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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胡不歸 (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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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涵光等人將幸存的弟子們聚到了一塊更小的空地,清理了四周的屍骸,讓那白焰暫時失去了通途。

眾人默默望著矗立不動的蘭不遠,以及躺在她身旁低低啜泣的楊一諾,目露同情,但卻無能為力。

“掌門,這樣下去,是坐以待斃啊。”陰長老沈聲道。

許涵光輕輕搖了搖頭:“薛臨觀暫時不敢再次催動法器。我們只要不自亂陣腳就行。”他望了望身後石雕一般的武紅牧,嘆息道,“可惜了,若不出這樣的事,紅牧……未來不可估量啊!”

陰長老目光一暗:“不知天巡使究竟查到了什麽,竟是鐵了心要滅我大慶!聖上,怎麽會用邪法結丹呢……若此事是真的,當真是……唉!”

許涵光輕輕點頭:“若是聖上沒有結丹,到明年,大慶便有整整一百年未出結丹修士了。也怪我等不爭氣,若是紅牧早生十年,聖上也無需尋求捷徑。”

正當場中緊張氣氛稍有緩解之時,卻見薛臨觀再度冷笑著,從懷中摸出一粒藥丸。

他將藥丸咬在齒間,再次催動了法器歸一!

與此同時,嚼碎了口中藥丸,磅礴靈力順喉直下,沿督脈下行,源源不斷供向收縮書卷訂線的左手。

白芒大熾,高逾二十丈的巨大書冊再度收攏!

許涵光等人大驚失色,卻只能坐以待斃。

光幕之外,卓景在地上無力地掙紮,他心知自己是被困於無極殿中眾人的唯一希望,奈何身負重傷,寸步難移!

隨著光幕的急遽合攏,最外緣,已有人衣角沾上了白焰。絕望中,他徹底喪失了心智,瘋狂地撲向其餘的人,被許涵光忍痛一劍斬殺。

而卓景見到這一幕,竟然不知從何處激起了不知名的力量,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持劍襲向薛臨觀!

他的攻勢雖綿軟無力,但薛臨觀正在全力催動法器,分身乏術。卓景的劍尖抵住了薛臨觀後心,但力已竭。他深吸一口長氣,雙手握住劍柄,用力向前推去!眾人屏息凝神,看著薛臨觀瞳孔驟縮,卻騰不出手制止卓景,劍尖已破開他後心的衣裳,“噗呲”一聲,刺入皮肉!

卓景長吸一口氣,用自己的胸膛低住劍柄,奮力前推!

眼見卓景將立奇功,光幕中的人不禁低聲歡呼讚嘆。

卻不料,在這千鈞一發之時,竟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飛掠而至,一劍蕩開了卓景!

許雲柔!

她厲聲嬌叱:“大膽!意圖傷害天巡使,該當何罪!”

場中眾人幾欲癲狂,有幾人急火攻心,被氣得口吐鮮血。一線生機,竟毀於懵懂無知的小師妹之手!

“師妹!快殺了薛臨觀!”有人及時反應過來,當即放聲高呼。

“快動手!殺了他!來不及解釋了!”

“殺了他!快殺了他!”

許雲柔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環視左右,驚詫地瞪圓了眼睛:“你們……瘋了嗎?!敢對天巡使動手?!要殺天巡使?!你們……怎麽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她視線一掃,這才發現許涵光竟也在光幕之中。

“叔父?!這是怎麽回事!你、你們為何要和天巡使作對!是要逆天而行嗎!”她掩了檀口,微微後退兩步。

許涵光嘴唇微動,正要說話時,見到薛臨觀張開了眼睛,極薄的唇角浮起一抹詭笑。

許涵光心中一沈,知曉無力回天。

薛臨觀視線輕輕掃過許雲柔,眉眼間浮起笑意。

想來自己當真是魅力十足,將這小娘子迷得神魂顛倒,為了自己竟然六親不認。

這滋味,當真是妙不可言!

正要開口說話時,天際傳來一聲怒吼:“大膽狂徒!休得傷我大慶子民!”

薛臨觀瞳孔驟縮,知道來人定是大慶皇帝趙成運。

經歷半夜鏖戰,雖然是一面倒的屠殺,但薛臨觀的心神已是疲憊不堪。

此刻對上全盛的趙成運,薛臨觀並無十分把握。

且,作為一國皇帝,身邊總有些能人異士,譬如那個敢對自己不敬,始終避而不見的國師,就叫人看不清深淺……

這般想著,薛臨觀已是去意十足。

薄唇微啟:“歸一,還。”

書卷並不動,隱隱地,似有一股吸附之力,從陣心傳來。

薛臨觀蹙眉,再度凝神道:“歸一,還!”

光之書卷微微一晃,似無奈、似哀泣。

場中,蘭不遠正在吸那白焰,吸得十分痛快。

唯有那白焰匯入赤丹之時,她才能短暫地捕捉到它的存在。那是妖王的妖丹!體內有如此逆天神物,卻是看不見摸不著,此間痛苦煩惱自不必多說。

如此良機,蘭不遠又怎麽舍得放過!

更不必說這白焰的另一個好處——替她無中生有,開辟出經脈來。有了經脈,神訣吸納來的靈氣再不會白白散去,她將真正踏入修真之門,身懷此等際遇,修為定是一日千裏!

再有,她既能吸走白焰,解了面前危局,那便不需要解下鎮妖鈴,釋放妖王龜了!

蘭不遠並不信任老龜。

它將妖丹鎖住靈力,封進她的體內,原本存的就是嫁禍之意。或許還有寄存的意思——等到合適、方便的時機,它便會取走妖丹。至於怎樣取、取走之後蘭不遠是死是活,就不是妖王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妖獸本就與人不同。哪怕是人,面臨如此巨大的利益,難保也會做出比獸類更加可怕的事情,更何況是妖。妖眼看人,便如同人眼中的雞鴨魚肉,誰會同吃食講道理?

這也是蘭不遠非到絕境不願意放出老龜的原因之一。

想要長命百歲,便不能將希望盡數托付於旁人之手。

既然這白焰能讓她感知到體內存放的赤紅妖丹,又能替她打通經脈,如此良機,蘭不遠又怎會放過?

原本向著四處蔓延的白焰,已匯成了一股,源源不斷湧入蘭不遠體內。

痛、是真痛啊!

真他娘的痛!

那刻入骨髓的痛楚,非是常人能夠承受!

不知為何,蘭不遠心中有一種奇異的直覺——若她不是這樣冷靜自持,但凡稍有心神失措,那白焰就會趁虛而入,將她燒成渣。

識海中,赤丹緩緩轉動起來,紅霞一樣的流光附近,縷縷淡淡的白色雲霧正在生成,圍繞著赤紅流光游走。

改變,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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