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西榮開始了三點一線的生活，學校，寢室，以及簡艾白的公寓。

他跟簡艾白的感情越來越穩定，在學校的時候微信不停，在身邊的時候膩歪地像所有正在熱戀中的情侶一樣。

他會陪她逛街，泡吧，宅在家裏。

她也會三天兩頭地開車來學校找他，有時候甚至連招呼都不打。

好幾次許西榮還在上課，一扭頭就看見她慵懶靠在教室外面的欄桿兒邊看著他，擡手對他擺擺，嘴角帶笑，眼裏有光。

全班三分之二的男生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許西榮有點不爽，讓她以後別再去了，她聽完之後掐住了他的雙臉，笑著說：“老子樂意！”

他們倆覆合的事兒自然瞞不過朋友圈，葉井舉雙手雙腳表示讚同，總是摟著許西榮肩膀哥倆兒好來哥倆兒去。

倒是鐘漫苦口婆心地又勸了簡艾白幾次，見她聽不進去，也不再說了，反正就是一副不看好的態度。

一切都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

除了許西榮銀行.卡裏逐漸減少的生活費。

月底。

許西榮站在學校行政樓旁邊的ATM機前面，沈默地看著屏幕上的餘額，還有六百多塊錢。

他退出界面，取卡。

以往生活費都是在25號準時打過來的，今天已經月底了。

陳芳茹果然說到做到，說不會再給生活費就真的沒打。

許西榮把卡放回錢包裏，嘆了口氣，回了宿舍。

宿舍裏沒人，手機放在桌上充電，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簡艾白給他發了三條微信。

十三分鐘前：你在幹嘛？

七分鐘前：？

剛剛：你外面是不是有野狗了？

許西榮看著最後那一行，連忙給她回了條微信：剛剛出去了，手機放在宿舍充電。

簡艾白回得很快：去幹嘛了？

許西榮靜了一下，回：沒幹嘛。

那頭沒動靜了，許西榮把微信後臺，下載了一個趕X網app，用手機註冊之後，想找找有沒有什麽工作可以做。

他不願意向陳芳茹妥協，他不可能和簡艾白分開。

兩分鐘後，許西榮正在家教工作的界面仔細研究，任務欄彈出一條微信提示。

債主：[圖片]

點進去一看，頓時笑出聲。

簡艾白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張表情包：一只粉嫩嫩的小豬坨成一團，底下配字——你是不是有別的小豬了？

許西榮笑夠了，抿住嘴唇給她回了一句：我家只有一只小白豬。

發完想了想，又發了一個飛吻的emjio。

消息出去後，那頭又沒動靜了，許西榮接著看趕X網。

過了一會兒，任務欄上彈出微信提示框。

債主：騷！

許西榮再次笑出聲。

***

天氣開始逐漸變暖，好在許西榮放假之前並沒有把春衣全部帶回家，否則他現在可能連一件薄衣服都沒得穿。

許西榮找了一份家教的兼職，教一個五年級的小男孩數學，一周兩次，都在周末，一次三個小時，時薪一百三。

雇主夫婦是好相處的人，許西榮兼了兩周的職，覺得挺不錯。

簡艾白卻相當不滿，她覺得許西榮一周陪著她的時間本來就少，周末還被一個小屁孩搶了六個小時。

她非常以及極其地不爽，於是在第三周的周六那天。

許西榮準備出門去家教，簡艾白把他堵在了門口玄關：“我覺得我們得談談。”

“談什麽？”許西榮一臉莫名。

“談談你家教的事情。”她很嚴肅。

行吧，談就談。

許西榮坐回客廳的沙發，看著簡艾白盤腿坐在他身邊，身上穿著兩件套的絲綢睡衣，杏色的，有點透。

襯得她皎白皎白的，睡衣有點透，許西榮隱約看見真空的豐滿。

“你往哪兒看呢。”簡艾白本來挺嚴肅，被他那直勾勾的目光給弄笑了，她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許西榮捂著額頭，咬牙咧了下嘴，嘀咕了一句：“誰讓你穿的那麽透。”

“嘿——”簡艾白眼一瞪。

“好好好，你要說什麽，說吧。”

許西榮投降，看了一眼手表，還來得及。

“你……”她看著他，慢慢地說：“要不然把家教的工作辭了吧？”

“為什麽？”許西榮楞了一下。

“你都沒時間陪我了。”

許西榮失笑，“我除了在學校上課還有周末家教的幾小時，其他時間全跟你呆在一起。”

簡艾白癟了下嘴，其實她也知道許西榮陪她的時間已經很多了，他似乎像知道她沒安全感似的，已經盡其所能地把時間都給予了她。

可是她仍覺得不夠，跟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她永遠都嫌太少。

她不願意因為那麽一點錢，浪費他們之間那麽多的時間。

她覺得她現在實在是太依賴許西榮了，就像一個懷春的少女，缺乏安全感，生活逐漸開始變得圍繞許西榮而展開。

她變得不再像她，她的理智慢慢在崩盤。

這種感覺讓簡艾白有點慌。

見她不說話，許西榮以為她生氣了，思索了會兒，解釋道：“其實我家裏已經不給我生活費了，他們現在也不怎麽管我了，所以我很需要這份兼職。”

“……”

許西榮拿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放柔語氣：“不要生氣好不好？如果你真的不喜歡，那我做完這周就辭職。”

句句陳懇，耐心十足。

簡艾白突然有點責怪自己，許西榮因為她和家裏弄成現在這樣，她還在這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要求他這這那那。

