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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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樹吐了一會兒，只覺得胃裏只剩下空落落的惡心，這才扶著墻慢慢站起來，她再也不肯回頭看那骨頭，只覺得今夜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隨魏知明出來。
不過才認識一天，就讓她見識了這麽挑戰內心的場面。
她直起身子，在黑暗夜色中與那尊菩薩像對視了一眼。
林小樹有些恍惚的想，都說法相莊嚴，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尊菩薩像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小樹。”身後傳來魏知明的聲音。
有幾分無奈，“跟丟了，我忘記了你，你還好嗎？”
林小樹不肯回頭，只指了指地面，“你看看。”
身後的魏知明嘆了口氣，安撫她道，“是我不對，如果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今天就不帶你過來了。”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方才還好好的菩薩像，突然像受到什麽沖擊一般，轟隆一下，一片片碎成了碎片。
在二人的眼前，化作一堆泥土。
林小樹也被這陡然來的變故驚呆了，還不待她開口，魏知明就拉住了她的手臂，“走！”
菩薩像碎裂的聲音太大，驚醒了在廟宇裏守夜的村民，他們忽的起來，便只看見茫茫夜色中躲閃而去的女子身影。
看到已經成為廢土一堆的菩薩像，村民們的哀嚎聲在夜空中顯得尤為響亮。
“啊啊啊，妖女！妖女禍我戴村！”
魏知明的速度極快，但林小樹仍然在烈烈風中聽見了村民的咒罵。
她幾乎是有些神情恍惚的想，是在說自己嗎？
是啊，她一頭磕在石碑前，村裏就開始丟糧食，菩薩廟也倒了，婦女開始失蹤，她離開了戴村，村民們開始修繕廟宇，但是今夜她的第二次到訪，菩薩像也倒了。
太多的巧合讓她沒辦法置身事外。
是她的錯嗎？她真的是妖女嗎？
本來就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會給別人帶來死亡和痛苦嗎？
林小樹的手慢慢攥緊，她揪緊了身前人的衣袍，聲音有些顫抖，“是我嗎？”
魏知明自然也聽見了那些村民的咒罵，他回頭想要安慰，卻看見瘦弱的女子頭微微低下，露出的脖頸光滑細致，有種幾乎一捏就碎的脆弱感。
是她嗎？
魏知明神情凝重，心中不是沒有懷疑，但他細細思量，還是用手攬住了林小樹瘦弱的肩膀。
“不是你，是餓鬼。”
惡鬼？林小樹眼神迷茫，“可是我沒有看見鬼——”
後半截話被她咽回肚子裏，方才他們瞧見的那個不知是是人是鬼的家夥，在她看見骨頭以後，幾乎確認了那就是人，從未見過鬼吃人，只有人吃人。
在她的記憶裏，還是七八年前。
村裏遭了天荒，雨水一年到頭也沒有幾滴。
她所在的村莊管轄區不是徐李二人的軍閥地，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閥頭子，叫應天賜，應區所轄二十四縣，十五縣災荒，周邊三十六村，幾乎全部沒有存糧。
應天賜為了保住自己親兵的力量，不僅不開倉放糧，還派人守住了中心幾個縣城的城門口，不許流民擅入。
然後，就出現了人吃人的場景。
那會兒林小樹還小，身邊只有一個婆婆，一老一小，正是那些失去理智的流民眼裏最不值錢的人，也是最適合當食物的人。
婆婆和她藏在地窖裏，靠著之前收集的老樹根皮和陳年雨水熬了兩個月。
後來，後來的事情林小樹記不清了，她發燒了，昏迷的厲害，再加上東躲西藏，見了不少人吃人的場景，小孩子嚇得經不住事兒，整日都是昏昏沈沈的。
然後，好像是有人開倉放糧了，她還被婆婆灌了一碗肉湯，再睜眼睛，她就能瞧見那些東西了。
那些，被吃掉的人的靈魂。
林小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再睜眼睛的時候，她正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
她猛地從床上起來，推開門，就看見在院裏做五禽戲的李掌櫃。
石井上的石板還蓋得很嚴實，旁邊沒有魏知明。
院門外的士兵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還轉身看了一眼。
一切如常。
林小樹有些楞楞的，沒有帶著鈴鐺的丫鬟，沒有魏知明，她也不在戴村。
咬咬唇，林小樹幾乎有些質疑自己的記憶，昨天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李掌櫃見她醒來了，臉上露出寬厚的笑容，“醒了？魏大人派人來找你，說你醒了以後去大廳一趟。”
林小樹應了一聲，匆匆洗漱，這才跟著門口的人出了院子。
所以她沒看見，離開院子以後，樂呵呵的李掌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嘴唇有些哆嗦的小聲說了一句邪門。
讓林小樹意外的是，花廳裏不止魏老爺子一個人，魏知明站在他身後，正手上坐著的，是個極為年輕的男子。
見林小樹來了，魏老爺子和氣一笑，招手示意她上前，這才替他們引薦。
“這位就是咱們江城的徐澤將軍了。”魏老爺子呵呵一笑，又慈愛的看了一眼林小樹，“這就是救回知明一命的小師傅。”
徐澤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生的不錯，一雙大眼睛好像水裏洗過一樣，清澈見底，沒有什麽壞心思，只是看著有些畏手畏腳，不像是魏老爺子口中能救了魏知明的高人。
他略一思索就明白其中的關竅，怕是魏老爺子自己都不信，但是又礙於昨天這女子確實救了魏知明，不知是敵是友，這才留下她。
徐澤點點頭，沖林小樹問好。
林小樹卻不由得一哆嗦，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敢看徐澤的眼睛，這人分明長得秀氣，誰知道他就是手握重權的江城將軍呢？
她只是略垂著眼，問了一聲好，又說自己叫林小樹，這才逮到空隙偷偷看了一眼魏知明。
魏知明擰著眉頭站在一旁，又來了，這女子又奇怪的看向他，仿佛他們很熟悉似的，還盼著自己給她解圍呢？
魏知明搖搖頭，心想就當自己做好人，笑著請徐澤坐下，“澤哥惦記我，我感激不盡，這小師傅也算是恩人了，大家一家人，不必這麽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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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身子，在黑暗夜色中與那尊菩薩像對視了一眼。
