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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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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中的一絲微笑,美的是那樣虛無縹緲,風夜玖仿若被天使吻過的嗓音中,湧動著自嘲的情緒,“這麽說,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機會了?”

“其實師父你早就知道我是怎麽看你的,不是嗎?”偏過頭看向師父那驚為天人的臉龐,於妙道出已然確信的事實。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會不甘心,妙妙,你到底對我的哪裏不滿意?”拋棄了師徒的身分,此時此刻的風夜玖,僅僅是一個被自己心愛的女人,狠心拒絕的普通男人。

張開五指伸向夜空,於妙仰視著雙手根本抓不住的黑暗,萬般感慨,“師父你曾說過,我的性格很像天空中的月,皎潔卻無比清冷。如果說我是月的話,那師父對我來說,就是整片夜空,月仰慕著夜空,受其包容,可是夜空永遠不可能只屬於月。”

“呵呵,夜空嗎?只有無盡的黑暗這點,比喻的倒是十分恰當。”混入夜色的臉龐上,只有那雙明目,閃爍著讓人看不懂的光芒。

明知道自己傷害了師父的心,可是於妙卻沒有辦法補救,因為師父想要的東西,自己早已給了他人,索性借此機會,一次性把話都說清楚為好。

“七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師父,師父就像神仙一樣,降臨在我面前,讓人無比憧憬,我更是死皮賴臉地纏上了你,你也為我留在了江城十年。”

表情偏向了柔和,風夜玖的鳳眸之中,湧上一絲懷念的神色,“那時的我還在上中學,會留在江城不單是為了你,還因為我過世的母親,她的家鄉就在江城,所以我想留在那個城市。”

“不管原因是什麽,反正那時候的我是賴上你了,跟著你,師父前師父後地嚷嚷著要學習化妝,話說,那時候的師父還只是個普通的COS愛好者而已,並沒有如今的這種高高在上的地位。”

遮羞般搔了搔頭發,風夜玖輕咳了下,溫聲補充道:“當初接觸到COS是受到母親的影響,沒想到最後卻一發不可收拾,到現在也對此難以抵抗。”

難得可以和師父聊起往事,於妙打從心底高興,“還記得我十五歲的那年,我第一次與師父同臺在漫展上演出,因為演出的需要,師父你第一次吻了我,那時的我因為丟了初吻,和你鬧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別扭,現在想想,其實還挺幼稚的。”

“我是故意的,我參演的COS表演,從來都沒有吻戲,只有和你做搭檔的時候除外。”意外平靜地,風夜玖說出了相當了不得的話。

超乎預料的話語,點熱了於妙的臉頰,故意佯裝著平靜,她將口中的詞句繼續編織下去。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確實對師父有那樣的感情,可是到後來,你在化妝的行業嶄露頭角,很快就成了響當當的人物,感覺你離我越來越遠,漸漸成了遙不可及的存在,那時我才知道,神仙是只可以遠觀,不可以褻玩的,所以我開始試著與其他人交往。”

“這種事,我從沒聽說過。”淩厲的視線投向於妙,風夜玖吐出薄唇的聲音裏,帶出了少許苛責。

“我沒說過,師父又怎麽會聽說。”仿佛憶起了當時的心情,於妙的眼中繪出了一抹失落,“後來我結束了那段註定失敗的戀愛,追著師父你來到了法國,本以為可以幸福安樂地與你生活在一起,可是當我第一次察覺到師父你的心意,我卻突然害怕了,退縮了,最後膽小地逃回了江城,假裝著什麽都不知道。”

表情先是一楞,而後又淡淡地零出一弧苦笑,風夜玖宛如呢喃的聲音,緩緩飄散於夜風,“如果我早一點對你表白心意,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

“如果的事,誰又能說的好。”嘴角的那抹苦澀,笑得是那樣的唯美。

目光流連在於妙的笑容中不肯自拔,風夜玖漸漸淡下了一張仿佛人工制造出的俊臉,“那他呢?你對他又是抱以什麽樣的感情?”

“他是我的陽光。”仿若炫目般瞇起美麗的眼睛,於妙的臉上落出極其自然的笑容,“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為我照亮前路,給予我溫暖,亦能掌控我的陰晴圓缺,擾亂我的心緒,觸及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看來我是徹底輸了。”深深地長嘆了一聲,風夜玖頭都沒回,卻聲音冷淡地對著於妙說道:“好了,再獨占你,你們家的那頭猛獸就要撲過來咬穿我的喉嚨了,快跟他回去吧!”

聽到風夜玖的話,於妙才後知後覺地回頭,黑暗之中的樓頂入口,一個人影正背對墻壁站在那裏,似乎已經等了很久,身形正帶著不耐的情緒。

連忙從風夜玖身旁站起,於妙向等待著自己的那人走去,才走出兩步,她又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一樣,轉頭對自己的師父喊道:“師父,雖然這次的比賽我沒有得到冠軍,來年我還會再來參賽,即使沒辦法成為在最短時間裏被你認可的徒弟,我還是會繼續努力,不管重來幾次,我一定要得到你的承認。”

什麽話都沒說,風夜玖只是背對著於妙擺了擺手。於妙則向著自己的師父深施一禮,轉而跑向江辰洋的身側。

微涼的夜風,溫柔地推走了厚厚的雲層,月亮再一次亮出光澤,今晚它也依舊如此美麗,風夜玖清明冷艷的鳳眸中,默默散下一閃晶瑩。

回到江城,於妙剛把行李放下,就扔下江辰洋,火急火燎地跑去了公司。

明白於妙著急的心情,江辰洋沒有過多的阻攔,他只是在自家老婆離開後,給白澤打去了一個電話,然後就悠哉游哉地開始籌備晚餐。

到達了公司門口,本以為公司鐵定已經亂成一鍋粥,於妙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有勇氣推開大門,可是眼前的情景,別說是混亂了,辦公室裏的氣氛,簡直祥和得不像話。

