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說了幾句，徐澤便離開了。

徐澤離開了，虛如卻睡不著。

她靠在床榻上，一言不發，好像在思索著什麽。

很快一夜就過去，佛兒是快要天亮的時候才回來的，一回來就興沖沖的說昨天它大半夜出去還真巧了，撞見李巍了。

昨天可是李巍大好的日子，半夜時分，不在家裏呆著，在外邊瞎溜達，可不就是為了找梁巾道人？

佛兒正愁白天出去不見梁巾道人的事情，看見李巍就好像看見了一個行走的線索，二話不說的就跟上了。

“你猜猜，他去哪兒了？”佛兒眨著小眼睛，滴溜溜的，有意問詢。

梁巾道人不知何故不現身，但很多事情背後都有他的影子，虛如猜測他是不方便親自動手，才培養了李巍，那算起來李巍開始活躍在蓉城的年份，恰好就是五年前。

五年前的事情就太好猜了，解施出嫁，解迦如身亡，再往前推一年，徐風凜失蹤。

這樣顯而易見的線索，讓虛如不禁覺得，梁巾道人是受傷了，還在養傷。

包括那次在英雄會時，她在窗下偷聽，聽見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梁巾道人，好像不良於行。

既然養傷，他這樣修行邪術的人，怎麽離得了人氣。

前一處居所也是如此，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他吸人精氣，點到為止，所以也沒有鬧出來什麽大問題。

這一次換的地方應當也差不多。

李巍的住所在都督府的東邊，蓉城東富西貴，貴人居所，梁巾道人應當不敢過於放肆，畢竟哪家若是祖上積德或有供奉，也容不得他放肆。

但是東邊就不一樣了，有錢人家而已，有的不過是這幾輩才修來的底氣，倒沒有那般難纏。

虛如閉著眼睛想了想，離李巍住處不遠的，又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方便換地方的。

她沈吟了片刻，道，“春香樓。”

佛兒不甘願的瞪大了眼，氣哼哼的瞪了她一眼，才點了點頭。

“他是直接進去的？”虛如問道。

佛兒想了想，果然眼睛一亮，之前的幾次，它跟著李巍，李巍都是躲開人群，消失在墻邊或者胡同死角。

但昨天，他是光明正大的進了春香樓後院，直直往上去了春香樓頂層。

春香樓倒不同於一般的俗院，這裏裝潢精美，招待的人群大抵都是些非富即貴的，樓裏的姑娘大多賣藝不賣身，也可住宿，但頂層一般是不開放給客人的。

“岑少泉在何處？”虛如突然問起了這個人。

那天英雄會後，聽聞他便辭行了，但是虛如覺得，他一方面費盡心思的尋找梁巾道人，一方面又暗中用望穿秋水試探他們，肯定不會那麽容易就離開蓉城。

雖然不知道此人到底打了什麽主意，但是虛如覺得他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這次機會。

若非李巍的夢境，她也不會猜到李巍和梁巾道人的關系。梁巾道人狡詐，又常換地方，但他的意圖分明就在徐澤身上，岑少泉既然要尋他，也不會在這種關頭離開。

虛如這麽一提，佛兒才後知後覺的哎呀一聲，“我怎麽沒想到呢。”

它懊惱的溜達了幾圈，“昨兒你讓我別輕舉妄動，我跟著李巍進了樓以後發現頂層有禁制就沒跟了。”

它晃晃腦袋，“我只當他一定是尋他師傅了，但是現在想想，頂層風光好，一開窗蓉城便是一覽無餘，梁巾道人若是能如此光明正大，這些年幹嘛躲在地下呢，昨兒他見得很有可能不是梁巾道人。”

虛如了然，李巍這個人，心思重，欲望也不同於常人，他好像看起來很簡單，只是想活下去，成名立業。

但是真的想要成名立業的人，怎麽會利用李決的心思，親手把釘子送進都督府？

李自清的那位夫人所懷的孩子，分明就是李巍的。

看起來這個人是個軟骨頭，為了活著肯依附於梁巾道人，用邪術茍活於世，為了升官發財，恨不得當李決的門下狗，連南山荒都肯嘗試。

但他的心思一直很直白，他要活，還要活的很好。

早在之前，從那個茍三嘴裏便可以得知，李巍的心思算不上多麽純正，這五年來，他雖然為梁巾道人鞍前馬後，卻未必沒想著利用梁巾道人成就自己的欲望。

茍三是梁巾道人的消息渠道，他卻能明晃晃的背著梁巾道人和茍三做生意。

既然有前科，現在岑少泉和梁巾道人有仇，之前英雄會上，他也喝下了望穿秋水，未必李巍就不會另尋他枝。

虛如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了最開始入的李巍的夢境。

他的身世......

“走。”她站起身來，微微一笑。

“去哪兒？”

“去找個傳話筒。”虛如言簡意賅。

等下了樓，佛兒才知道，傳話筒是什麽意思。

魏知明看著虛如一臉震驚，“什麽？許小姐，我和小樹剛剛在一起，你可不能這樣啊。”

虛如勾勾指頭，“只是讓你去看看裏面是什麽樣子的，又不讓你幹嘛，怕什麽，小樹這般伶俐聰慧，不會怪罪你的。”

魏知明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這可不行的，不行，許小姐，你換別人去問問吧，肅平，肅平今天閑著呢。”

就肅平那正襟危坐的模樣，是進春香樓的合適人選嗎？

魏知明本來就一副吊兒郎當的公子哥模樣，去春香樓探探虛實，實在再合適不過了。

“你今天替我去探探消息，作為回報，我告訴你一件大事。”虛如沖他眨眨眼，“徐將軍肯定很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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