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寂靜, 無聲的寂靜蔓延在出租車之內，連前面的司機跟雪原宮真琉打了個招呼，然後把車停下來去加油, 雪原宮真琉都沒有說話。

車內保持著極致的安靜。

【我不是故意向您隱瞞的。】系統球球發出類似嘆氣的擬聲。【您成長的很好。】

【我當然知道，“藍花悅”這份力量如果落在像我這樣的狂徒手裏面會沒有什麽好下場。】雪原宮真琉回答。

【畢竟我可是前科累累的亞雷斯塔, 來自黃金時代的魔法師。】他用略帶諷刺口吻的語氣說道。

【不, 您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系統球球道。

為了女兒和世界抗爭固然值得尊重，但是為了世界而放棄女兒同樣也值得敬佩, 更何況, 雪原宮真琉是個大膽的狂徒, 無論是女兒還是世界，成年人的世界裏面不存在選擇題——哪怕他現在只是個看起來未成年的可能性，他依然選擇全都要。

【‘藍花悅’願意為您效勞。】

學園都市裏面的第六位藍花悅, 傳言是男人也是女人，是小孩也是青年，這個描述聽上去與擁有十億種可能性亞雷斯塔共存體非常相似, 但是不同的是，亞雷斯塔是真真正正擁有十億多個與眾不同, 多姿多彩的自己, 而‘藍花悅’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人。

它是一份特殊的力量，無論誰拿到手, 那個人就會變成藍花悅，讓心中的自己得以完全實現, 甚至如果條件充足, 連上條當麻的物理性失憶都能治療好，只需要答應它，然後想象心中的自己, 目標就能實現。

這份力量很可怕，力量是沒有善惡的，但是擁有力量的人卻會有善惡。

因此，‘藍花悅’具有自主選擇性，它會選擇自己認定的善人，詢問他們是否需要自己的力量，當他們完成願望，“藍花悅”就會消失，進行尋找下一個宿主。

“藍花悅”的本質決定它不可能一個人執行正義。

這些和雪原宮真琉當初對太宰治說的話差不多。

半真半假才是謊話的終極，太宰治當初沒有判斷出雪原宮真琉在說謊，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說的絕大部分是真實。

學園都市裏面流傳著關於這位第六位的風言風語，雪原宮真琉在已知記憶的基礎上進行了合理虛構，告訴太宰治消息，然後被驗證真實。

他在那時候就確定，系統就是藍花悅，一直忍而不發是因為沒有必要，現在跟系統攤牌是因為需要它。

當時，能讓雪原宮真琉確定的，是‘藍花悅’那張卡片，真的亮起來了。

“卡片”的構成和使用是需要條件的。

理解馬甲角色會導致能力理解的加深，這點在食蜂操祈和禦阪美琴的初期扮演上得到過驗證。而完全點亮cg的條件是一瞬間共情，這些都和內部的認知有關，如果雪原宮真琉做不到理解他們，他也就不能使用他們的能力。

而對世界的影響同樣是構成穩定的馬甲的重要組成部分，系統曾經肯定過他猜測的條件——要在強能力者面前展現自己的力量，那麽這點也是真實的。

系統沒說的是它肯定的內容只是一半，實際上，完整cg的條件是，‘認可’和‘同步’，‘認可’來自外部，‘同步’來自內部。

‘同步’的話，一個人就能做到，而‘認可’必須是表現出跟這張卡相關的成分，在別人腦海裏面留下印象，成為這些來自異世界馬甲“錨”，幫助他們不會被世界強制排除清除。

禦阪美琴的超電磁炮，食蜂操祈的心理掌握，垣根帝督的未元物質，一方通行的黑翼，扮演之後才會有具體的形象出現，這些形象是超能力者們在這個世界活動的基點，增加馬甲和世界之間的聯系。

按照這樣的思路，如果當時他不具備‘藍花悅’的真實特點，或者太宰治相信的是‘藍花悅’的虛假信息，卡牌必然不會被點亮，虛假的信息不能生成‘錨’。所以，他說的關於‘藍花悅’的內容，必定是真的，更進一步說，雪原宮真琉當時的形象，就是‘藍花悅’！

當時他身上有什麽呢？除了自己之外，就還只有系統了。

系統賦予他馬甲的能力，卻有限制條件，還說能實現他的願望，這點和“藍花悅”賦予他人能力，幫助其他人實現願望的性質符合。

所以系統必定就是藍花悅。

更何況，擅長魔法的亞雷斯塔可生成不出來能夠使用超能力的身體，雪原宮真琉發現自己能通過系統得到真實的超能力並且使用，就側面說明了他的身體是來自科學側的產物——雖然聽起來一點都不科學。