她的親情觀念淡薄，卻也能想到是怎麽樣的爭執，嚴重到連生活費都不給。

他為她付出了很多啊，她卻一點都不知道。

“其實。”簡艾白斂下眼皮，看著自己的腿，“如果是錢的原因的話，我還有一些的。”

她這兩年跟著厲遠生，其實是攢了一筆錢的，多少她也沒仔細算過，她的衣食住行幾乎都被厲遠生包辦了，而他給她的錢都存在一張卡裏，她從來沒動過。

“你可以不用工作的，我可以養你的。”她擡頭看他，表情認真。

“不用。”他拒絕她。

被直截了當拒絕的感覺並不好受。

簡艾白咬了下唇，面色冷了些。

她抿唇看了他一會兒，輕聲問：“嫌棄是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錢很臟？”

嫌棄她的錢是她陪別的男人睡覺的來的。

許西榮原本是看著她的，聽到她的話之後靜了一瞬，把目光移開了。

“不是這個原因。”他說。

簡艾白看在眼裏，她挑了挑嘴角，露出一個清淡的笑：“真的嗎？”

“真的。”他還是沒看她。

人在感覺受到傷害的時候，是會進行自我保護的。

那一瞬間簡艾白感覺她身上原本已經軟掉的刺從四周飛速而來，一根又一根重新地把她包裹起來。

他果然是在乎的，她以前是那樣的人，令人詬病的身份。

“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清清冷冷。

許西榮終於把目光轉回來，落在他眼裏是一張平靜冷漠的臉。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這樣的簡艾白了，所以那一瞬間，他楞忡了，他錯過了最好的解釋機會。

等到他反應過來，舔了舔嘴唇準備解釋的時候，他聽見簡艾白冷冷出聲：“出去。”

“不是那樣……”

“出去！”她看著他，眼裏結霜。

一瞬間，許西榮覺得焦灼又難堪，他張了張嘴，靜了幾秒，最終放棄了解釋，站起身來往門口走。

簡艾白身子沒動，目光隨著他一同轉到玄關。

許西榮穿好鞋開門，門開一半，他背著著她，握住門把手，開口說：“我不敢看你是因為我自己的問題，我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我不能接受你的錢。”他哽了一下，背影有些佝僂，“因為那樣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他不想無用到變成一個沒有了家裏經濟支柱只能靠女人吃軟飯的人。

明明這種事情，應該是男人沖在前面承擔的，為什麽到了他和簡艾白這裏，就好像都反著來了？

他該怎麽向她闡明他內心的羞愧和無力感，他也有零星的自尊心。

“我從來就沒有嫌棄過你，一次都沒有。”

許西榮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地從外面被叩上。

簡艾白眼珠動了動，目光轉了回來，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沈默地點了根煙，抽了兩口，緩緩閉著眼低下頭，雙手撐在額上。

***

鐘漫接到簡艾白電話的時候正在美容院做皮膚護理，臉上貼著張玻尿酸面膜，說話都含糊。

“咋了？”

“出來喝酒。”

“大姐，現在是白天，青天白日的喝什麽酒？”鐘漫覺得她是在發神經。

“來我家，快點。”簡艾白不耐。

“晚點的吧，我做美容呢。”鐘漫伸手按住嘴角兩邊的面膜紙。

簡艾白：“現在！”

“你家許西榮呢？”

“……”

鐘漫懂了，“吵架了？”

“……”簡艾白失去耐心，“來不來，不來拉倒。”

“來來……餵？餵！”電話掛斷了，鐘漫把手機拿到眼前，幹瞪眼。

什麽人啊，真是，跟許西榮好的時候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吵架就想起她來了，早幹什麽去了！

鐘漫腹誹著坐起身，面膜一撕，走出去換衣服。

……

鐘漫打了輛車，十多分鐘到簡艾白的公寓。

裏頭一開門，一人一狗站在門口迎接她。

鐘漫嗬了一聲。

“進來。”簡艾白赤腳回了沙發，刀子亦跟亦隨。

好嘛，不是迎接，就是給她開個門，鐘漫翻了個白眼把門給帶上。

“你這客廳烏煙瘴氣的，都是煙味兒。”鐘漫鼻翼扇動兩下。

“你又不是不抽煙。”簡艾白淡淡瞥了她一眼，拎起一罐啤酒灌了兩口。

“我是抽啊——”鐘漫坐下，把包放一邊，“但是我不吸二手煙啊。”

她伸手拿了罐酒，剛想打開忽然想到自己的美甲還是新做的，把易拉罐遞給簡艾白。

“做什麽？”簡艾白掀了下眼皮。

“你讓我過來喝酒，你幫我開個酒不過分吧？”她笑瞇瞇的。

“你自己沒手嗎？”簡艾白嗤笑一聲，手裏還是把啤酒接過去。

鐘漫伸著兩只手在她面前翻換，“剛做的美甲，七百多。”指甲亮晶晶的，上面貼著精致的美甲片。

簡艾白拿手指一摳把酒啟開，遞回去，給自己點了根煙。

鐘漫小口地咽了一口，瞇著眼睛，““說吧，怎麽回事兒？””

“就吵架。”

“吵什麽？”鐘漫顯得興致勃勃。

“……我讓他把家教工作辭了。”

鐘漫丈二摸不著頭腦：“這有什麽好吵？”

“我說我可以養他。”簡艾白彈了彈煙灰，翹了腿。

“啥？”

簡艾白煩了：“我說讓他把工作辭了，我可以養他。”

鐘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簡艾白，你腦子沒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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