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嘯諾的理智和情感在拔河。

理智雖然分析了一切，但是他的情感告訴她，他願意陪她再瘋一次。

她現在一定像一個迷失在沙漠的人，沒有人支持，好像就在等死一般。

既然她在忍受著這樣的煎熬，他願意陪她一起痛苦。

“我願意，我願意陪你。”穆嘯諾緊緊握著她的手，“你想說什麽？你說吧。我聽著。”

“宴成宇是過來恐嚇我的。諾哥哥，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真的。我記得他親口說，舒唯晨已經死了。我是秦安嵐，他說我是秦安嵐！”她的眼裏有著一種難懂的興奮，“他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他把我深度催眠了。”

被害妄想癥？人格分裂？完全符合精神分裂癥的癥狀。穆嘯諾聽到這裏，差點要崩潰了。

他勉強笑著說道，“然後呢？”

“諾哥哥，你覺得，我和秦安嵐除了容貌，是不是還有許多相同的地方？我們的言行？我們的喜好？”她繼續問道。

他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竟然無言以對。她的確就如秦安嵐的影子。

“這麽些天，我有時候會有許多莫名其妙的幻想，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臆想，但是宴成宇親口說，那是我的記憶在慢慢恢覆。我能記起的東西不多，但是有很多都是關於你和我的。”她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穆嘯諾的眼裏滿是憐愛，帶著無比的愧疚，幫她拭去眼淚，“是嗎？你說說看。說不定，有些我已經忘記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著問道，“我只問你一件事，四年前，你和秦安嵐的第一次。她很疼，你也很難受，你甚至想過放棄。但是你們還是完成了。她哭了，但是對你說，那是幸福的淚水。於是你對她說，你會好好愛她，一輩子寵愛她。她就是你一輩子用生命來膜拜的女王。”她的語氣很平靜，“這幾句話，我都沒有說錯吧？”

他一直靜靜地聽著，神情還是那麽平靜。但是，他的心，開始一點一點地融化。理智的天平開始傾斜。

但是，他想起上次也是相信了她的話，讓人去皮諾群島的醫院查她的病歷，結果無功而返。這一次，他還能相信她嗎？他不怕被嘲笑，而是不想無止境地寵溺她，給予她太多希望。他要做的，是應該鼓勵她治療。

於是，等到她說完，他平靜問道，“難道，你看了秦安嵐的日記？”

“我是看過秦安嵐的日記。但是你覺得，像她那麽保守的女孩，她會把這麽詳細的故事記在日記裏嗎？我不是在日記裏看到的，我是在記憶裏回想起來的。”

舒唯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精神也振奮不少，竟然有點侃侃而談的意思，和她平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他的嘴唇微微在顫抖，回想著，是不是某一次不小心向她說出了這件事。但是，在他的印象裏，他的確沒有。說實在的，在另外一個女人面前說這樣的事，他做不出來。這麽珍貴的記憶，只能藏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想，秦安嵐應該也是一樣的吧？這些話，不可能是一個人憑空想象的，因為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對上的。

她的臉上泛著微微的紅，柔聲說道，“諾哥哥，在舒唯晨的記憶裏，你是我生命裏第一個男人，也是你，奪走了我的第一次。我卻沒有留下任何印記。當時，我也不覺得很疼。所以，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我根本不是第一次？因為，我根本不是舒唯晨。”

穆嘯諾突然也回想起他和舒唯晨的第一次。那時候，他以為她是秦安嵐，所以根本沒有去在乎那些細節。再到後來，他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也接受了她的一切。他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第一次，因為他自己也不是。

他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但是，他仍然理智說道，“唯晨，你說的這些，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照你所說，是宴成宇在背後操控一切，那他總得有自己的原因。因為他把秦安嵐變成舒唯晨，又讓舒唯晨假扮秦安嵐接近我，這樣的邏輯實在是……”

舒唯晨著急地說，“諾哥哥，宴成宇真的有問題，很有問題。你找他問問，只有找他，才能把一切搞清楚。”

穆嘯諾皺著眉，正思考著該如何處理，舒唯晨突然捂著腦袋，全身也在抽搐著。

“我頭好疼，頭好疼……”她抓著他的手，全身都在冒汗。她的頭疼得要裂開似的，她只好拼命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他的心冒出一陣陣寒意。

他忍住心疼，故作鎮定地說，“別怕，我叫醫生過來。”他連忙按住了床頭的按鈕。

“啊……”她疼得難受，想去咬自己的手。她的眼睛，已經布滿了血絲。

他拉住她的手，“別這樣，忍一忍。”

她見自己的手被拉住了，又想用頭去蹭床頭，緩解自己的痛苦。

他只好將她緊緊抱住。

她動彈不得，只好咬著自己的唇。他見她實在是痛苦，於是，送上自己的手臂。她疼得混混沌沌的，直接就咬了一口。

他忍了忍，沒有吭聲。

她的眼淚撲朔撲朔地滑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齊院長帶著一大隊醫生和護士跑了進來。

“你們走，你們走，我不要打針……你們越打針，我就越不清醒。不要，不要……”她躲在他的懷裏。

“穆總，患者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您要不先回避一下，我們要采取必要的治療。”

齊院長已經決定了，要采用宴成宇的建議，給穆太太打一針藥效超強的鎮定劑。

“不要，諾哥哥，救我……”

“嵐兒，你不要這樣，嵐兒，聽話。”他突然脫口而出。

“諾哥哥，你喊我嵐兒？你終於相信我了？”她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我相信，你乖乖打針吃藥。我去找宴成宇問清楚，好不好？”

她的嘴角微微揚了揚，“你不是在敷衍我？”

“不是，我發誓，我不會騙你。”

她於是，放松了下來，皺著眉，強忍著痛，伸出手，讓護士打針。

有了這麽一針，她的情緒又漸漸緩和了下來，直到昏睡過去。

穆嘯諾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他的眸子，漸漸變得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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