【你現在在我的身上，那麽當時的我，也就是本體亞雷斯塔，到底跟你做了什麽交易啊。】雪原宮真琉感嘆了一句。

【您當時——】系統球球立刻回答。

【噓。】雪原宮真琉將手指放在唇瓣上做出噓聲的動作。

【他當初說了什麽，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雪原宮真琉微笑著。

無非就是付出一些代價，然後分離亞雷斯塔的其中一個可能性，讓它帶著自己和別人的超能力一起去拯救世界。

不用多說，亞雷斯塔肯定對‘藍花悅’動過手腳，讓它成為專門為自己服務的，也就是面前這個系統。但是實際上，系統身為‘藍花悅’的本質沒有發生改變——付出一些代價，得到自己想要的能力，實現自己的願望。

系統能具現出來的能力不是自己制造的，但是無論別人想要什麽它都能滿足，這也是‘藍花悅’的性質之一，因此其他六大超能力者的能力才能得以具現出來。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不是過去的我，也不是名為婭雷斯塔的黃金魔法師，而是現在這個我，你唯一效忠的那個可能性。】

【遵命，我的主人，您想要做什麽都可以。】

系統球球滾動靜止。

雪原宮真琉伸手觸及面前的卡牌，原本毫無形象的卡牌上飛快地染上色彩，具現出一個影子。

銀色的長發從背後滑落，碧色的眼睛半闔，清秀的少年神情冷淡，伸出右手去抹平左手腕袖子的褶皺，他背後一片暗色，大朵大朵的鈴蘭生長出來，照亮了些許空間。

下面的話隨之改變——

/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藍花悅沒有進度條，因為上一個亞雷斯塔的關系，這張卡本身的進度就是百分百。

【也不是什麽大事情。】雪原宮真琉懶洋洋地說。

他現在同步了四種超能力，除了削板軍霸的骨氣和麥野沈利的原子崩壞，其他的超能力都能用，本來不需要別的超能力，但是為了接下來順利，他還是使用了“藍花悅”，要借助它的一個小功能，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好了，我一般不會使用你，因為你有些太奇怪了。】

使用方法和其他超能力都不一樣，並且具有極大的自主性。

系統球球滾來滾去：【嚶！】

雪原宮真琉從它這句裏面讀出了譴責的情緒，類似於‘你都用了我部分功能這麽久了現在終於接觸到真實的我你居然還不立刻完全使用我你這個渣男’這句話能完美總結的心情。

【別鬧了，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雪原宮真琉輕描淡寫幾句話把系統球球鎮定下來。

他看著車窗外。

雪原宮真琉本來就是下班之後再辭職的，時間不早，他住的遠，加上出租車去加油的時間，現在天色漸晚，加上出租車的速度，外面的漸變景物已經成為一坨模糊的圖像，什麽路都看不出來。

“你在看回去的路嗎？”出乎預料，之前一直沈默的司機主動搭話了。

司機是個年輕的青年聲音，透著點虛弱。

“是啊。”雪原宮真琉道，“如果你把我帶到什麽奇怪的地方就不好了，我曾經被人綁架過，所以對此有些PTSD。”

“你知道吧，創傷後應激障礙。”雪原宮真琉看起來正在努力辨別窗外的環境。

對司機說這種話有些冒犯的意味，但是這在橫濱不是什麽難以見到的事情，雖然隨著食蜂操祈和森鷗外的努力，類似的事情在逐漸減少，不過陰影裏面還是存在著老鼠。

“我知道，先生，我會把您送去該去的地方，您放心。”前面的青年安撫了一句。

“可是這不是我回家的路吧。”雪原宮真琉指出這一點。

普通人當然不能在這種條件下看清楚路，但是雪原宮真琉可以，他本來就不是普通人，甚至一個正常意義上的人，用禦阪美琴的能力，散播電磁波得到外部信息的反饋，加上自動連接天上衛星的定位，雪原宮真琉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距離被他稱之為“家”的那個地方越來越遠。

當然，那個地方不是家，只是他租的房子而已，但是被迫帶離繞遠路可不是好兆頭。

“或者你是想要計算量程然後多收我一點錢？”雪原宮真琉開了個玩笑。

“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司機微笑著說道。

雪原宮真琉擡頭看向前面的後視鏡，上面映出司機帶著病弱的清秀面容，他瞳孔泛著紫色，在黑暗又狹小的環境裏面散發出不祥的預兆。

“希望不是想要多收我的錢，因為我快沒有錢了。”雪原宮真琉同樣微笑著回答。

“當然不會收你的錢，你可是我的客人。”

司機道。

系統球球悚然一驚，看向雪原宮真琉。

而此時銀發碧眸的少年卻一臉輕松，對它道。

【你看，我就說我這趟車不用付錢，也不會違法。】

系統球球：【？？？？】

現在是擔心這個的時候嗎？理事長你不要被那段貧窮的時光給逼瘋啊理事長！

在黑暗裏面，雪原宮真琉的銀發反射月光，似乎在一條流淌的銀色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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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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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位的卡牌cg，就是本文封面。

系統球球為理事長的理財觀念感到悲傷。

司機來歷不明，而理事長卻滿心滿眼“我不用給錢了真的太好了”

司機中途換人了，前面停車加油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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