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第一天，餘皎七點起的床。八點餘家一家四口就都坐在了飯桌上。餘母和以往一樣會從餘父手裏搶來饅頭塞滿整個嘴巴，餘母年輕的時候身材是特別消瘦的，和餘父在一起後，就緊跟著餘父的步伐，圓潤了起來。餘柏時不時會鄙視兩句，但是話不多，吃的也是最快的那個。而餘皎平時算是話多的那一個，今天卻成了話最少的，成了吃得最快的拿一個。

今天的早餐，餘皎確實吃得食不甘味。

餘皎回到房間後，抱著枕頭坐在床上，對於昨天晚上的事憤憤不平。

昨晚，徐峣扶陸黎穎走後，一直到九點半表演結束了，兩個人才一前一後地回來。

在回家路上，餘皎就問了一下什麽情況，徐峣草草地答了兩句，餘皎覺得徐峣語氣似乎有點不耐煩，她當時覺得可能是錯覺吧。然後倆人走了一小段路，各自都一言不發。天又黑又沈，加上氣溫低，一條路上幾乎沒有人，有些寂靜可怖。餘皎就覺得莫名有點尷尬，而且徐峣走得極快，她幾乎是小跑著才能和他並排走。

“老鐘居然說我們倆個是兩情相悅！你說她怎麽想的？我們倆個看起來像嗎？”餘皎為了活躍一下氣氛，隨便扯了個話題。

時間似乎停了兩秒。

“嗯。不像。”徐峣冷冷的聲音推動了時間，時間開始正常流逝。

“你在生氣？”餘皎借著路燈的光看見了徐峣壓了下唇。

也是過了兩秒左右，餘皎才聽見徐峣吐出的冷冷的兩個字——沒有。

餘皎覺得自己好像被甩臉子了，一口氣就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然後兩個人就一路無話地走到了家，沒有道別就回了家。

“靠！莫名其妙給我甩什麽臉？我著他惹他了？”餘皎將思緒收了回來，錘了一拳頭在枕頭上。

“難不成陸黎穎和他說什麽了？不對啊！講什麽都好，怨不到我身上啊？我剪他校服都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總不會現在算賬吧？他當時不是沒有生氣嘛？”餘皎想著。

餘皎在初三的時候因為實在氣不過徐峣一副不唯他是從就殺無赦的模樣，所以在一天謀劃了個大計劃，為了滅滅他威風。

徐峣晚上來給餘皎補習的時候，餘皎端了杯果汁裝作不小心被椅子腳絆到的樣子，將果汁倒到了徐峣身上。然後在徐峣把衣服換下來後，說是為了表示歉意洗好了再還給他。餘皎確實把衣服洗了，晾幹了，還疊得整整齊齊的還給了徐峣，就是衣服缺失了它的心。

餘皎覺得那是她對戰徐峣的一次大獲全勝，不過就是徐峣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讓她覺得有點可惜。

“管他呢！愛咋咋地！”餘皎枕頭往後一拋，身體往後一摔，頭就浸到了枕頭裏了。

餘皎舉著手機，餘皎眼球表面映著的手機屏幕裏的今日上映的電影列表在刷動著。

徐峣一如以往這樣，六點起了床，洗漱好。將早餐煮好，給自己倒了杯豆漿，喝下後就回到了房間，立在窗邊。風冷得像刀片一樣，數千片一同刮過臉頰，且一直不停，徐峣沒有離開窗邊，也沒有關上窗。

徐峣滿腦子是昨天和陸黎穎的對話。

“餘皎親口說的，她不會喜歡你。”

“你為什麽要喜歡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呢？徐峣。”

“因為她是餘皎。”

