊懷玉笑著說。

“既然弟妹在這兒，不如咱們訂門親事？”

“親事？”

幾人都是略微錯愕。

“哈哈哈，懷玉啊，如果我夫人生下的是男孩，變讓他們結為兄弟，若是女兒，便結為夫妻，如何？”

“這個……”

楊懷玉思索一番，笑道：“既然唐兄有這個意思，那，我答應便是！”

“哈哈哈！好說好說，來，楊兄，幹杯！”

二人舉著杯子，喝了數杯，一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洗完澡後，楊懷玉有些疲憊地躺到床上，素柔因為照顧小雲凡，與他是分開睡的。

忽地，房門被人打開，楊懷玉看了過去，素柔一臉憂郁地站在門口。

“素柔。”楊懷玉微笑著，起身，將她抱進懷裏。

“不照顧小雲凡嗎？”

“懷玉，我有正事想跟你說。”素柔沒有回應楊懷玉的親昵，她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懷玉，今天唐青山說的……讓孩子成婚之事……”

“怎麽了？素柔？”楊懷玉撫摸著她的頭發，“你有意見嗎？”

“嗯，我不希望雲凡，像我一樣，因為父親，因為家族或是利益，成為金錢的犧牲品。”

素柔的聲音雖然溫柔，卻十分堅定。

“金錢的，犧牲品……”楊懷玉皺了皺眉，“素柔，你怎麽這麽說呢……如果這種，是犧牲品，那你不是看不起自己嗎……”

“懷玉，我是認真的。”

素柔捧起楊懷玉的臉，繼續道：“答應我，千萬不要，將雲凡，作為商業利益的犧牲品……”

“我……”

“懷玉，答應我。”

楊懷玉盯著素柔的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素柔，我答應你。”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楊懷玉與唐青山的感情越發真摯，彼此開始珍惜商業以外的友誼，而恰好，唐青山的妻子，也終於生下了一名嬰兒。

是名……女嬰……

白素柔有種不好的預感，隨著雲凡一天天地長大，看著自己兒子純真的臉，素柔越發不想看到雲凡成為商業利益的犧牲品。

不久，白素柔生了一種奇怪的病。

沒有病因，也無法治愈。

近百位醫師名家也束手無策。

楊懷玉時常在半夜醒來，看著自己的妻子，坐在窗邊，眺望遠處的皓月。

“懷玉。”

白素柔盯著月亮，輕聲道：“可以，讓我帶著雲凡，去美國住些日子嗎？”

“素柔……”

楊懷玉，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答應我，好嗎？”

素柔的聲音有些虛弱，令人心疼。

“就算我不答應，你也會離開的吧……”

楊懷玉嘆了口氣，垂下頭，緩緩道：“素柔，我們，還能再見嗎？”

“懷玉……”素柔閉上眼睛，“我答應你……會盡力，活下去的……”

那晚，素柔收到了念生的信。

念生，果然還在等她……

素柔嘆息著，寫了封回信。

“今世無望，望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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