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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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柳鶯鶯唱完下了臺,響起一陣掌聲,港生看過去,重新上臺的竟然是老板上次見過的那個林蓮好,林蓮好是個中年女子,眉眼之間很有幾番風韻,唱起歌來也不像年輕姑娘那般甜膩,是一種白玫瑰般的低沈和雅雋,港生一時之間聽得有些著迷。

Julian也在往臺上看,有些不屑,有些難過,唯獨沒什麽愧疚,其實他本來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對不起林蓮好,這個女人作為母親,是失敗的,他從來沒享受過一絲母愛,沒有辭退她,也算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Julian看著港生著迷的眼神覺得好笑,他上一世曾經查過,知道港生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更不知道,自己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說起來,他們是一樣可憐的人。

“阿貴,你父母是做什麽的?”

港生一個激靈,瞬間警惕起來:“我?我爸媽不在了,老板怎麽想起問這個?”

“sorry,我不知道。”

港生搖頭:“沒關系,老板。”

Julian失落的看著港生:“那我們算同病相憐,我Dad過世了,我媽很早拋下了我,我十一歲就被送到了美國,我是一個人長大的,那時候我過的很痛苦。”Julian面對港生的時候,總是前所未有的真實。

這些話,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對人說。

港生皺眉,看著比自己還小幾歲的Julian,有些心軟:“那你爹媽真的太狠心了,十一歲真的太細。”

“我小時候很想親近我的父母,但是這些我都得不到”Julian頓了頓,父母對他來說是個死穴,每次談起,都被挖空心臟:“我那時候經常被外國佬打的鼻青臉腫,常常受欺負。”

“那你怎麽辦?”

“以牙還牙,打回去。你知道的,你越怕他,他就越欺負你。其實… …”Julian喝了一大口酒,繼續說道:“其實很難過的。”

港生突然迫切的想要安慰Julian一句,Julian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仿佛喝醉了一樣,不停的說著:“所以我知道,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才能不受欺負,我發誓我不會讓任何人看不起。”

港生誇張的笑了笑,想要緩解氣氛,拍拍Julian的手臂:“老板你現在生意做這麽大,根本沒有人敢不把你放在眼裏,真的很厲害了。”

Julian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眶是紅色的,笑意到不了眼睛裏。沒來由的,港生被這個笑容刺痛了一下。

“是嗎?不好意思,讓你聽我講這些。我這個人真的沒什麽朋友。”Julian對著歌舞臺上笑的很燦爛,港生看著他痛苦又自嘲的眼色,很不忍心。

Julian看過來,港生心虛的避開了他的目光。

Julian拉過港生的手,脫下自己腕上的手表,套到港生手上:“送你件禮物當賠罪了,好好跟著我,不會虧待你的。”

港生低頭看著表,不著痕跡的嘆氣。

Julian站起身,港生走在他後頭,這一次,他是真的在笑,極力抑制住想要回頭看的沖動。

送完Julian,港生回到Julian分給自己的公寓,夾起煙抽了兩口,又打開一瓶橙汁,一邊喝一邊發呆。他真不知道上司究竟看中他什麽,非要讓自己來當這個臥底,當臥底太難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一邊真情實意的跟這些人稱兄道弟,一邊打探著各種消息,想著怎麽端掉別人。

華港生啊華港生,你不要被眼前的事物蒙蔽了雙眼。一定要警覺一點,如果魯德培一早知道你是個臥底,一定第一個開槍打死你。

港生擡頭看著窗外的月亮,一顆熱心腸又硬了起來。

九月三日

這段日子,Julian重新聘了一個叫阿成的大叔做司機,港生已經被提升為了僅次於阿標的副手。

他正在華夏中心整理公司資料,接到阿標的電話,讓他一個人立刻下樓,港生看了一眼窗外是那輛平常總開的白色轎車。

敏感的察覺到這可能是一筆交易,跟其他同事打好招呼,按下電梯的下一層,進到這一層的公廁,鎖上門,從吊頂扣板夾層裏拿出一臺通訊器發出:BOSS可能有動作,車牌號XG90087。

阿標看到港生這麽久才來,指著他鼻子罵道:“磨磨蹭蹭,你上不上道啊?!”說完讓他把bb機交了出來。

港生道了歉上車,阿標跟Julian坐在後座,港生坐在前座。

港生透過反光鏡看後邊,試探的問:“老板,我們這是去哪兒啊?這麽嚴肅。”

阿標瞪了港生一眼:“這是你該問的嗎?啊?老板要做什麽你跟著就是了,這麽多廢話。”

港生點頭,連忙稱標哥說的對。

Julian擺擺手:“哎,沒關系,他等會也會知道。”然後湊上前,拍了拍港生的肩,港生轉過身,Julian沖他揚眉:“跟了我這麽久了,我做什麽的應該有數了吧。帶你見見世面,怕嗎?”

