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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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巍一楞,壓抑著自己體內亂竄的氣息,努力平息著,卻始終無濟於事。

“什麽是望穿秋水?”他面色薄如金紙,竟然是一副即將壽盡的模樣。

梁巾道人二話不說,一把拉過他,快速點封了李巍身上幾處大穴,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從懷裏掏出了一枚藥丸。

李巍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好似幾息之間被人抽盡了精力一般,他面上不露慌張,但看見梁巾道人手裏的藥丸的時候,還是不受控制的想要伸手去拿。

梁巾道人卻搖了搖頭,“是我大意了,竟然被他盯上了,李巍,這藥丸還不到時候,你現在服下,兩月之內一定得尋到合適的藥引子,你能找到嗎?”

李巍聞言,眼神糾結,但他卻沒有過多猶豫,只是咬著牙點了點頭,“師傅知道我的,我想要活!”

梁巾道人面上露出一絲不忍,嘆了口氣,“天意如此。”

便還是將藥丸塞到了李巍口中,片刻之後,李巍的神色才慢慢紅潤起來,好似恢覆了正常。

他四肢疲乏,使不上力,只能虛弱的倒在地上,好似任人宰割的牛羊,但他還是咬著牙直起頭,仰望著梁巾道人。

“師傅,之前在那間房裏,我見到了一個人。”

梁巾道人卻面上並不意外,“我知道他來了,這次,他是誰?”

這話說的奇怪,李巍卻不敢多問,“林州岑少泉。”

“哦?”梁巾道人面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他慢慢咧開嘴,笑起來的模樣卻分外駭人,“他是戲子?下九流的玩意兒,居然做了戲子。”

梁巾道人桀桀怪笑了一會兒,才意味深長的看向李巍,“是他給李決送的酒吧,那酒叫望穿秋水,是他花費了不小的功夫制成的,像咱們這樣的怪物,只要喝了他的酒,一醉不起也是常有的事,你這次運氣好,好在我在這裏,不然撐不過兩個時辰,你就醉死了。”

李巍的這條命早就該壽盡了,能撐到現在,自然是經不起一絲一毫的折騰的。

李巍低下頭,眼神晦暗不明,“他很厲害嗎?”

“厲害?呵呵。”梁巾道人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提醒了一句,“以後和他對上,別動手。”

這已經變相的回答了李巍的問題,很厲害,起碼李巍不是他的對手。

李巍沒說什麽,感覺四肢的力量好像回來了一些,他慢慢撐著旁邊的桌子站起來,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書,隨意的翻開看了幾頁,嘲諷的勾起了嘴角。

“是李決和臧家簽的協議吧?”梁巾道人瞥了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

李巍點點頭,“是林州城南要修鐵路的事情。”

那段規劃的線路,要經過一段山路,總是要挖隧道的,這便是李決想要和臧家合作的原因,聽聞那裏的山,是鎢砂礦山。

軍火武器,哪一個離得了鎢砂礦?

“李決胃口不小,不錯,只是可惜了,總歸要給他人做嫁衣裳。”梁巾道人意有所指,看了李巍一眼,才緩緩道,“你小心些,去南山荒之前來我這裏一趟,我給你個東西。”

李巍低下頭恭敬了應了一聲,再擡頭,梁巾道人便已經不在了。

他靜靜的在房裏站了一會兒,才輕笑了一聲。

要用遁地術逃跑保命,這麽像只老鼠一般的生活著,已經五六年了,梁巾道人既然怕,那岑少泉未必不可以當做他下一個跳板。

沒錯,岑少泉的酒差點讓他一命歸西,但李巍不在意,這條命原本就是撿來的,能活一天是一天,多活的日子,都是他賺來的。

他可沒有忽略梁巾道人的話。

這次,他是誰?

這句話聽起來奇怪,但奇異的卻讓李巍的心情變得好了起來。

他揉了揉自己的臉,讓神色更加恭敬,服帖,溫順,然後出了房門。

而旁邊的朝暉閣內,虛如已經汗如雨下。

她沒有料到那隱藏在魏知明被子上的梵文念力如此強大,好似是用盡了力氣去保一個人的性命。

不管是徐澤提起過的,還是魏知明說的,好似解迦如只是輕輕松松就替魏知明保住了命。

但此刻重覆著當年解迦如所做的事情的虛如,卻深深的明白,當初的解迦如,怕是用了全身力氣想要去保住魏知明的性命。

為什麽?

解迦如只是一個凡人,不過是得了天分,修習入了風水道罷了,魏知明的死活與她何幹,她何須如此費心。

是因為魏知明是魏知明,還是因為,魏知明的事情,是徐澤拜托的。

虛如念完了最後一段梵文,渾身都濕透了,她睜眼開,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心裏酸澀的可怕,好像吞下了整個春天的酸杏子,整個人都軟弱的想要哭。

這種沒有來源的情緒讓她很是著惱,還沒來得及整理情緒,呼啦一聲,佛兒便從窗外飛了進來,最能感應到她情緒變化的便是佛兒,然而,小呆鳥飛進來以後,看著有些狼狽的虛如,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林小樹也嚇了一跳,連忙扶起來虛如坐在一旁,她匆匆瞥了一眼一旁的魏知明,卻驚奇的發現,魏知明的神色已經安穩下來,臉色也不如之前那般通紅,林小樹連忙伸手過去摸了摸魏知明的額頭,發現已經不燙了。

她不知道虛如用了什麽法子,卻知道,這次是虛如救了魏知明一命。

林小樹撲通一聲跪下,結結實實的沖虛如叩了三個響頭。

第一次,她救了自己的命。

第二次,她救了自己愛的人的命。

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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