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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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疑惑的看著他,四下安靜又漆黑,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怎麽知道?”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了。”蘇杭語氣肯定。

“……”錦書仔細傾聽,什麽都沒聽到,“真的假的?”

他耳朵那麽靈敏?

“真的,再不走我們就來不及了。”蘇杭朝緊閉的書房門看了眼。

“好。”錦書想把書拿下來再走。

來都來了,好歹帶一本回去才不算白來。

“來不及了!”

書剛到手,她腰上一緊,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已經飛上了房梁。

蘇杭自己站穩後,這才將她輕輕放下。

雙腳踩上橫梁時,錦書這顆心,安定了些。

“心臟病都要給你嚇出來了。”她輕拍著左胸口的小心臟。

突然的騰空,她的理智與內心並未受驚嚇,但這虛弱的小身板竟然心跳加快了。

‘嘭嘭嘭’的心跳聲又快又猛,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樣,真是愁人。

“心臟病?”蘇杭第一次聽說這個病,見她捂著胸口,疑問道,“心病?”

她還有心病?

“算是吧。”錦書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也懶得解釋。

兩人剛上房梁時,書房門就開了。

低語幾句後,錦相已經坐在了書桌前。

這是錦書第二次見他,暗黃的蠟燭燈下,仔細看了看。

溫文儒雅的錦相,跟一年前沒什麽變化,還是那股子斯文敗類的模樣。

她在看錦相,蘇杭則在審視她,好奇的在她耳邊低喃著:“你好像很嫌棄他?”

錦書略挑眉頭,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不可以?”

她當然嫌棄錦相了,女兒難產而死都不來看一眼,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女兒其實死了。

但她,來自異世的錦書,第一次見面就被他罵,劈頭蓋臉的罵,她怎麽可能不嫌棄。

蘇杭也唇角微勾:“可以,只要你喜歡。”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因為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縱容她了。

嫌棄自己爹爹就算了,還敢光明正大的承認,她膽子真夠大的,內心也很野。

偏偏這麽大逆不道的事,他竟不想批評她,一點都不。

“孺子可教也。”錦書笑意漸濃,非常滿意他的回答。

最討厭別人對她指指點點,指手畫腳了。蘇杭這麽善解她意,她越來越喜歡這個侍衛了,省心省事,不麻煩。

蘇杭也笑容漸大,她真是天天都能給他驚喜。

兩人站在房梁上,錦書站著站著就累了,錦相在辦公,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

“扶我坐下。”她對蘇杭道,輕手輕腳的坐在了房梁上。

站累了坐,坐著坐著她困了,靠在蘇杭身上合起了眼。

蘇杭在看書,一開始沒發現她睡著了。

她睡著後,手松松的,書本從她手中脫落,眼看著就要掉下去時,他眼疾手快的抓住。

偏頭一看,這才發現她睡著了。

他忙抱著她,還好她人沒掉下去。

扭頭去看錦相,還坐在書桌前,不知道要忙到什麽時候。

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他要是坐到天亮,他們也得陪到天亮?

他倒是無所謂,只是她……

握上她的手,冰的。

“不行,再這樣下去,你會凍著的。”他看著她低聲道。

只見他收拾起書本,打橫抱起她。

‘嘭!’一聲響,在安靜的夜晚,尤為刺耳。

錦相被驚動,飛快擡眸,聞聲看去,窗戶開了,寒風中嗖嗖的刮進來。

他隱約看到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來人!”錦相連忙起身。

門窗一直緊閉,突然有次一遭,肯定是有刺客,或者遭賊了。

蘇杭破窗而出的聲音不小,錦書被驚醒。

她以為是錦相離開書房後,他們也緊跟著離開。

“冷死了。”蘇杭飛得比去時快,兩人穿梭在房頂上,冷風刮得她臉頰生疼。

“馬上到了。”他話落時,腳也落在了院子裏。

他腳步飛快的往屋裏走,將她緊緊裹在披風裏。

兩人回房便睡下了。

錦書剛睡著沒多久,就被輕輕搖醒。

“你爹找來了。”蘇杭面色凝重。

“大半夜的他怎麽會來?”錦書反射性的問,問完腦子也清醒過來了,“我們離開書房的時候,被發現了?”

“嗯。”蘇杭點頭。

“不是他走了,我們才走的嗎?怎麽會被發現?”

“他沒走。”

錦書錯愕:“他沒走?那你急著走什麽?”

當著錦相的面溜走,不被發現才怪。

按錦相的脾性,他應該會搜查全府的。

“你睡著了,我怕你凍著。”蘇杭平靜道。

“……”錦書楞了,怔怔的看著他。

就因為怕她凍著,就這樣不管不顧了?

見她光看著他不說話,蘇杭不解:“怎麽了?”