港生機靈的答:“老板做大生意的,多謝老板給我機會。”

到了郊外一處荒蕪人煙的廢棄零件廠,司機被安排在車上等,Julian示意阿標去開門,阿標連續敲了三下,停頓了一下,又敲了兩下:“我們魯先生上門拜訪,還請Jacob哥賞臉。”

一個有臉上有道刀疤的男人來開門,男人長得很壯,一臉兇相,看起來很不好惹。

三人還沒有看到Jacob哥,只聽見一道極盡囂張的笑聲:“魯德培,遲了一刻鐘,看來你是不想打開門做生意的。”

港生偷偷看了下julian的表情,他知道julian很討厭別人叫他中文名。

門緩緩打開,Julian氣定神閑的走進去,阿標和港生分別站其左右。

廠裏站著二三十個古惑仔,頗有氣勢,中間一把竹椅上坐著一個膚色略黑,長相有點東南亞輪廓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歲,他身前放著一張方桌和一壺茶。這人歪著嘴角,眼神淩厲,打量著Julian三人。

Julian一步一步地走上前,Jacob的手下也往前逼近,廠內安靜的一只蚊子叫也能聽得見,劍拔弩張的氣氛讓港生有些難以適應。

Julian在方桌前停下腳步,隔著Jacob只有一米之隔,兩邊的人都已經舉起槍,開了保險。Julian和煦的笑著:“這麽緊張做什麽?”Julian從西裝袋裏掏出絲巾,拿著靠著自己的這只茶杯擦了擦杯口,阿標見機提起茶壺給Julian的杯子滿上了一杯茶,又給Jacob倒好茶。倒顯得他們才是主人一樣。

Julian喝盡一杯,反手倒過來,對著Jacob道:“晚到一些,給你賠個不是。閣下竟沒有酒,難道是讓我這個客人來喝茶的?”

Jacob狠厲的盯住Julian:“酒,是給朋友喝的。”

Julian用絲巾摩擦了兩下方桌,墊在上面,半靠在桌邊,側身俯視著Jacob,語氣溫和,卻有種不容質疑的壓迫:“朋友嘛,多聊兩句自然就是了。”

Jacob覺得好笑,這世上居然有比自己還要囂張還要狂妄的人。

“虎子,搬張椅子給魯先生。”

Julian坐下來就直接問:“你要多少?”

Jacob:“爽快!你能給多少?多久給?”

“大概一個月,有批貨從英國過來,打的是印度造的牌號,夾著三船貨,兩百萬美金。”

“兩百萬,你怎麽不去搶?!一百萬美金。”

“我這裏都是尖貨,東南亞這一帶根本造不出這麽好的東西,不然你也不會要跟我買。”

“呵~都是用來殺人的,分什麽尖不尖?最多一百二十萬。”

“一百六?”

Jacob敲了敲方桌:“一百三十萬,再多沒有。”

“一百三十萬… …”Julian把玩著手裏的杯子思考,然後用杯底碰了碰Jacob的茶杯:“成交。”

“具體時間地址我讓阿標告知你手下,合作愉快!”

Julian伸手過去,Jacob用力握住了Julian的手,一只狼一只狐貍對著彼此,皮笑肉不笑。

港生全程沒插上一句話,沒發揮一點作用,但是Julian肯帶他來,就必定是想用他做事的,他倒不急。

出了門,四人回程,港生想著剛剛心驚肉跳的場面覺得Julian的確很有膽識,是個犯罪的天才,他腦子裏計劃著要怎麽利用這次,打入或者扳倒Julian的集團。

一邊對著Julian和阿標奉承起來:“老板太威風了!就帶著我們兩個壓住了對面Jacob那麽大的排場,標哥也是厲害,反倒是我沒多大用處。”

阿標受用的拍了拍港生的頭,看他也順眼幾分:“BOSS一直是無敵的,我當年在USA跟著BOSS混的時候就見識過的。你啊,還有的學!還不謝謝BOSS 給你機會。”

港生一臉真誠的看著Julian:“多謝老板提攜!老板好叻!真是人中龍鳳啊!”

Julian被港生誇的揚起嘴角,舔了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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