難道何蓉蓉在法國所說的話,全都是騙人的?於妙隨手拉住了一個上前打招呼的職員,急切地詢問道:“公司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有些詫異地看著於妙,被拉住的職員卻很是認真的給出了回答:“沒有呀,除了前幾天,何總經理突然沒來上班之外,公司現在一切正常。”

輕喃了一聲,“怎麽會這樣?”於妙放開那名職員,並對其說了句謝謝,然後去到自己的辦公室,並吩咐助理拿來了之前何蓉蓉騙自己簽下的合同。

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越看下去,於妙眉間的皺痕就越為加深,何蓉蓉說的沒錯,無論是工廠的收購合同,還是那份所謂保障員工待遇的契約,全部都被人動過手腳。

如果說,防水系列妝品的授權協議,沒有人來追究,有可能是因為陶欣童在法國被捕的原因,那工廠那邊為什麽沒有人來鬧呢?看來自己有必要親自去工廠那邊確認一下。

工廠的會客室,上次於妙來時,招待她的那名經理,熱情地端來了待客用的咖啡,“不知道於小姐這次前來,是有什麽事嗎?”

接過咖啡,睨了那名經理一眼,於妙的口中不禁多出了份諷刺,“這次不帶我去你們的實驗室了?”

臉上的笑容紋絲未變,張姓經理謙謹恭順地回道:“於小姐既是做為客人登門,自然不能帶您前去人員混雜的廠區。”話語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張姓經理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故作疑惑地歪了下頭,明知卻還故問,“還是於小姐您有興趣要去廠區參觀指導?”

實在沒心情再在這裏跟眼前的人磨嘴皮,於妙轉換話題,道出了自己的來意,“今天沒有參觀你們工廠的打算,我是來見你們廠長的。”

“不好意思,於小姐,我們廠長現在正在會客,暫時沒辦法跟您見面。”

“又打算避而不見?”煩燥的情緒湧上心頭,於妙的話語聲不禁帶出了少許慍怒。

客氣地笑臉迎人,張經理禮貌地開口解釋:“於小姐說的哪裏的話,我們廠長知道您來,特別囑咐我,要好好招待,又怎麽會避而不見。只不過是時間不巧,剛來了位不得不見的客人,還請於小姐您見諒,麻煩耐心地等待一下。”

揚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於妙還能怎樣,想解決問題,就只有等著那位架子大的廠長會客結束。

等待總是能把時間無限制地拉長,一杯咖啡已經見底,於妙不耐煩的視線瞥向了不遠處的窗戶,而就在這時,窗前經過了一個人影,看起來似乎有些像白澤?

站起身不顧張經理的驚詫,於妙想要去證實自己的所見,然而,好巧不巧的,工廠的廠長卻在這時,推開門走了進來。

辦正事要緊,於妙拋下了心中的疑惑,向走進門的廠長,打了個招呼,“你好,李廠長,想見您一面還真不容易。”

從沒進門之前,臉色似乎就不太好,工廠的廠長並不在意於妙的揶揄,只客氣地應了句,“你好,快請坐。”然後,就把人引到了會客用的沙發。

見對方如此,於妙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她拿出之前所簽訂的那份合同,直奔主題道:“實在不好意思,關於之前和貴廠簽訂的這份合同,雖然上面有我的簽名以及公司的印章,可是合同的內容,我卻並不知情,所以……”

“這份合同並不具有法律效力,兩個星期內,我會退還你們公司所支付的全部資金,這樣可以嗎?”

不等於妙把話說完,工廠的廠長就給出了事情最完美的解決方案,這樣的結果不只是於妙,就連同在會客室裏旁聽的張經理,也不由驚大了眼睛。

“廠長,這樣我們豈不是要損失……”

擡手打斷了張經理口中的話,工廠的廠長將詢問的目光探向於妙,非常認真地開口:“不知道,於小姐,你對我所提出的方案,能否認同?”

“當然認同啦!”一不留神露出了喜不自勝的聲音,於妙連忙尷尬地輕咳一聲,端正起神色,接著道:“還請廠長放心,合同取消後,貴廠所受到的損失,我們會全額賠償。”

“不必如此麻煩,只要於小姐你以後多加與我們工廠合作,就是對我們工廠最大的補償。”

“那是自然,李廠長,我在這裏多謝您了!”

錯簽的合同被完整拿回,自己的公司沒有受到任何損失,於妙從工廠出來之後,心情一片大好,走起路來都一蹦一跳的,怎麽看都不像一個公司的老總。

而工廠的那邊,於妙前腳剛走,張經理就迫不及待地向廠長發問:“廠長,之前您不是說,只要那個於妙一回來,就想辦法以合同為名,吞並她的公司嗎?為什麽這麽簡單就放過她了?那份合同,內容上確實有不合理的地方,但卻是正規合同,怎麽會沒有法律效力?”

怒火都要燒紅了眼睛,李廠長卻只能忍著,口中的聲音更是帶著滿滿的不痛快,“你明白什麽!那個女人咱們惹不起,下次如果她再來我們工廠談事,你就把她給我當成祖奶奶一樣的供起來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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