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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番外 事實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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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過去了。

中都的紫星帥又少了一個,紀家的紀世翌特帥過世了。這一天是紀世翌落葬的日子。紀家的人,一般有兩個下葬的地方,一個是國家上將級以上陵園,另一個是紀家自己的陵園。紀世翌兩個地方都有資格,只是他自己要求葬到自家的陵園。他說,活著再怎麽風光,死了,還是紀家的後代,一杯黃土,回歸自己的陵園。

他一生並沒有任何遺憾,除了臨死的時候,自己最喜歡的孫子沒有在床前盡孝,死後,這個孫子也沒有來參加他的風光大葬。

這個紀世翌最喜歡的孫子,早在五年前,據說就被自己從軍隊裏帶出去的軍火,炸得粉身碎骨,連一點屍骨都找不到了。故事是這樣傳的,他原來要帶一批軍火到藍越的,中途被人偷盜了一些,雖然數量不多,但是他不能容忍任何失竊,所以一路就去追回,追到別姬小院,和盜匪遭遇,盜匪走投無路之下,引爆火藥,和他一同葬身,屍骨無存。這個孫子,被追認為烈士,應紀家的要求,在自家的陵園裏,作了一個衣冠冢,他的星級,在葬禮上,被追認為一等銀星少帥。

這個孫子,猜也不用猜,就是紀朝酩,紀家的其他孫子都活得好好的。事情的真相,永遠只有極少人知道的,有時候更只有死人知道。大眾知道的,只是知情人或者掌權人願意讓大眾知道的所謂真相。

葬禮從早到晚,舉行了一天,國家領導人都來了,說了話,致了禮,不管願不願意來,不管是朋友還是敵人,這時候都來沈痛哀悼,向紀家表示一下慰問。

黃昏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走了,新起的墓地前,只有三個人還站著。左邊是紀朝醒,右邊是紀朝酰。紀家的人都高大挺拔,紀朝酩的兩個哥哥也不例外,他們穿著黑色的軍服,站在微微的細雨裏,看上去非常醒目,令人側目。兩個人,一樣的淺綠眼眸,一個深沈,一個威儀,哪個都不比紀朝酩長得差。他們這時候,卻都看這中間那個人,說話的神態,隨意但又恭敬。

中間這個人,也穿著黑色的衣衫,長衣長褲,在微風細雨裏輕輕飄動,說不出的飄逸神氣。他的眼睛,遮在一付反光的墨鏡後面,一點也看不清楚。他的膚色晶瑩,神態淡漠,一頭的漆黑的長發,隨意地披散著,透著日光閃閃發亮。走近了,能感覺到一陣森冷的氣息,從他周身散發出來。

三個人只管在碑前說著話,好像並沒有感覺到後面密密的林子,有人在觀察他們。他們說了一會兒,就一起慢慢地走遠了。

等他們走得看不見了,這個人才從林子裏出來,走到墓碑前,看著上面的照片,默默地出神。他的一雙眼睛,透著一種魔氣,時隱時現,他的眼眸,依然妖綠,他的雙唇,依然暗紅,五年的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刻下任何痕跡。

“紀朝酩。”有人在後面叫他。這人來的無聲無息,碑前的人並沒有感覺到。

他回頭,看到夜色。她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的墨鏡已然除掉,遠處,他的兩個哥哥正站著,遙遙地望過來。夜色,五年一別,她已經變了,變得成熟,變得收斂。

她臉上帶著淡漠的笑容,卻依然讓人心動,看到紀朝酩,她一點都沒有驚訝,顯然早就知道他沒有死,今天更是在這裏等他。紀朝酩看著她,並沒有出聲,眼神冷淡。五年過去,他的臉容沒有變,心卻已經變了。

他已經不是當初的紀朝酩。

夜色看著他,“五年過去了,你終於出現了,這五年,我沒有去打擾你,你一個人,就找到你要的生活了嗎?”她語氣一轉,“或者我應該問,你還是原來的紀朝酩嗎?”她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我該叫你紀朝酩,還是應該叫你燕無極?”

燕無極,無極大帝,當年燕桓曦的兒子,執掌天赫的帝位,發動了征服天下的大戰,所向披靡,一時殺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最後卻兵敗垂成,被如羽的兒子殺死。

燕無極到現在,也死了近三千年了,不知為何夜色會提起他。

紀朝酩卻慢慢笑了起來,眼裏的魔意大增,淺綠的眼眸,變成墨綠,他的聲音也變了,變得深沈,他說,“如羽,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夜色微微地笑,“我已不是如羽,三番四次地轉世,我和當年的如羽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公子如羽淡漠,不問事情,與人疏遠。夜色,卻在世間混跡,和很多人都走得很近。

她又說,“燕無極,我們的恩怨,慢慢再說,先讓我和紀朝酩說兩句話。”

紀朝酩看著她,說,“好。”他眼裏的魔意漸漸消失,墨綠的眼眸,重新變得清明。

夜色說,“小酩,你歇伏了五年了,今日,是不是打算再出來?我只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說完了,我就會走。你的兩個哥哥卻都很想你,你呆會兒,還是和他們多說會兒話吧。不要急急就走。”

紀朝酩看著她,並沒有接話。

夜色繼續說,“五年前瑤姒妮死,並不是她自殺,她沒有打算放棄你,她是被眉姬殺死的。”

以前在學校裏,被紀朝酩如此戲弄,她都沒有死,沒有理由等到紀朝酩動了真心,又去找死,即便要死,也要回來和紀朝酩問個清楚,是不是為了夜色,他就一定不要她了。紀朝酩對她說過的話,她都記得,永遠也不能放棄,所以她一定會回去,努力爭取。只有爭取不到了,才會考慮是否要放棄。這麽簡單的道理,紀朝酩當時卻忽略了。

夜色看著紀朝酩,說,“小酩,瑤姒妮,那天想來想去,原來就打算以後也不要名分,也不一定要你每天都陪著她,只要你能回去看看她,愛她一下就可以,心裏有她沒她,也不在乎,只要你能時不時去陪她。不過眉姬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她趁著水流來,瑤姒妮一口氣沒有接上,浮上去要換氣的片刻,從下面猛拖瑤姒妮,把她一下子就嗆死了,所以才沒有掙紮的痕跡。眉姬這麽做,我想你知道為什麽。”

紀朝酩靜靜地聽著,臉上並沒有任何反應。

這才是真相。

可憐瑤姒妮,冤死了,都沒有人知道,還要被自己愛的人恨。

夜色說,“我今天來,只是為了告訴你這個真相。我走了。你好好陪你哥哥說話。”

她為什麽到了今天,來告訴他這個真相?她為什麽總要,勾起他的七情六欲?他今天,已經修煉到波瀾不興,夜色要走,他開口說話,“夜色,我不會去為瑤姒妮報仇的,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夜色回過頭來,一雙漆黑的眼睛,穿透煙雨蒙蒙的黃昏,看到紀朝酩的心裏,她微微瞇起眼睛,語氣淡淡地問道,“是嗎?你又為何要說給我知道?”如果真的已經過去,提都不會提起。說完,她轉回頭,沿著雨水裏清亮的白玉石的走道,漸漸就走入雨霧之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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