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那個，天生羸弱，自生下來就用多少好藥吊著命，好幾次都差點奄奄一息了，老家主疼的如珠如寶，只恨不得拿全天下的好東西來換女兒的健康。

小的那個倒是身子骨不錯，也好養活，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家主格外偏愛病弱的大女兒，對待這個小的，倒不怎麽精心。

也許是心裏隱約有埋怨吧，姐姐身體羸弱，妹妹卻是健康的，指不定在母體內，妹妹搶的營養多。

老家主怎麽想，啟明不知道，但是啟明知道，雖然沒有父親疼愛，但二小姐也並不是沒人照顧，素來冷淡夫人對待二小姐很體貼，但自從生產之後，夫人的身體一直也不好，所以總有些照應不到的。

直到兩位小姐長到了五歲，啟明終於知道了自己的主子是誰。

他被分配給二小姐做貼身暗衛，雖然家主並未言明，但是解府的下人們都明白，下一任的家主應當就是二小姐了，這也不奇怪，大的病歪歪的，怎麽能撐得起解府的門楣呢？

於是二小姐就開始了堪稱悲苦的童年，她身體健康，解封自然就少了幾分疼愛，訓練起來毫不手軟，有時候一旁的啟明看著都覺得家主也太過嚴厲了，二小姐天資聰慧，只要好好教導，一定青出於藍。

但是家主卻不這樣想，他只是對二小姐更加嚴厲了，平日裏非打即罵，二小姐表現的好了是應該的，若是哪句口訣或者陣法記錯了，藤條便毫不猶豫的落在小姐身上。

解府有的是好藥，不怕落了疤。

家主的理由也很充分，她同歷代家主不一樣，不僅要支撐門楣，還得照顧姐姐，這樣的重擔，不經歷一些磨礪怎麽能成為合格的接班人？

漸漸地，二小姐的話變得越來越少，也不愛同旁人交談，身邊只有一個伶俐的小丫鬟和他，就這麽漸漸長大了。

她的住處，是解府最偏的院子，房間內的擺設簡單，甚至很少有女兒情態的小東西，解封甚至不許她過生日，因為這一天，就是大小姐羸弱命運的開始。

啟明還記得，十五歲生辰那天，他偷著出府給二小姐買了一罐胭脂，旁人家的女兒珍愛的如珠如寶，但解家的這兩位小姐，分明生的花容月貌，大的常年喝藥，氣色不佳，小的這個卻不許裝扮，生怕惹了姐姐傷心。

啟明心疼二小姐，但解府的家法卻不容得他有這樣的想法。

一罐胭脂，換來了三十軍棍和三天的小黑屋。

還換來了解二小姐臉上的面紗。

夜色漸漸涼了，啟明垂著眼皮，靜靜的盯著議事廳。

李巍出來了。

今夜商量的太晚，再加上李決已經許諾收李巍為義子，自然是留宿都督府了。

李巍對都督府不陌生，由丫鬟引著進了客房。

他進了房間卻沒有點燈，而是靜靜的坐在了桌前，看著外面的冷月如霜，低聲笑了起來。

笑到最後，他用手捂住雙眼，久久沒有吭聲。

啟明在外面候著，正猶豫是不是該打斷這人的暗自神傷，卻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有人來了。

腳步很輕，熟門熟路的繞過了外面的守衛，推開了房門。

是一個丫鬟。

“李衛長，我們夫人有信托給您。”

啟明的眉間一挑，夫人？

都督府只有一位少夫人，因為李決的夫人早就待在佛堂裏，全府上下都多久沒見過她了。

啟明動了動唇，覺得今夜有些意思。

另一處，魏知明跟著那魂魄留下的氣息，竟然兜兜轉轉繞了兩圈，線索卻斷了。

無他，這裏是河邊。

有水的地方，氣息總是消失的特別快，他懊惱的拍了拍腦袋，上次就是如此，他明明快要跟上了，卻被那殘魂繞到了護城河邊。

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想的太多，那一次，他覺得那個魂魄的身影特別的眼熟。

而被魏知明跟丟的魂魄，此刻卻隱匿在虛如的窗外。

佛兒正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你快說呀，你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虛如正欲開口逗逗小呆鳥，神色卻突然一凜。

她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沖佛兒打了個手勢，自顧自的開口，“夜深了，也該睡了。”

說著，她起身，脫下了搭在身上的外衣，朝窗戶邊上的衣架走了幾步，將衣服搭在上面，眼睛微瞇，輕輕動了動鼻子。

虛如沒有過多停留在窗前，只是幾步走到床邊，躺了上去。

千思萬想，都沒有想到，她和魏知明苦苦尋找的這屢殘魂，竟然自找上門了。

虛如將手放在胸口處，那處的心臟跳得很快。

她擰著眉頭皺了皺，覺得奇怪，自己並不緊張，也不害怕，為什麽心跳會這麽快？

是因為感覺到了那種熟悉到骨子裏的氣息嗎？

就像在林州，她雖然深受地獄之火的煎熬，但是當這屢魂魄經過大街的時候，她還是很快就感應到了。

這一次，更加緊密，幾乎是那殘魂一貼在窗下，她就感受到了。

而後，心跳的極快，好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虛如很不喜歡，這種不受控制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出現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感覺。

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但是那屢殘魂卻遲遲沒有動作。

虛如翻了個身，開始想，解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今天她與解施沒有碰面，剛好隔開了，既然今天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解施為什麽派出了她的法寶。

沒錯，她能確定，解施最大的底牌大概就是這屢殘魂，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莫名的，虛如就是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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