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番外二 華嘉樹番外

關燈
華嘉樹猛地坐起來,大口喘著氣,身上的睡衣已經濕透了。

他恍惚地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熟悉的無底的深黑,眼部神經因為激動傳來熟悉的痙攣一般的疼痛。

幸虧是個夢……

從外面的靜謐可以判斷,現在還是深夜。他輕輕按了下床頭的鐘表,很快知道了時間,現在是深夜兩點多鐘。

時間還早,但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索性摸到了床邊的手杖,走到落地窗打開窗戶,瞇著眼睛感受著秋季略顯寂寥的風。

他不由地回想起剛才那個真實到可怕的夢,那些畫面太過清晰,那些感情太過真實,漫長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親身經歷的事情。

他夢見喪屍病毒最初爆發的時候,在撤離的時候,華家那些他不喜歡的人早就自發聚過來了,但是華嘉寶卻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他心中煩悶,面上卻是無比平靜地吩咐人下去尋找。只是現在到處人仰馬翻的,處處都很危險,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

倒是華嘉寶帶著鸚鵡開著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回來了,只是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紅暈,脖子上也有清晰的吻痕。

自己歸家這些天,華嘉寶一直沒見人影,都是在外面花天酒地嗎?他在華嘉寶身邊放的有人,但是也不可能隨時都能把華嘉寶的動向報告上來。

他厭惡華嘉寶周圍那些女人和他那些所謂的“朋友”。

他也是腦抽了才送這輛車給華嘉寶當生日禮物,只怕他這個敗家子天天都是開著這車帶著女人玩樂吧?

仿佛心中有一把火在燒,華嘉樹不受控制地命令:“上車,準備撤離!”

他只是冷冷地看了華嘉寶一眼,把車門“嘭”地關上了,阻斷了彼此的視線。

在後視鏡裏,他看見華嘉寶一臉無措地看著自己的方向,臉上有濃重的絕望。他不由地冷笑,這個荒唐的二世祖知道什麽叫後悔嗎?

其實內心裏,他還是盼望著華嘉寶能走上前來,哀求自己把他帶在身邊。

他靜靜地等著,華嘉寶卻始終沒有上前。

如果,如果華嘉寶現在能上前叫他一聲久違的“哥”,說幾句軟話……

但是,等了三分鐘,華嘉寶始終都是站在那裏。

他終於咬著牙命令:“開車!”

不過剛拐了彎,他就忍不住吩咐手下一名身手最好的火系異能者下車。他冷冷地命令:“讓那不成器的東西知道一下害怕的滋味,一周後帶著他趕上來!”

這時候喪屍的數量並沒有那麽多,常人也能抵擋,他萬萬沒想到,只是幾天的時間,居然會發展到天翻地覆的轉變,那個留下來的異能者和華嘉寶一起失去了蹤跡。

等到很久以後,他帶著異能隊翻遍了C市的每一片瓦礫,找到的,卻是已經變成一只蠢笨喪屍的華嘉寶。

華嘉樹看著已經喪失理智的熟悉卻又陌生的面龐,胸口疼的像要窒息一樣。

當華嘉寶露著白森森的牙齒撲上來時,華嘉樹用手使勁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按在地上罵道:“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華嘉寶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對自己的話做出反應了,他或者說它,只是在地上拼命掙紮著,想吃掉自己的血肉。

華嘉樹茫然地命令手下用能量網把華嘉寶捆了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記憶裏這種類似的情緒只出現過一次,就是華嘉寶十二歲那年生還後,對著他質問為什麽的時候。他那時候心裏亂糟糟的,對於自己是怎麽回答的都忘記了。

把華嘉寶捆在特制的籠子裏,命令手下全部退出去,華嘉樹頹然坐下,呆呆看著籠子裏不停亂抓亂吼的喪屍,痛苦地抱住了頭。

他知道,眼前的喪屍,即使有相同的面龐,也不是那個能曾經天天跟在自己身後,會叫自己哥,會對自己笑的華嘉寶了,而是一具真真正正的行屍走肉!

曾經華嘉樹認為,他可要沒有父親,沒有母親,也沒有那個所謂的弟弟,只要有權力就好了。來自父母的親情太淡了,讓他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

曾經擁有的,被他無情地拋棄了……

其實,他只是害怕失去。

其實,他才是真正的懦夫!

無數記憶像刀片一樣,不停地切割著心臟。

原來曾經那些他不屑記憶的東西,都深埋在心裏。

命運之神開了一個玩笑,當他失去的時候,才把那些寶貴的東西亮出來,反覆切割著身體最脆弱的部分,即使遍體鱗傷,卻已失去了治愈的能力……

原來,華嘉寶在他心中竟然如此重要!

華嘉樹赤紅著眼睛擡起頭,慢慢逼近籠中的華嘉寶,他發狠地把自己的手臂從籠子中塞進去,低喝道:“你不是恨我嗎?你想咬死我那就來啊!”

已經成為喪屍的華嘉寶沒有絲毫的遲疑,徑直咬了上去,只咬的鮮血淋淋,肉被一口一口吞下。

華嘉樹咬著牙一聲不吭,等到白骨露出才把手臂從籠子中抽出來。他換了身衣服出去冷淡地下令:“全體離開這裏!”