徐峣看見一片枯黃的弓著身子的落葉從餘家門前滾過，又看見了一片，一片又接一片。徐峣站了將近半個小時左右，在聽見徐奶奶的腳步聲後才將視線移進屋內。

徐奶奶只是來和他說一聲，她要出去晨練了。徐峣猶豫了兩秒，最後看了一眼餘家的家門後，換了運動服，和徐奶奶一同出去了。

餘皎幾乎將今天上映的每一部電影的預告都看了一遍，好像每一部都想看，又好像每一部都不想看。於是，決定問一下蘇姝。蘇姝挑了一部講暗戀故事的。

電影在下午三點才開場，於是餘皎和蘇姝約了兩點半直接萬世商場正門見。

餘皎看了看時間，離十分鐘到九點。離電影開場還早著，於是餘皎就點開了存在平板裏的文檔，裏面是徐峣作的提分計劃，文檔還是他存的。

餘皎拿起平板從床上起來，在桌子前坐下，按著計劃翻開了相應的資料和試卷。

徐峣在手機臂包裏響起了八公裏提示音後停了下來，徐峣繞跑道走了一圈後買了水去便找徐奶奶。

徐奶奶已經是70歲的高齡，她出來晨練就是行走，蹬蹬坐蹬訓練器，推推臂力訓練器這些。

徐峣見到徐奶奶的時候，她正一邊推著臂力訓練器一邊和旁邊的晨練友聊聊這聊聊那的。天氣快要入冬，太陽出得晚，對於露出面也很是吝嗇。而此刻陽光相當大方的將徐奶奶包圍了起來。

“你今天居然會舍得出來陪奶奶晨練？”徐峣扶著徐奶奶走在路上，徐奶奶對徐峣挖苦道。

“是你不要。”

“你什麽時候不是去拉皎皎去晨練了？”

徐峣沒回答。

“怎麽了？和皎皎吵架了？”陳雲婕看著徐峣問道。

“沒有。”徐峣聲音輕輕。

“唉……你就是和老頭子一個樣！有事就是憋心裏，就是不說。你不說誰知道？”徐奶奶搖了搖頭。

徐峣聽著徐奶奶的話，想起了餘皎。

從小到大，他無論是生氣還是難過，餘皎總是第一個感知到的，餘皎好像就是有這種能力，不過這種能力不是只對他罷了。

“你說是吧？我來晨練能練什麽呢？我都一大把年紀了，你爺爺就死命要拉我晨練！現在好了吧？他人都不在了，還給我留下這一壞習慣！”徐奶奶緊緊抓著徐峣的手，講得時候眼睛裏不自覺地就放出了光。

“你不去，他還能架你去？”徐峣問。

“那老頭子不就是想和我來個二人世界，怎麽能駁他面子呢？”徐奶奶一臉得意地說道，即使她沒有笑，笑意也從眼睛裏跑了出來。

“奶奶，您想多了。”徐峣額角冒了黑線。

“哼！”徐奶奶癟著嘴，白了一眼徐峣。

徐峣猶豫了兩分鐘後問道，“奶奶，你怎麽知道爺爺會接受你？”

徐奶奶倒追的徐爺爺是整個徐家皆知的事，徐奶奶還以此為傲來著。

“我長這麽好看！還追不到那個木頭？”徐奶奶仰起了頭，表情嘚瑟。

“爺爺可不是這麽說的。”徐峣質疑道。

徐峣記得每次徐奶奶在家裏吹噓她那段光輝歷史的時候，徐爺爺總會作出一個總結——“死纏爛打打來的。”

徐奶奶“嘁”了一聲後本來還想反駁兩句的，不過她看徐峣今天不對勁，估摸著是有關餘皎的了。徐奶奶決定推一下他。

“你爺爺他當時又沒有定親，也沒有喜歡的人。我既然看上他了，肯定要想辦法讓他接受我的嘛！”

徐峣覺得如果餘皎在的話，她聽到徐奶奶此刻的語氣，一定會吐槽她像土匪的。

“如果爺爺說了不喜歡你呢？”徐峣追問。

徐奶奶眼珠子一轉，眼睛直直地看著徐峣問道，“皎皎親口和你說的？”

徐峣頓了兩秒才回答了兩個字——“不是。”

徐奶奶還期待著徐峣能講一下緣由什麽的呢，結果什麽都沒有，她有點失望。

“既然不是，那就不能算啊。”徐奶奶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安慰的語氣。

徐奶奶心裏想著，“不對啊！皎皎和我一樣是個十足的外貌協會啊！怎麽就對徐峣的臉對不上眼呢？徐家的基因好幾代了，都沒崩過的啊！”

“不確定的話就想辦法去問啊！”在徐峣正猶豫著要不要問的時候，徐奶奶就已經先答了。

徐峣應了一聲，就沒在說話了，一路到家，就一直聽著徐奶奶吐槽徐爺爺，吐槽徐父，又心疼心疼徐母。徐峣靜靜地聽著，他希望徐奶奶可以一直這麽眉飛色舞的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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