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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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要當皇後?我當自己不好嗎?”錦書輕聲反駁著。

懷裏的小人兒一直往她懷裏鉆,親昵的讓人軟了心房。

“母後,我好想你,我天天都到你床前跟你說話,知夏說跟你多說說話,你就能早日醒過來了。我昨晚還夢到你醒了,所以我一早就過來了,結果你真的醒了!”

小奶娃話一開腔,粉嫩嫩的小嘴巴就喋喋不休的叨叨叨,聽得蘇杭有股沖動,想把他從她懷裏揪出來。

“真乖。”突然多個兒子,錦書雖然高興,卻有點不知如何相處。

這一刻,是她最強烈的想要眼睛能看見的一刻。

她想仔細看看,這個黏人的小娃娃長什麽樣。

是不是和……想到玄卿,她突升起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愧疚感。

眼下抱著的這個,是她第二個兒子,相比現在的歡喜,與內心不知如何描述的感情,她想可能是母愛。

抱著這個兒子,她有種自己母愛漸漸泛濫的感覺。

與之相比,她對第一個兒子玄卿,似乎很不公平。

以前。

她一直覺得自己對七王爺沒有感情,玄卿也不是她期待中生出來的,她完全是一頭懵的被動接受,被動生下玄卿。

她認為不對他付出母愛,她並沒有錯,因為要生他的是另一個女人,不是她錦書。

可現在母愛因為另一個兒子泛濫時,她又想起他,想起一句話,孩子是無辜的。

時過境遷,再回首往事,借口再多,對於玄卿,她終歸是虧欠他的。

小奶娃又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大通,錦書微笑著聽完,問他:“你叫什麽名?”

“母後,我叫覆蘇,父皇取的名。”小奶娃道。

錦書楞了楞,覆蘇。

覆,恢覆。蘇,蘇醒。恢覆蘇醒……

蘇杭連兒子的名字,都帶著對她的期盼,這個男人啊,讓她如何是好。

“覆蘇是小名,大名我一直留著讓你取。”蘇杭目光溫柔,替她捋了捋落在耳畔的長發。

“覆蘇就挺好的。”錦書抓住他的手,緩緩握緊。

“大名跟小名不能一樣,你生的你得取一個名。”蘇杭反手一握,寬厚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

“不急,我改天想想。”錦書沖他溫柔一笑。

這個男人啊,霸道的可愛。

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面,看得知夏和知秋差點哭出來。

皇後蘇醒的消息傳出去後,朝廷後宮都為之騷動了起來。

欣喜的人沒幾個,擔憂的倒是一大片,通通認為她這個妖女會禍亂朝綱。

特別是他們聽說,皇後沈睡兩年雖然醒了,眼睛卻看不見時,更是想要借此興風作浪。

但這一切,全被蘇杭以強權之勢狠狠鎮壓了下去,讓人不敢在他面前多說半個字。

禦花園。

錦書在私下裏,不讓知夏和知秋叫她皇後娘娘。

“小姐,我聽到一個消息,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知夏道。

“說。”錦書坐在走廊長椅上,手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一朵花。

“我聽說,朝廷大臣送了不少美人給皇上,但全讓皇上給退了回去,還說誰再妄想送人進宮,來了就回不去了。”

來了回不去是掉腦袋的意思。

錦書聽了,只是淺淺一笑,並未說什麽。

雖然有了兒子,但她和蘇杭並沒有拜堂成親,她這個皇後,也並未冊封,當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怎麽說呢,目前來說,蘇杭挺懂她的,並未踩到她的底線。

兩人說話間,知夏突然低聲道:“小姐,皇上來了,就他一個人。”

等待他走過來時,一墻之隔的走廊外,錦書突然聽到一句:“她不過是個瞎子,憑什麽一個人霸占著皇上不放?”

她略略挑眉,是在說她?

她看不到的是,蘇杭突然停了下來,眉宇間殺氣肆虐。

“啊——”

一聲慘叫,聽得錦書毛骨悚然。

“怎麽回事?”她問知夏。

“不、我也不知道,小姐。”知夏四下張望,除了她和小姐,只有皇上,沒有第四個人。

可是,皇上突然停下後,他就站著沒動,她和小姐也沒動,這聲慘叫是怎麽傳出來的,她也不明白。

剛才那聲慘叫,著實淒慘,像是臨死前的驚恐呼救。

錦書眉心微動,眨巴了幾下眼睛,不知怎的,眼前竟灰蒙蒙的開始有了光亮。

待眼睛恢覆清明時,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不遠處由遠及近的蘇杭,他一身明晃晃的龍袍,尊貴無比。

一晃眼間,她還看到他身後的一個側門,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黑影拖著一個宮女,就算是一閃而過的畫面,她也看得分明,那個宮女胸前,染紅了一大片血跡。

驚愕間再擡眸,對上的是蘇杭含笑的雙眸,他一臉笑意,滿目溫柔。

看著這般柔情蜜意的蘇杭,再想到剛才的血腥一幕,她捏著花朵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

剛才那個黑影,應該是他的暗衛。

那個宮女說她是瞎子,他的暗衛就殺了她?

