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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從沒想過和他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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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言回來時,兩個男人一個面色鐵青一語不發,一個端著紅酒,一口接一口地喝著。

她還沒來得及坐下,身邊的周星辰就站起來拿起她的包包,拽著她的手腕準備離開:“顧總,謝謝你的晚餐,太晚了,我和言言就不打擾了。”

顧今白依舊懶散地坐在那邊,沒有起身,態度淡淡的,“請便”。

周星辰也不回應,拉著童言快速往外走。

童言全程蒙圈,一路被周星辰直接拎著塞進車裏,還沒系好安全帶,那邊周星辰已經上車,“嘭”地一聲大力關門,嚇得童言整個人都抖了抖,她就去上了個廁所,周星辰怎麽性情大變了。

“周大爺,怎麽了?”童言開口試探。

周星辰不為所動,一雙烏亮的眸子審視地打量著她,小丫頭這是準備吃回頭草了才去顧今白的公司上班嗎?

可又不對,雖然顧今白一個晚上眼睛都恨不得釘在她身上,可小丫頭一直很冷漠,都沒正眼瞧過對方,兩人怎麽看都不像那麽一回事。

童言疑惑地看著周星辰盯著自己,拿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到底怎麽了?”

周星辰拍開她亂揮的手,直截了當:“顧今白是你前男友?”

童言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恢覆正常:“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提他幹嘛?”

“那你還去他公司上班?”周星辰沈沈地說著,“童言,你是不是對他還存著心思,還想和他在一起?”

童言嘴角頓時扯起一抹淡淡的苦澀,和他再在一起,可能嗎?

不可能,他已經有安寧了。

“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或多或少我也是知道的。有些事,就算是經過時間的洗禮,也只是淡化了彼此心裏的疤痕,而不是消除。每一次看見,你都會回想起那時候的一切”。

周星辰的話尖銳但是卻字字珠璣:“三年前,你們分開了,如今就算再在一起,結果還是一樣的,畢竟破鏡重圓了,那裂痕依舊還在。”

“星辰哥哥,你別說了,我都知道。”童言閉了閉眼,苦笑,“從分開那一天開始,我就從來沒有想過再和他在一起。”

周星辰這才放心,“言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心疼地撫了撫小丫頭的頭發,想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誰知她卻推開了,轉頭看向窗外,只是他沒發覺此時她的眼眶一片猩紅,鼻頭酸得難受。

她盡量克制自己的鼻音,悶悶道:“送我回家吧,我累了。”

童言最後還是自已打車回家的,剛剛二傻子周星辰要開車送她時,她才恍惚想起這廝喝了紅酒,而這廝竟然毫無知覺,差點就一個油門,飛出去,幸好她及時制止了,要不醉駕上路,又不知道鬧出什麽事。

她下車,直接把周星辰拽到副駕,自己坐上去,踩下油門,就啟動車子離開了。

寂靜的夏夜,長街霓虹閃爍很是熱鬧。

童言駕著車,有條不紊地行駛在蜿蜒的街道上,嘴裏時不時地和周星辰搭著話,心裏卻還想著剛才的話,心緒翻江倒海,讓人撓心。

她不動聲色地加快車速,把周星辰送到家,而又不給周星辰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已經大步地朝著剛剛下車時攔下的出租車走去。

夜,安靜得像一幅淡青色的畫,浩瀚星空,漫天星鬥,美得不像話。

童言自己一個人踱步在小區裏,慢慢往公寓走。

快到時,樓下的樹邊靠著一個人,慘白的月光下,那人穿著白襯衫,修長的身影倚著樹,探究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

童言看到他的一瞬間,神色平淡,隔著淡薄的夜色,兩人視線在空中對上。

他看向她時,表面深沈冷峻,細看,才發現眼梢帶著一絲兒難以察覺的溫和,很容易勾起往事。

她看向他時,淡漠冷靜,水靈的雙眼透著一絲兒亮光,瞧得對面的人目光更深沈,更冷峻。

誰也沒有打破沈默。

半晌,童言率先移開目光,彎著嘴角笑了下,沒在意,繼續從容不迫地往前走。

經過他身邊時,長臂一伸,輕而易舉地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

她不悅地皺眉,想要推開他,卻被他一個反身,將她抵在樹幹上,下一秒,他俯身,準確無誤地吻住了她……

因為那天的拒絕,顧今白冷淡了童言好幾天,想著小姑娘早點屈服,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一樣倔,他沒法,只能先認輸。

今天下班,他想約她吃個飯,下班時間一到,整理好東西出來,才發現她已經下班,他匆匆追到樓下。

卻沒想到碰到了周星辰。

他們兩人在打鬧著,童言的臉上噙著笑,耀眼無比,只是卻不是對著他笑的。

這一笑把顧今白所有的情緒都激發出來,這麽多年的冷靜在這一刻徹底的風崩瓦解。

他沒辦法再冷靜,一步一步慢慢地追,實在太磨人。

童言離開的這三年,顧今白全然摸不到她去了哪裏,更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任何一個覬覦她的人,出現在她的身邊,都可以讓顧今白的冷靜不再。

三年,確確實實改變了太多。

他固守在原地,不代表童言也願意固守在原地。

但是那又如何?

