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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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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如卻不慌不忙,仍舊自顧自的開口,“魏知明性子赤誠,雖然有時候看起來有些傻裏傻氣,做事卻從來光明磊落不掩飾,單從他對徐澤和林小樹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他對待感情就像孩子一樣坦然。”

她嘗試著慢慢轉身,雖然很費力,但是總覺得禁錮自己的力量小了一些。

虛如幹脆閉上眼睛,“我之前一直有一件事情想不通,你說自從我將拘魂一事告訴你以後,解施那邊就沒有動靜,但是那天晚上,她,來的時候,我分明察覺到了她身上有被追蹤的氣息。

身子慢慢轉過來了,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也松了開來,虛如卻仍然閉著眼。

“為什麽要騙我?因為你覺得愧疚對不對,因為你,做錯了事。”

言罷,虛如慢慢睜開眼。

對面是手持招魂幡的魏知明。

陰差魏知明。

他的神色冷淡,不如以往見到的模樣,甚至看起來十分冷酷。

他一言不發,默默地和虛如對視。

夢境開始搖晃不定,魏知明馬上就要醒來,眼看著周邊的白霧開始消散,他終於開了口,“你不該來。”

虛如沒有理會他,只是轉身就走,臨到快要離開的邊界,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近乎呢喃一般的輕聲開口,“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對不對?”

身後無人回答,虛如好像也不在意對方的答案,她只是輕輕擡腳,走出了魏知明的夢境。

隔壁房間,一身冷汗的魏知明大口喘著氣,從噩夢中醒來,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燙了。

呆滯的坐在床上許久,他才慢慢深呼吸一口氣,頭也不疼了,果然是昨天沒有睡好,許是著涼了。

他掀開被子起身下床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又想起了夢中的情景。

他夢見很久之前,他和大哥喝醉的那個晚上,好像看見了什麽人,又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但是他全都忘了,什麽都不記得。

擦了擦頭上的汗,算了,不記得便罷了,噩夢而已,沒什麽可想的。

想起今早虛如說給自己的事情,他整理了衣裝,準備下樓。

魏知明出門之後,虛如房間的門才緩緩打開,看著魏知明離去的背影,虛如的臉色有些差,但是她卻什麽都沒有說,轉身去了拐角徐澤的房間,輕輕的敲了敲門。

徐澤收起桌上的信件,才道“進來。”

見進門的是虛如,他好像有一些意外,還以為是魏知明或者是肅平,沒想到是她。

想起平日裏若不是有事,虛如不會主動找自己,徐澤的心情半是高興,半有些不安,“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事不能找你嗎?”虛如懶洋洋的回敬道,她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狀似無意的開口,“我還以為你把江城扔給魏知春就什麽都不管了呢,沒想到還是記掛著,不累嗎?”

“該知道的事情總該知道,知春做的不錯,回去該嘉獎他。”徐澤不動聲色,不太想談這件事。

“對了,有件事情想要問你。”虛如一手撐著臉,一邊歪著頭看向徐澤,“從上次看見骸骨到見到餓鬼,然後看見玉靈,你怕過沒有?”

徐澤搖了搖頭,他好像想起來什麽,失笑道,“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因為鬼神之事和父親爭執,還挨了一頓打。”

“怎麽回事?”虛如饒有興趣。

徐澤回憶了一會兒,才慢慢道,“那時候我還小,娘親剛剛病逝,我爹明面上仍然是那個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大將軍,處理完軍務卻總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以前娘親住的地方,不吃不喝,只是看著娘親的房間發呆。”

“所以,那會兒陪伴我時間最久的,其實是刑管家。”

好像想到了什麽,徐澤扯著嘴角,諷刺一笑。

夫人去世之後,徐風凜很罕見的沈默了許久,就連小徐澤都已經接受了現實,知道娘親再也不會回來了,可是徐風凜依舊固執的保持著處理完軍務就回到原先夫人住的房中。

一呆就是一整夜。

也不管兒子如何,他仿佛徹底的沈浸在了自己的情緒之中。

刑管家那時候照料著年紀尚小的徐澤,幾乎承擔了徐風凜的一半責任,督促徐澤讀書學武,又帶著徐澤常去和徐風凜說話。

雖然大多數時間,徐風凜都關著門,默默地聽著門外的徐澤背書,一言不發。

這種生活持續了一整年,新年過後,父子倆用飯的時候,徐風凜突然開口說,“這道菜你娘不愛吃,怎麽廚房還做了?”

刑管家連忙叫人把菜撤下去,徐風凜的神色才好了一些,他看著桌上的菜色,突然開口問,“夫人的病還沒好嗎?今天過節,她也不出來吃飯嗎?”

那時候,徐澤才真的意識到,父親從來都拒絕接受娘親的離開。

哪怕他在外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回到這府中,卻依舊只是一個痛失愛妻的可憐男人罷了。

徐澤快速的吃完飯,把碗往桌上一隔,只是說了一句,“我去給娘上香。”

這句話激怒了徐風凜,幾乎將徐澤手心都打的紅腫。

小徐澤卻固執的沒有掉下一滴淚,“娘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爹爹魔怔了不成,這世間就算有魂魄之說,娘親也早就去投胎了!”

除夕夜,父子倆不歡而散。

新年過後,徐風凜就通知徐澤好好看書,等春天到了,他就送他去東瀛求學。

“我那時候心裏有氣,只覺得他太重感情,幾乎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是銘國最有名的將軍。”徐澤一邊說,一邊嘲諷的勾起嘴角。

“我那時候太小了,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他看向虛如,“你知道嗎,我偷偷去娘親的房裏坐過,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但是每當父親一個人關在裏面,我總能聽見輕微的腳步聲。”

“許小姐。”徐澤的喉頭滾了滾,“你說,當時是我聽錯了,還是娘親真的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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