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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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小夏冰冰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一個年輕的西裝男子推著自行車迎面走來,“小朋友,請問XX路怎麽走?”

“順著這裏直走,然後右轉,然後再右轉就是了。”

“謝謝你啊,小朋友。”

小夏冰冰露出天真爛漫地笑容,“不用謝。”

“另外,我還想找一處沒有人的操場,你知道在哪裏嗎?”

“操場,有啊,就在附近。”

“小朋友你可以帶我去嗎?”

“嗯。這邊。”

“謝謝你啊,小朋友,你真是個樂心助人的小朋友。”

“不客氣。老師說好孩子就應該熱心助人,我是好孩子。”

“對了,為了感謝你,我給你拍張照片吧。”

小夏冰冰跟著西裝男走到了操場一側,這是一處無人的角落,一面是磚墻,一面是綠色植被圍成的墻體,一面是一棵郁郁蔥蔥的粗壯的大樹,樹幹大約有兩三個小夏冰冰抱在一起那麽粗。

小夏冰冰脫下書包放在地上,站到大樹的旁邊,很開心地擺起了拍照的笑臉。

西裝男子把自行車停擺在墻邊,掏出斜挎包裏面的相機,對著小夏冰冰拍了張照片,“小朋友,你在學校應該是個好孩子吧,成績應該很好吧。”

小夏冰冰自豪道:“對呀,我是好孩子。我每天的作業都有小紅花。”

西裝男子問:“那你在學校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

小夏冰冰回答:“有啊,我喜歡唱歌跳舞,今天也是,剛參加完學校的節目表演,所以現在才回家,不然平時我是和我的同學們一起回家。”

“哦,你還參加學校的節目表演啊,真是個優秀的孩子——”西裝男子一邊說著,一邊解開了小夏冰冰的褲子。

小夏冰冰不明白為什麽西裝男要把手放進自己的褲子裏面,也不明白西裝男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麽樣的事情。

“小朋友,為了感謝你給我帶路,我請你去我家玩兒,好不好?”

“不用了、不用了。”不知為何,此刻她感到一絲不安,直覺告訴她應該盡快離開。

“我家很好玩的,有很大的花園,有很多好吃的,還有只有最美麗的小公主才能住的宮殿一般的房間。”

小夏冰冰連忙搖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要回家了。”

西裝男拽住小夏冰冰的一只胳膊,“走吧,去我家玩,我家可好玩兒了呢。”

“不要!不要!我要回家!放開我!放開我!”小夏冰冰很瘦,學校的校服偏大,於是,她輕松的脫出了校服外套,提起書包就拼命地朝著遠離西裝男的方向跑。很快,她跑到了十字路口旁邊的崗亭面前,這才停下了腳步,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回頭張望,暗自慶幸西裝男沒有追過來。

站在十字路口旁邊的警亭的面前,小夏冰冰猶豫不決:剛才,那個人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麽壞事?我是不是應該進去報警,讓警察叔叔抓到那個壞蛋?

她向前走了幾步,又退回幾步:不行,要是我報了警,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爸爸、媽媽還有同學們如果知道了,他們會怎麽看我?

她又向前走了幾步:不,不行,不能讓那個混蛋逍遙法外!

警亭裏走出來一個身穿警服的男子,彎腰問道:“小朋友,又什麽事嗎?是迷路了嗎?”

“沒、沒有。”小夏冰冰扭頭便往家的方向跑了,“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讓大家知道。”

自從那天以後,小夏冰冰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她天真地以為,這樣她就能變幹凈。

雖然沒有因為學習成績下滑被父母說教,但父母覺得她有了潔癖,尤其心疼水電費。於是,十多年來,沒少因為每天洗澡、浪費水電費之類問題而受過父母的責罵。

“我回來了。” 夏冰冰走進家門,放下背包,徑直走進浴室。

夏冰冰在浴室裏放熱水。

坐在客廳裏的夏父對夏母抱怨:“你看看,你看看,每天回來就知道洗澡,冬天冷成這個樣子,還要每天洗澡,是不是得了潔癖呀,我們家水電費花了多少錢。”

夏母打著手裏的毛線,“我看電視上現在很多人都這樣,每天直接淋個浴,她肯定是在模仿哪個明星,天天洗澡。”

夏父:“現在的孩子,每天只知道追星,不切實際,也不想想,人家是大明星,我們家就是普通老百姓,哪裏有那麽多錢像明星一樣天天洗澡。”

夏冰冰多次嘗試讓自己不要每天洗澡,但每次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一旦某一天沒有洗澡,她必然整晚失眠,諸事不順。

這個夜晚,夏冰冰第N次嘗試不洗澡,平時十一點半準時睡覺的人此時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數了上千只羊,直到淩晨三點還是無法入眠,她起身站到窗邊,拉開窗簾仰望星空,第N次自言自語地說著勸解自己:那不是——自己沒有那麽臟,不用天天洗澡——臟了就是臟了,洗了也沒有用——就這樣,眼巴巴熬到天亮,頂著一對熊貓眼坐進教室,一喝水就被嗆著,一吃油炸食品就落衣服上一身油漬,一整天的心緒不寧、無所適從。直到洗澡之後,才能恢覆她“好學生”應有的狀態。

高考後,夏冰冰如願考上本地的一所醫學院校。

因為醫學院的學生天天跑實驗室,天天跑病床,沒有人覺得天天洗澡有什麽大問題,她感慨自己終於不用因為天天洗澡而看人眼色。當然,這是她進入醫學院後才發現的“好處”。

春節回家過年。

有些酒醉的夏父直接站在浴室門外喊:“你看這大冬天的,那麽冷,到底是有多臟,天天洗,天天洗。我花那麽多錢送你去上大學,到底是去學習,還是去幹什麽了,只有幹那行的女人才天天洗澡。”

夏母出言阻止:“別胡說,小心被女兒聽見。”

“你看看平時我們家的水電費是多少,你再看看她寒假在家的這個月我們家的水電費是多少?”

浴室裏,夏冰冰聽著父母對話,頭正對在蓬蓬頭下方,眼角旁分不清是水珠和淚珠,越來越使勁兒地搓洗著自己的身體。

“到底是有多臟,天天洗還洗不幹凈。” 父親說的話一直在她的耳裏回放著。

這是她最後一次在家裏洗澡,最後一次回家。此後,她以方便工作、學習為由,住進了醫院的宿舍。即使父母移居國外後,逢年過節,她也都留在醫院替回家過年的同學、同事輪值,大家以為這是她作為本地人對外地同事的關懷,但事實是,她已經“無家可歸”。

因為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她不能向父母解釋自己怪異的行為;因為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她不能向林俊傑解釋自己怪異的行為;因為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她不能用真心的笑容面對那些用“熱心助人”二字評價自己的人。因為這個不能說的秘密,她失去了她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夏冰冰接下來會怎麽做?敬請關註《MeToo:玫瑰之刺》後續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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