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話也是虛如走街串巷的時候一早就想好的。

住在這片區域的百姓們，單看面相，都在普通不過，只是虛如轉了一圈發現這裏來的外地人好像有些多，都是做苦力的，勤勤懇懇賺錢的老實人。

這裏不論是原住居民還是這些外來人，都有一個明顯的特點。

好像精氣被人吸走了一般，氣運也很是不好。

而這裏的人還很多，可見未曾發生過讓百姓恐慌的惡意事件，既然如此，虛如猜想，一定是這裏的人員更換的很勤，普通百姓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索性便來碰碰運氣。

卻見那阿婆面色頓時一變，立刻就要關門，“不租不租，我家裏沒有空房了，你快走吧，別在這裏租房了。”

虛如攔著門不肯，面上還陪著笑，“阿婆是不是搞錯了呀，我聽人說你家有空房的。”

一時爭執，房內揚起一個懶懶散散的聲音，“娘，誰呀。”

說著便走出一個瘦弱的男子，一雙三角眼略下垂著，上下打量著虛如，眼神一亮，“喲，姑娘要租房的？我家有啊，還有個寬敞大間呢，剛騰出來的！”

那阿婆一聽這話，推搡門的力氣變大了，她面上甚至有了焦急的神色，“姑娘快走吧，我家地段不好。”

虛如卻裝作沒看明白她的暗示，還沖男子一笑，“是嗎？我就想找個大點院子的，我能看看房嗎？”

那男子一聽，二話不說將阿婆拉了一把，殷勤的替她打開房門，“小姐看就是，來來來，就這邊，西側那間，我娘愛幹凈，打掃的可好了，正適合你們年輕小姐居住。”

那阿婆急急的哎了幾聲卻被男子拉到一旁，“娘，咱家沒錢了，弟弟生病呢，來一份租金也是錢啊，況且您看，這位小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肯定不會虧待您。”

虛如假裝打量房間內的裝飾，聞言輕輕扯了扯嘴角。

她不是隨意選房子的，這院子，隱隱有種很濃烈的喪氣，進了院子，她一眼就看見了這件西側的房間，很明顯的，還帶著淡淡的陰氣。

這裏，剛死過人不久。

虛如仔細的看了看房子，不管怎麽說，那男子沒說錯，這房間確實清掃的很幹凈，桌上還放了一個花瓶，插著蓉城隨處可見的小野菊，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她很滿意。

見虛如笑著打量屋子，男子更是高興，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口，“小姐可滿意？我家租金很便宜的，一月兩塊銀元，我娘親做飯很好吃，您若是在家裏用飯，每月再加一塊銀元就可以。”

虛如點點頭，“好呀，我看了好幾個院子，只有你家有空房呢，還是條件最好的，我聽人說蓉城做工的人多，怎麽你家地段也不錯，這麽好的房子卻沒房客啊？”

一聽她問這個，那男子臉上迅速閃過了一絲慌亂之色，“哎呀，這，這——”

他還未曾想好借口，阿婆便嘆了口氣，“三兒，你何苦害人家，姑娘啊，這裏原來有房客的，也是個姑娘，只是兩個月前得了急癥走了，我這房子才空著。”

虛如假裝大吃一驚，“啊，死過人的啊，那我可不敢住，別是兇宅呢。”

男子連忙擺手解釋，“不是啊小姐，您別害怕，我娘那是誇張了，那小姐身子本來就不好，在我家裏養病的，她原本就病入膏肓啊，死了也是命，可與我家房子沒有幹系。”

虛如又打量了一下房子，心裏微嘆，怪不得呢。

李巍身後的人就大抵活動在這一片區域，不知用了什麽邪門歪道吸人精血，這才害的這一帶的百姓大抵氣色不好，神情懨懨。

其實常人倒也還好，只是損了運勢，照男子所說，這裏原來的住戶身體本就不好，又住在這處院落最西邊北頭的小房間裏，恰好形成了白虎畔邊哭的格局，這種格局，又逢了底下有人做陰事，家裏女人最先出事兒。

這才落得個急癥而死的下場。

再加上原本那住戶身子就不好，旁人覺得她的死因也沒什麽蹊蹺的，只會覺得時運不好，晦氣。

所以那女子也並未形成怨念，怕是她自個兒都以為自己是病死的罷。

虛如輕嘆了一口氣，在心裏默默念了經文替她超度。

“好吧，我就住在這裏了，不過阿婆，我不常回來，這房子您可得替我看好了，至於租金，我照付。”

男子一聽此話，喜不自勝，立刻殷勤的點頭，“我就說小姐是有福氣的，不會被流言蜚語迷了眼，不是我說，我家的房子，真的很好的。”

虛如卻不理他，只是從懷中掏出銀錢放在那阿婆的手裏，微微捏了捏阿婆的手，她溫柔的笑道，“我先付一個月的房租，我看阿婆的臉色不太好，去醫館瞧瞧吧，這錢剛好有了用處。”

“哎——”那男子正要揚聲說什麽，卻被虛如輕輕一瞥噤了聲。

奇怪，這女子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膚色白皙唇色淺淡，分明好欺負的模樣，怎麽看起人來冷颼颼的，怪嚇人。

交代了幾句，虛如便出了門。

雖然替原來的住戶超度了，但是原本就是喪氣的事情，那阿婆年紀又大了，同樣是女人，在院子裏住的久了，身子自然也不大好，希望她那兒子有點人性。

自己都說的很清楚了，阿婆面色不好，要去看醫生，那銀錢的用處便是如此，若是這樣還不能讓她那賭鬼兒子收收心，虛如也沒辦法。

這世間因果，不是每一樁，她都要去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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