因為一句話,就輕易要了人性命,這手段也太狠辣了。

這般狠絕的男人,和一步步走近她,溫柔淺笑的男人,是同一個?

到底那個才是蘇杭?

亦或者,兩者都是他,只是她對他還不夠了解而已?

蘇杭走過來後,知夏行了個禮,就遠遠退至一旁。

他在錦書身旁坐下,坐下時還抱起她,將她放在自己大腿上。

無形中兩人有種默契,她乖巧的任由他抱著,淺笑著問:“忙完了?”。

“沒有。”蘇杭低頭輕嗅著她的發香,“想你了就過來看看。”

“哈哈哈……”錦書輕笑出聲,雙眸晶亮的望著他,“你這是不務正業,哪有你這麽當皇帝的?”

眼睛終於能看見了,看著他近在眼前的臉龐,她心下越發感慨著。

他五官更深邃,輪廓更分明了,果真是長大不少,褪去青澀的少年模樣,嫣然是個成熟的男人了。

這兩年,他過得可能真不好,以前神采飛揚的一雙眼睛,現在再看,竟染上了一抹滄桑感。

“其實我不想當皇帝,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兩顆腦袋一旦湊在一起,他就不願離開了,在她臉上蹭著親著。

他說得是真心話,幼年父皇母後還在時,哪怕他是太子,他對當皇帝這件事也沒多大興趣。

他一直被命運推著往前走,直到遇上她。

她淡然處事,灑脫不已,無拘無束,她從肉體到靈魂都是逍遙自在的存在,沒有人能強迫她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他是羨慕她的,因為她只為自己而活。

他也想要為自己活,不管一切身外物,只為自己活一次。

可是,他血刃了謀朝篡位殺害兄長的皇叔,替雙親報仇雪恨後,卻被推上了他不得不坐的高位。

父兄都不在了,為了家國責任,他沒有第二個選擇。

“男兒志在四方,你這也太胸無大志了吧?”錦書取笑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發現了蘇杭挺依賴她的,但她沒想到這麽依賴。

天底下多少男兒郎想當至高無上的皇帝,他倒好了,當都當上了,竟為了個女人不想當皇帝?

雖然這個女人是她,但她還是覺得好笑,簡直兒戲。

“胸無大志怎麽了?人活一世,活得好,活得快活不就行了。”蘇杭沒好氣的反駁她。

她這是嫌棄他了?

她敢嫌棄一個試試!

“你說得也對,活得好就成了,但你可是皇室家族培養出來的,怎麽會有這種思想?”她有些好奇。

歷史上的皇室子弟,哪個不為帝位爭得你死我活。

自從在那種環境長大,對帝位應該有種天然的向往才對。

而且蘇杭以前可是太子,太子是為了成為皇帝培養的,太子不想當皇帝,實在是不合格。

“不知道。”蘇杭拒絕談論這個話題,轉而郁悶道,“你為什麽不讓知夏、知秋叫你皇後?”

她醒了以後,他去她寢宮,好幾次聽到她們叫她小姐。

其他宮女都叫她皇後娘娘,偏偏她那兩個侍女不叫,知夏、知秋沒那麽大膽,敢私自改口,肯定是她讓她們改的。

“我們沒拜堂成親,你也沒冊封我為皇後,為什麽要叫我皇後?”她反問道。

“誰說沒冊封?我下聖旨昭告天下了的!”他直起身看她。

“但我沒參加過皇後冊封典禮呀。”她辯解。

“那時你還在沈睡中,怎麽參加?”

“我不管,反正我沒參加就不算。就好像拜堂成親這四個字是連在一起的一樣,沒拜堂,怎麽能算是成親呢?”

蘇杭若有所思:“我懂了,你是怪我沒跟你拜過堂,這個簡單,我立即差人去辦。”

“打住!”錦書想翻白眼,還懂了,他懂什麽了?

蘇杭看著她,知道她有話要說。

“我不當皇後,不是因為想拜堂成親。”這些都是形式主義,她從不在乎。

“那是因為什麽?”他問。

兩人四目相對,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認真的神色。

既然他這麽認真嚴謹的問,她只能坦白了。

“我不想一生都被困在皇宮裏。”

蘇杭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原來是這個問題,他當即承諾道:“我不會困著你,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不會攔著。你想出宮就出宮,想去哪裏都行,你就當皇後是個虛名,你還是你,自由的沒有任何束縛的你。”

錦書審視著他,眼珠子上看下看認認真真的審視:“當真?”

皇後能當得那麽輕松?

“自然當真,我何時騙過你?”蘇杭看著她的眼睛,比語氣認真百倍。

今日見了她,他就覺得有些怪異,剛才見她眼珠子亂轉,他終於發現問題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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