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虛如對解家有意見，實在是有拘魂的前科在，再加上那礦洞中大甕的數十條人命，這樣鬼魅的法子，不該用在正派的風水人家。

不過虛如不著急，是狐貍，尾巴總會露出來，蒼天有眼，舉頭三尺有神明，世間若真的妖孽橫行，定然有天道約束。

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青情神，來人世間還一段因果，尋自己的記憶罷了。

現在虎頭鞋的主人已經找到了，按理說她只要幫著徐澤走正道，待此間修行完成，自己便也圓滿了。

所以天下大亂，百鬼將要橫行，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虛如涼薄的笑了笑，伸出手遮住秋後的陽光，她能力有限，護得住自己，護得住因果，便也罷了。

其餘的，操心那麽多，誰來替她遮風擋雨？

法力的流失速度很慢，但若是不找到源頭，最多再過三個月，她便也成了常人一般的游魂。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虛如還沒有發現。

只是有些糟糕的是，佛兒好像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三番五次的試探，雖然都被虛如瞞了過去，卻也不是辦法。

虛如皺著眉頭，思量著此去蓉城，自己要從什麽地方查起。

她隱隱覺得這一切都是有聯系的，但就是找不到能把所有事情串起來的那根線索。

或許，若是對方動作快的話，那根線索就會被拋出來，畢竟，不管是解家，還是李家，他們的目標都很統一，就是為了徐澤。

虛如有些頭疼的想，萬一有一天，她需要在自己的記憶和徐澤之中做選擇，她要怎麽選呢？

第二天，天光微亮，江城的偏門就行出一輛馬車，趕車的年輕男子嘴裏叼著根草根，眼睛半瞇著，仿佛還沒睡醒，懶散的拿著鞭子輕輕抽打著前面的馬匹，晃晃悠悠的離開了江城。

車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男的鬢邊微白，神情嚴肅，看起來十分不好說話，女的倒生的慈悲，樂樂呵呵的，還逗弄著籠子裏的鳥兒。

一行人在離江城百裏的隴泗鎮補給吃飯的時候，還被掌櫃的打趣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預祝這一趟生意賺個盆滿缽滿。

馬兒吃飽了肚子，客人用盡了飯菜，馬車又晃晃悠悠的朝林州方向駛去。

掌櫃的遠遠望著馬車背影，不由得疑惑，“分明看著馬兒走的很慢，怎麽一眨眼就這麽遠了？”

車上，虛如有些抱怨，“哪家貴婦人出門不帶丫鬟的，這麽好的機會就算不讓我帶芳晴，也該讓我帶著小樹啊。”

她懶懶的捋開袖子，露出嫩白的胳膊，一手拿著扇子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秋老虎也很厲害的，徐將軍不怕，我這弱女子可扛不住。”

徐澤聞言看了她一眼，“許小姐覺得江城如何？”

“不錯啊，青山綠水，糧食也長得好，不像蓉城到林州的路段上，土不好，養不出好糧食。”

聽著虛如話裏有話，徐澤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笑，“看來江城養人，許小姐都被養的嬌氣了。”

他的目光在虛如嫩白的胳膊上掃了一眼，很快就轉到自己手上拿的兵書上，“也大膽了。”

虛如一聽，微微有些怔忡，是啊，自己確實變了。

變得越來越像人了。

之前去林州的時候，她的衣裳都是半袖或者長袖，那會兒剛過立夏，日頭很熱，就連芳晴都幾次三番的問自己熱不熱，眼下，秋老虎，雖然天氣悶熱，但是那是對於人而言。

她不是人，為何也覺得悶了些，竟然也使上了扇子。

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到底是好還是壞？虛如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確定了。

平時這種時候，虛如都是要回懟徐澤一句的，今天破天荒的安靜，徐澤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

她眉眼松忡，眼神很鮮見的有些飄忽不定，嘴微微張著，好像有幾分不知所措。

不知為何，徐澤看的喉頭滾了一滾，突然也覺得這天氣有些悶熱了。

他不擅長安慰人，只好狼狽的移開目光，丟下一句，“忍忍，到了林州咱們好好歇上一晚。”

虛如悶悶的應了一聲，連扇扇子的興趣都沒了。

她瞥了一眼籠子裏哀怨的佛兒，發現佛兒的小眼睛正定定的看著自己，無端的心虛，她索性扭過頭不看佛兒，悶聲說了一句，“我睡會兒，等到了林州再叫我。”

馬車一路上行的很快，也正為因此，有些顛簸，雖然徐澤用的是府上最好的馬車，卻也避免不了路途不便。

見虛如真的靠著車角合上了雙眼，徐澤看了看手裏的兵書，猶豫了片刻，放進了旁邊的抽屜裏，拿起虛如擱在一邊的扇子，認命的替她輕輕扇了起來。

涼風陣陣，虛如好像覺得舒服了些，眉眼放松，一派平和之色。

徐澤便盯著她的面容，慢慢的打著扇子。

驚的佛兒立時緊緊抓住了籠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魏知明也覺得燥熱，好在車子趕得快，還有點兒風，正覺得滿意，便聽見車內的徐澤輕聲說道，“慢一些，許小姐睡著了。”

魏知明：？？？

把我當馬夫使還餵我吃狗糧？

他也說不上自己心裏怪異的氣悶從哪裏來，只好應聲，放慢了速度。

其實這些天的相處，魏知明也發現了自己前面怕是多想了。

他自個兒經過父親的點撥開了竅，知道自己對林小樹怕是有了心思，在看徐澤和虛如，便有了一種過來人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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