不管童言怎麽樣,最終她的歸宿只有回到自己的身邊。

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所以,他們走後,他也匆匆趕來找她,可是看到她了,有千言萬語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倒不如用實在的行動表現。

童言怔楞了一瞬。

腦子有絢爛的煙花炸開了,讓她無從思考。

下一秒,手上的包包,順勢掉在地上了——

多久了?

嗯?

時間過了多久了——

三年零二十五天了。

一千一百二十天。

兩萬六千八十八個小時

童言睜大眼睛,一動不動。

顧今白先是含著她的唇輕緩地親了幾下,童言推他,力氣很小,被他牢牢按在懷裏。

她氣急,又用手抵上他的胸膛——

被他抓起,反剪到身後,又重重將她抵上去,低頭在她唇上更用力地吮吸。

每一下,都比以前用力,更有力,仿佛要將她拆進去,唇舌激蕩在她口中,童言還是不回應,靜靜凝望著他。

兩人貼得極近,鼻尖互相磨蹭,兩雙湛黑又充滿怒火的眼睛,都在灼燒著彼此。

最後童言惱怒,張口就狠狠地咬住了顧今白,直到咬出血來,顧今白才稍稍松開她。

她狠狠地用手背擦著嘴唇,瞪著他。

他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裏,越發不爽,猛然掐過她的下巴,拇指抵著她的唇角,冷笑道:“周星辰在追你?”

她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掙開他的束縛,嘲諷地彎了下嘴角,“怎麽,顧總這是吃醋了,別忘了,你還有未婚妻呢,你現在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童言說得極慢,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落在他的耳邊。

顧今白沒說話了,只是盯著她的目光諱莫如深,像是一潭幽深的池水,要將她淹沒。

許久,他才開口,嗓音低沈,眸色深深:“你和周星辰在一起了?”

童言懶得理他,他自己都有未婚妻了,還管她的事,“我的事,不用你管。”

聞言,顧今白先是沈默了一會,漸漸地,他眼裏蘊了些怒氣:“不用我管,是想要周星辰管?”

“讓誰管都好。”童言忍不住頂了一句。

話還沒說完,風雨突然來襲,傾盆大雨從頭頂上澆下來。

一瞬間,澆濕了兩人的頭發,顧今白反應快,一手擋在她的頭頂上,一手想將她摟進懷裏,“下雨了,先去你家。”

童言一把推開他,想也不想地回了句:“想得美!”

然後一個閃身,快速抓起包包,沖進如註的雨幕中,往自家公寓跑。

這雨下得猝不及防,從大樹那到公寓樓下,沒幾步路,童言已經被澆得全身濕透。

跑進公寓時,童言回頭看,顧今白還沒離去,也沒到公寓這邊避雨,依舊站在那沒動,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狠狠心,轉身走進電梯。

窗外雨勢漸漸加大,電閃雷鳴,夜幕閃過一道白光,夜空在一瞬間被劈成兩半。

回到家時,童言已經冷得瑟瑟發抖。

她趕緊去浴室裏沖個澡。

洗好澡,泡杯熱茶,童言鬼使神差地端著茶走到窗邊,看見了依舊站在樹下淋著雨的顧今白。

童言以為,自己可以無所謂看見顧今白,以為自己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偏偏,翻江倒海的情緒不斷地壓著童言。

童言想去質問顧今白,到底要做什麽。

想去問顧今白,明明已經和安寧在一起了,現在為什麽又來糾纏她。

“神經病!”站了許久,童言最終忍無可忍地熄了燈,上床睡覺,不想再看顧今白。

結果,在面對黑漆漆的房間,顧今白的身影卻越發清晰地出現在童言的腦海裏。

那人低沈磁性的聲調,一舉手一投足,每一下都讓童言的心跳越來越快,最終差點無法抑制自己這樣的情緒。

最終,繃不住的人是童言。

窗外風雨未歇,她拿起鑰匙和雨傘,頭也不回地就朝著公寓外跑去,她想質問顧今白,質問這人到底怎要怎麽樣!

電梯的速度很快,但是在童言看來,卻多了幾分度秒如年的感覺。

一直到電梯停靠在樓下,童言穿著拖鞋,撐開傘,快速地小跑了出去,結果,才跑出公寓,望過去,那邊已經空蕩蕩的一片,顧今白早已不見蹤跡了。

童言的腳步戛然而止,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滋味。

他走了。

童言安靜地站在雨中,耳邊是滴滴答答的雨聲,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追下來,就算追下來真看見了顧今白,然後呢?

沒有然後。

只要有安寧在,他們之間再無可能,就算他幾次三番向她示好,也改變不了安寧是他未婚妻的事實。

而她,也絕不讓自己淪為和安寧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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