手下不解,但全都遵從了命令。

等著空曠的別墅只剩下他和籠中的華嘉寶,他默然地把汽油傾註在地上,點燃,然後打開籠子走了進去。

他很溫柔地摸了摸對方已經失去溫度的臉龐,露出好久都沒有的笑容:“既然欠你了,那我就陪你死吧。”

他終於做出了擁抱的姿勢,也許是他潛意識中盼望很久的姿勢。

……

夢裏比現實還要慘烈。

華嘉樹閉著眼睛感受著帶著花香的風,原來,不管是夢裏,還是現實,他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者、失敗者。

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曾經擁有的寶貴。

不過他慶幸那是夢,他寧願華嘉寶還活著,即使他不在自己身邊。

距離最後一面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華嘉寶應該是在世界的某處好好活著吧……

在黑暗中生活,仿佛時間都被拉長了,每一分鐘都讓人發慌。

華嘉樹自嘲地笑笑,用手扶住窗框低下了頭。

第二天清晨,小安像往常那樣敲門進來,伺候華嘉樹洗漱,幫他換上襯衫西裝,打上領帶。

華嘉樹能清晰感覺到,在貼近自己的瞬間,小安突然變快的心跳。

華嘉樹平日裏並不喜人靠近,即使盲了也是如此,但是小安身上的氣息很幹凈。當初把小安從變奏贖了出來純屬心血來潮,小安性格討喜安靜懂事,也知道分寸,華嘉樹對他的靠近並不排斥厭惡。

小安很快地把早餐端來了,牛奶的溫度,面包的軟硬都恰到好處,並不比之前死在災難中的張嫂差。

華嘉樹靜靜地吃了,用餐巾布擦了擦嘴角,然後去外面的花園散步。

只是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他就聽見了遠處輕輕頓住的腳步聲。

他知道那是小安,不過也並不理會,小安並不會靠過來,大概也就在那裏一直看著。

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不久雨滴就變大了,卻是意外地撫平躁動煩悶的心。

華嘉樹仰起頭,感覺著臉上的涼意。很快雨就停了,有什麽東西擋在了他頭上。

小安用力舉著傘,帶著壓抑的鼻音說:“華先生,下雨了,我送您回房間?”

雨越下越大了,華嘉樹只是拄著拐杖直直站著,無神的瞳孔看著遠方。

他瞇著眼睛問:“小安,你在哭?為什麽?”

小安嚇了一跳,趕快擦了擦眼睛,盡量用正常的語調說:“沒有,先生。”

“真的?”華嘉樹懷疑地瞇著眼睛。

小安猶豫了一下,把要說的話咽在肚子裏——我難過,那是因為看見您的背影太寂寞了。

“嗯,風變大了。”華嘉樹喃喃道,“回去吧。”

小安把手中唯一的傘用力偏向華嘉樹那邊,他不時擡起頭,偷偷看著華嘉樹被雨打濕的眼睫毛,連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淋濕了也沒察覺。

到樓下的時候小安不由地打了個噴嚏,他趕快抱歉了把頭扭向一邊。

華嘉樹遲疑地頓了一下腳步:“回你的房間趕快洗個熱水澡,換一身衣服。”

小安一呆,嘴角忍不住就彎了起來——這是華先生第一次關心自己呢。

他盡量平靜地回答:“是的,華先生。”他並不奢望自己能代替任何人或者說是成為華嘉樹的什麽人。他只希望,那個人的臉上,能不那麽的寂寞。把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一點給對方,也是好的……

小安出神地想著,慢慢轉身離開。

只是他才走幾步就僵住了,因為華嘉樹很平淡地說了一句:“晚上來我的房間。”

晚上小安心跳如擂地推開門,他從沒在晚上進來過,這次華先生這麽說,是不是意味著……

華嘉樹很沈靜地命令:“發什麽呆?你的感冒好了嗎?”

“好了。”小安急促地回答,覺得心都快從胸口跳出來了。

華嘉樹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道:“既然好了,那就過來吧。”

很自然的,小安就懂了華嘉樹的意思。

華嘉樹並沒有真正碰他,衣服也沒脫,只是把褲子半褪了下去。

小安跪在地上,紅著臉專註地含著討好著,雙手用力地撐著地面。

華嘉樹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表示,只是在射出的時候發出幾聲壓抑的低音,小安呆呆咽了下去,臉熱的都快著火了,心裏卻是高興的快飛起來了。

華嘉樹拉上了拉鏈冷冷道:“你走吧,我會安排吳管事給你一筆錢。”

小安一楞,跪的酸痛的膝蓋無力地軟了下去,半晌,他帶著幾分壓抑的鼻音說:“是的,華先生。”

眼睛酸脹,淚水已經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流了出來,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安慢慢地站起來,不忘清理了地上的汙濁,緩緩地走了出去。

只是當他走到門口時,才聽見後面華嘉樹似乎帶了幾分暴躁的聲音:“你為什麽這麽聽話?”

小安的手呆呆頓在空中,半晌,他靜靜地垂眸,平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因為我愛你,先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