林小樹有些恍惚的想，都說法相莊嚴，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這尊菩薩像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小樹。”身後傳來魏知明的聲音。
有幾分無奈，“跟丟了，我忘記了你，你還好嗎？”
林小樹不肯回頭，只指了指地面，“你看看。”
身後的魏知明嘆了口氣，安撫她道，“是我不對，如果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今天就不帶你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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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已經成為廢土一堆的菩薩像，村民們的哀嚎聲在夜空中顯得尤為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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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明的速度極快，但林小樹仍然在烈烈風中聽見了村民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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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一頭磕在石碑前，村裏就開始丟糧食，菩薩廟也倒了，婦女開始失蹤，她離開了戴村，村民們開始修繕廟宇，但是今夜她的第二次到訪，菩薩像也倒了。
太多的巧合讓她沒辦法置身事外。
是她的錯嗎？她真的是妖女嗎？
本來就不該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會給別人帶來死亡和痛苦嗎？
林小樹的手慢慢攥緊，她揪緊了身前人的衣袍，聲音有些顫抖，“是我嗎？”
魏知明自然也聽見了那些村民的咒罵，他回頭想要安慰，卻看見瘦弱的女子頭微微低下，露出的脖頸光滑細致，有種幾乎一捏就碎的脆弱感。
是她嗎？
魏知明神情凝重，心中不是沒有懷疑，但他細細思量，還是用手攬住了林小樹瘦弱的肩膀。
“不是你，是餓鬼。”
惡鬼？林小樹眼神迷茫，“可是我沒有看見鬼——”
後半截話被她咽回肚子裏，方才他們瞧見的那個不知是是人是鬼的家夥，在她看見骨頭以後，幾乎確認了那就是人，從未見過鬼吃人，只有人吃人。
在她的記憶裏，還是七八年前。
村裏遭了天荒，雨水一年到頭也沒有幾滴。
她所在的村莊管轄區不是徐李二人的軍閥地，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軍閥頭子，叫應天賜，應區所轄二十四縣，十五縣災荒，周邊三十六村，幾乎全部沒有存糧。
應天賜為了保住自己親兵的力量，不僅不開倉放糧，還派人守住了中心幾個縣城的城門口，不許流民擅入。
然後，就出現了人吃人的場景。
那會兒林小樹還小，身邊只有一個婆婆，一老一小，正是那些失去理智的流民眼裏最不值錢的人，也是最適合當食物的人。
婆婆和她藏在地窖裏，靠著之前收集的老樹根皮和陳年雨水熬了兩個月。
後來，後來的事情林小樹記不清了，她發燒了，昏迷的厲害，再加上東躲西藏，見了不少人吃人的場景，小孩子嚇得經不住事兒，整日都是昏昏沈沈的。
然後，好像是有人開倉放糧了，她還被婆婆灌了一碗肉湯，再睜眼睛，她就能瞧見那些東西了。
那些，被吃掉的人的靈魂。
林小樹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再睜眼睛的時候，她正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
她猛地從床上起來，推開門，就看見在院裏做五禽戲的李掌櫃。
石井上的石板還蓋得很嚴實，旁邊沒有魏知明。
院門外的士兵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還轉身看了一眼。
一切如常。
林小樹有些楞楞的，沒有帶著鈴鐺的丫鬟，沒有魏知明，她也不在戴村。
咬咬唇，林小樹幾乎有些質疑自己的記憶，昨天的一切是真實的嗎？
李掌櫃見她醒來了，臉上露出寬厚的笑容，“醒了？魏大人派人來找你，說你醒了以後去大廳一趟。”
林小樹應了一聲，匆匆洗漱，這才跟著門口的人出了院子。
所以她沒看見，離開院子以後，樂呵呵的李掌櫃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嘴唇有些哆嗦的小聲說了一句邪門。
讓林小樹意外的是，花廳裏不止魏老爺子一個人，魏知明站在他身後，正手上坐著的，是個極為年輕的男子。
見林小樹來了，魏老爺子和氣一笑，招手示意她上前，這才替他們引薦。
“這位就是咱們江城的徐澤將軍了。”魏老爺子呵呵一笑，又慈愛的看了一眼林小樹，“這就是救回知明一命的小師傅。”
徐澤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生的不錯，一雙大眼睛好像水裏洗過一樣，清澈見底，沒有什麽壞心思，只是看著有些畏手畏腳，不像是魏老爺子口中能救了魏知明的高人。
他略一思索就明白其中的關竅，怕是魏老爺子自己都不信，但是又礙於昨天這女子確實救了魏知明，不知是敵是友，這才留下她。
徐澤點點頭，沖林小樹問好。
林小樹卻不由得一哆嗦，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敢看徐澤的眼睛，這人分明長得秀氣，誰知道他就是手握重權的江城將軍呢？
她只是略垂著眼，問了一聲好，又說自己叫林小樹，這才逮到空隙偷偷看了一眼魏知明。
魏知明擰著眉頭站在一旁，又來了，這女子又奇怪的看向他，仿佛他們很熟悉似的，還盼著自己給她解圍呢？
魏知明搖搖頭，心想就當自己做好人，笑著請徐澤坐下，“澤哥惦記我，我感激不盡，這小師傅也算是恩人了，大家一家人，不必這麽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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