“沒。”錦書挪開眼,她竟有絲感動,“他看到我們倆了嗎?”

“肯定沒有。”蘇杭答得很快。

依他的身手,錦相最多能看到一抹黑影,看不清他人。

“小姐! 不好了!”知夏突然跑進來,刻意壓低的聲音又急又慌,“老爺來了!”

知夏進到內間,看到床前的兩雙鞋更慌了。

她沖過去,抓起蘇杭的男鞋就丟進床底,拽過男裳就塞進櫃子。

一氣呵成的做完這些,一扭頭又看到桌上沒見過的書,慌裏慌張的抱起也一股腦兒塞進箱子。

隔著床幔,錦書能看到她忙碌的朦朧身影。

“你怎麽比知夏還先知道,丞相來了?”她再次好奇道,語氣裏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我聽到外面有動靜。”蘇杭眼睛盯著門口方向,實誠的回答著。

“耳力比常人好?”

“習武之人都這樣。”

錦書撇撇嘴,這個技能她也學不會了。

錦相進門了,蘇杭卻在她耳邊笑了起來:“你床上藏了個男人,且爹都找來了,你不慌張?”

“我為什麽要慌張?”錦書縮在他懷裏也笑,低喃著回答,“且,你還算不得男人。”

蘇杭尤帶稚氣的臉,立馬就黑沈下來。

他怎麽就不算男人了!

“你現在最多算個男孩。”錦書伸出纖細的食指,輕戳著他臉頰。

“老爺!”知夏誠惶誠恐的聲音,適時響起。

錦書扭頭看出去,知夏被嚇得都跪在了地上。

“相爺深夜至此,有何貴幹?”錦書在錦相開口,先出聲了。

“哼!”錦相袖手一佛,冷哼了一聲。

整個相府都搜邊了,沒有任何異常,要不是擔心她的安危,又想到一年多未見她,他才沒興致來這裏。

她倒好,聽聽那是什麽語氣?

當兒女的,有這麽跟爹說話的?

“相爺似乎心情不佳?是怪我沒起床迎接嗎?”錦書趴在蘇杭胸前,貪婪著他的體溫,半點起床的意思都沒有。

“怎麽說話的?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你看看你自己什麽德行!有辱門風!成何體統!”

錦相就如被點燃的炮仗,火氣噌噌噌的往外冒,就差頭頂冒煙了。

“既然相爺看不慣我躺在床上,那我起床。”說是要起床,但錦書仍舊趴著不動,半點起床的跡象都沒有。

“……”蘇杭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凝聚在她身上。

瞧著她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真是好氣又好笑。

她跟錦相肯定又過節,十之八九還是打不開的死結。

他真沒見過當女兒的,敢跟當爹的這麽說話,大逆不道到有點不孝。

但說她不孝吧,她坦蕩蕩的,底氣十足的樣子,好似是錦相對不起她。

房裏安靜無聲。

錦相想到她生產後脾性大改,上一次見她,竟讓他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眼下她說要起來,半響也沒點動靜,真要等她起床,說不定天都亮了。

“罷了罷了。”錦相越想越氣,氣到最後,懶得跟她計較了,“你這一樁樁一件件事,沒一件讓我稱心的,我就當相府沒你這個人!”

他說完就拂袖離去,但走沒幾步就停了下來。

“府上可能遭賊了,你可有看到可疑之人?”錦相背對著床,並未回身。

“沒有。我這好著呢,就不勞相爺掛心了。”她這話,明顯有逐客之意。

“不知好歹!”這是相爺離去時丟下的最後一句話。

錦書眸底暗流洶湧,她不知好歹?

真是可笑。

之前的錦書,執意要嫁給七皇子,連孩子都有了,卻沒嫁成。

她和七皇子可是自幼有婚約的,那麽有利的情況下,可她竟含恨而終了。

為什麽會這樣?

說到底,就是這個丞相爹的不作為造成的!

皇家一言九鼎,悔婚就是背信棄義,如此不誠信之事,傳出去勢必辜負民心,皇家不敢做。

婚約在,錦相只要強勢一點,立場堅定一點,七皇子就是不娶也得娶。

可結果呢?

錦相為了自己的仕途,為了穩固丞相之位,不敢為自己女兒爭取,仍由七皇子拿捏,事情拖到最後,錦書才會難產而死。

想到原身的憋屈,錦書就一肚子無處發洩。

之前的錦書死了,留下這具虛弱不堪的身體給她,把她也給害苦了。

要是錦相真為自己女兒著想,之前的錦書早嫁給七皇子當正妃了。

而她,說不定早脫胎轉世,開啟了新的人生,哪裏還會在這裏遭罪。

“想什麽呢?戾氣這麽大。”

她趴著不動,但那波瀾詭異的眼神,看得蘇杭後背發涼,心驚膽顫的。

她對錦相,意見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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